絕對寒冰帝國 - 第二章石城的食屍鬼 02

三人聽到俄勒家人的慘狀瞳孔不經顫抖，這個男人剛剛還能保持笑容，那得是多強的心裡狀態。

店內只剩下沉寂，外頭依舊傳出機具開採不間斷的聲響。像是在告訴眾人。

帝國不會因為一起悲劇就停止運轉。

瑟拉的手在發抖，她一想到自己的家人要是迎來那樣的結局……甚至不敢再往下想。

俄勒的眼淚落下，他很無助，很害怕，很恨這一切為什麼發生在他身上。

風雪拍打鐵皮屋頂的聲音變得格外刺耳，艾琳收回剛剛有些自傲的態度，眼前的人並不想加害三人，他只是想要一個公道，伸張正義的公道。

「為什麼不找清查機構？」

艾琳的話很輕，她的思緒冷靜，就算在底層還是有法律存在，一方面是能夠有效控制人民，也可能是保護人性那最後一絲的尊嚴。

俄勒起身擦乾眼淚，他坦言。

「清查機構那些混帳。根本就不想管這事……」

萊恩默默將匕首收回腰間，他明白不會有正常人想管這種事，俄勒的描述並不全，但想一下就會明白，吃了他家人的怪物已經不能作為人定罪了。

那只是一隻野獸，甚至比森林中的猛獸更加殘忍。

兩人的眼神放在艾琳身上，三人此行的目的是交易藥草，這趟渾水不應該去躺。

片刻的沉默艾琳起身示意兩人準備動身。桌上的熱咖啡此刻已然失去溫度。俄勒上前抱住艾琳的靴子，額頭已經貼到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拜託……你有能力可以制裁那個畜生……」

艾琳沒有一腳踢開俄勒。她伸手拿起桌上那塊早已失去溫度的蘋果派，用力咬下去，卻沒有發出任何酥脆的聲音。派皮癱軟，蘋果顆粒酸澀。

味道並不好。

但這已經是底層區能夠端上桌的上品。

派裡僅存的那一點餘溫在舌尖散開，她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沒有與他對視，只是將手伸進外套內袋。

玻璃瓶在指尖轉了一圈。那是價值五枚銀幣的殤病藥劑。為了這一支藥劑，多少底層人曾經互相殘殺。

清脆的碰撞聲響起。藥劑被放在派盤上。

「我很愛吃蘋果派。」

她淡淡地說。

「這個，就當付錢了。」

瑟拉沒有阻止。只是蹲下身，扶起癱軟的俄勒，讓他的視線正對那支藥劑。隨後，她將桌上早已冷掉的咖啡一飲而盡。

「我們走了，店主。」

「保重。」

那句「保重」，成了壓垮俄勒情緒的最後一根稻草。他雙手遮住臉，肩膀劇烈顫抖，哭聲被壓得很低，像是不敢驚動這座早已習慣吞噬悲劇的城市。

這三個底層人沒有替他復仇。卻給足了復仇的資本。

就在三人動身離開前，俄勒忽然開口。不是挽留，不是感謝。而是作為情報商給出的最後一句話。

「那個怪物……住在燧光石城。」

「小心一點。」

三人沒有回頭。

他們拉起面罩，遮住口鼻與表情，踏入那片混著煤煙與霜雪的街道，向著陰霾最濃的方向前進。

俄勒其實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每隔幾個月，這三人都會出現在里斯城，做前往燧光石城的準備。每一次，都會付出超額的銅幣購買情報。

他早已明白，他們不是待宰的肥羊。而是仍保有誠心的底層人。也正因如此，他才敢將病情、尊嚴與最後的請求，一併交到他們手中。

離開里斯城後，風向開始轉變。雪不再是單純的白，而是混著細碎的黑色粉塵，落在斗篷上會留下灰痕。空氣變得刺鼻，呼吸間帶著金屬與硫磺的味道。

一根根高聳的防塵塔如墓碑般排列在地平線上，紅色警示燈在霧中閃爍，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告。

道路開始出現鐵軌。運礦車從他們身旁呼嘯而過，車廂裡堆滿尚未冷卻的燧焰石礦塊，表面仍在緩緩發光。

城牆並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燃燒中的焚爐帶。火焰在風雪中不熄不滅，將整座城市包圍成一座發光的牢籠。

這裡是燧光石城。

帝國心臟之一。

也是眾多底層人的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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