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寒冰帝國 - 第十二章無法熄滅的怒火02

軍官的身體被凍死在地面上。血液在皮下結晶，關節被冰層鎖死，連撐起身體都做不到。他想掙扎，大腦在命令四肢，身體卻沒有回應。生死的權柄，清晰地交到別人手上。

艾琳走到他面前，只是抬起腳。鞋跟踩下的瞬間，冰層碎裂，肺腔被強行壓迫——沉悶的爆裂聲混著血沫湧出。

鮮血飛濺到艾琳的臉上，她沒有在意，眼神沒有動搖，只是將腳下的力度持續增大。近乎衰竭的慘叫聲想起，用盡全身氣力的呼救只傳達給另一位少女。

瑟拉猛地抓住艾琳的手腕。

「夠了，艾琳！」她的聲音顫抖。這不是戰鬥，這是私刑。連一句辯解都沒有，連一句確認都沒有。

艾琳沒有回頭，瀏海垂落，遮住她的雙眼。沒人知道那裡面是憤怒、悲傷，還是某種正在崩裂的東西。

軍官張著嘴。眼球劇烈晃動，注視著那位制止暴行的少女，想從她那裡獲得生存的權利。而另一雙靴子落下的那刻，這些祈禱也毫無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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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廣場一片死寂，只剩下瑟拉壓抑不住的哭聲，淚水滴落在冰層上，發出細碎的裂響，透明的裂痕沿著地面蔓延，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正在崩壞。

艾琳的靴子上沾滿鮮血，鮮紅在冰藍之上格外刺目。此刻，那個人是否與麻藥有關，是否清白，是否知情——已經不重要了。

答案無法改變結果。盲目的殺戮，無法宣洩的怒火，艾琳清楚這是錯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但錯誤，能帶來短暫的安靜。能讓胸腔裡那幾乎撕裂她理智的焦躁，暫時停止。

這就夠了。她忽然明白，自己現在的樣子，和拉維爾手中的手術刀沒有區別。鋒利、精準、沒有情緒，替帝國清理“病灶”。

片刻後——數十道槍口齊齊對準兩人。金屬搖晃的聲響也映射出了士兵的不安，沒有一個人敢扣下扳機。他們明白與那位醫師為敵的後果。

不久後，指揮塔的那名軍官趕到。他看了一眼遠方的屍體。目光停頓了一秒。

「艾琳小姐……請你解釋。」

艾琳沒有立刻回答。冰花在她身後緩緩碎裂，藍色的光點在空氣中漂浮。這畫面像是在白天閃爍的星星美的不像一件兵器。

「我只是在清除病灶。」

語氣平淡，沒有怒火，但怒火更可怕。她向前走靴底踩過血與冰。

「怎麼？」

她看向那名軍官。

「你打算替他辯護？」

軍官怔了一瞬。他沒有順著艾琳的話往下接。而是刻意後退半步，將姿態拉回“制度”的位置。

「艾琳小姐，你殺的是帝國軍官。」

聲音變得冷硬。

「這是重罪。即便你持有執行者徽章，也無權私刑。」

他試圖讓語氣穩定，試圖把這件事重新拉回法律的框架裡，試圖用“規則”壓住這場失控。

但艾琳直接打斷了他。她往前一步。

「包庇叛亂份子的你。憑什麼威脅我？」

這句話沒有證據，只有她的判斷，場面瞬間劍拔弩張。槍口更緊，冰霜更冷。艾琳自己也知道——這站不住腳。

這只是猜測，只是宣洩。帝國講法律，至少在形式上。但對艾琳來說，那法律本身就荒謬，俄勒是受害者，法律沒有給他公道，被麻藥侵蝕的士兵，制度沒有及時制止，被權力庇護的犯罪，法律也沒有斬斷。

那麼——誰來做？

她嗎？不是，她不是正義使者。她只是憤怒，只是把失去萊恩的恐懼，換成冰與血。

瑟拉被護在身後。那動作是本能，是防整個世界再一次帶走她的家人。冰霜開始往外蔓延，地面結晶，空氣刺痛。

只要再多一句話這裡就會變成屠場。

就在這時，無線電刺耳地響起，那聲音，像刀子刮在神經上。艾琳沒有分心，瑟拉顫抖著伸手接起「……喂？」那頭的聲音很平靜。

拉維爾。

「情報確認。萊恩並不在中心區。」

短短一句，比子彈還快。冰霜開始退去、收束，像一場暴雪忽然找回了方向。

「萊恩不在中心區。」那句話只代表一件事，他還活著。艾琳的瞳孔重新聚焦，原本壓在眼底的瘋狂沒有完全消失，但那份盲目的殺意，終於退了一步。

瑟拉沒有掛斷通訊，她看著艾琳。確認艾琳此刻還聽得見她，還願意讓她站在身旁。

她往前一步，聲音平穩得不像自己。

「醫師大人。我們在西區遇到阻礙。」

沒有提剛才那場失控。

「有一名軍官，正在妨礙我們行動。」

幾秒沉默。無線電那頭傳來極低的回應，瑟拉走到軍官面前，將通訊器遞出，動作很禮貌，卻沒有退讓。

「請。」

軍官遲疑了一瞬，接過，整個廣場只剩下遠處尚未完全散去的寒氣，還有那些舉槍卻不敢開火的士兵。通話時間並不長，但足夠。

軍官的臉色從僵硬，到發白，再到徹底低頭。

「……是，明白。」

「是我失職。」

最後，他把通訊器還給瑟拉，沒有再看艾琳，而是對著兩人行了一個標準軍禮。

「庫爾漢全區，無條件配合行動。」

「若有怠慢，請直接向執行者回報。」

他在道歉。

瑟拉知道，她成功了，比起情緒對撞，用暴力威壓，這種直接的命令——更有效。

她轉頭看向艾琳，小跑步回到她的身邊，牽起她的手

「走。」

瑟拉在前方，真正意識到一件事。自己不能完全依靠艾琳。艾琳的傷痕現在只能由她修補，這才是家人，彼此之間相互扶持，才能在在這個殘酷的世界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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