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寒冰帝國 - 第六章冰之女王 03

見到身下那名男人徹底陷入驚慌，艾琳沒有任何猶豫。她抬手。寒氣如同被解放的洪流，瞬間貫穿空氣，直撲寅虎的四肢。不是擴散，而是鎖定。冰霜精準地沿著關節與肌腱蔓延，在他還來不及發出完整尖叫前，行動能力便被徹底剝奪。

幾秒後。結冰破碎。清脆的斷裂聲在夜色中接連響起。四肢被連根凍斷，隨著冰晶一併崩落在地。斷面沒有鮮血噴濺，肌肉與血管在瞬間被完美封凍，切口平滑得近乎不自然。

不像屠殺。更像一場冷靜到令人發寒的外科手術。寅虎重重倒下，呼吸失序，喉嚨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艾琳走上前，沒有情緒。一腳踩在他的胸口。沉悶的聲響傳出，胸腔在壓力下塌陷，骨骼碎裂的觸感透過靴底清晰回饋。寅虎猛地噴出一口帶著冰屑的血氣，眼白翻起，卻仍被那股寒意強行維持著意識。

幽藍色的雙眸自上而下俯視著他，她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宣讀既定事實。

「把你知道的一切說出來。」

短暫的停頓，讓恐懼徹底沉澱。

「我會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艾琳的話音尚未完全落下，陰影中終於有了動靜。萊恩與瑟拉同時現身。萊恩的視線第一時間落在艾琳身上，在看到她仍殘留的戰鬥姿態時，幾乎是本能地開口。

「艾琳，把力量收好。」

「戰鬥已經結束了。」

那句話像是一道剎車。艾琳的呼吸微微一滯，隨即深吸一口氣。背後綻放的翅膀開始一片片崩解，化作細碎的藍色光屑，隨風消散在夜空之中。

她抬手，指尖掠過那仍帶著鋒銳感的妖精耳。輕輕一刷。下一秒，耳廓恢復成人類的形狀。

艾琳低下頭，吐出一口長氣，像是在把剛才那股過度沸騰的情緒一併壓回體內。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只是在對自己說。

「……也就這點程度。」

「真是失望。」

瑟拉已經走到她身旁。她沒有看地上的敵人，而是專注地檢查艾琳的手臂、肩頸與側腹，動作熟練而仔細。半分鐘後，她終於點了點頭，像是卸下了一直繃著的心弦。

「完全沒有損傷。」

「不愧是我們家艾琳。」

那一瞬間，艾琳臉上的冷意徹底退去。她轉頭看向瑟拉，露出一個溫柔得近乎柔軟的笑容。那笑容裡沒有算計、沒有試探，也沒有戰場上的壓迫感——只有被家人關心時，才會自然浮現的安心。

萊恩這時才把注意力移回地面。寅虎癱倒在雪地上，四肢殘缺，身體扭曲，連咒罵與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剩下一具被恐懼掏空的軀殼。

萊恩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

「五級嗎？」

他嗤了一聲。

「說實在的……比起沙晴。」

「這傢伙感覺少了點什麼。」

艾琳雙手叉腰，腳依舊踩在寅虎的胸口上。冰層在她腳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她並沒有刻意施壓，卻在不自覺間，一點一點加重力道。那不是急於殺死對方，而是一種耐心的碾壓。

「好了，說吧。」

她歪了歪頭，語氣輕描淡寫。

「對了，想自盡是沒用的。」

「我們會用治療魔法。」

那句話不像威脅，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可怕的事實。話音落下的瞬間，寅虎的瞳孔劇烈收縮。那是對死亡的恐懼對，死亡他人定奪的恐懼。

他終於明白了。艾琳口中所謂的「讓你死得痛快」，並不是仁慈，而是選擇權。而現在，他只有兩個選項。短暫的沉默像是一段被拉長的溺水。

終於，男人開口了。

聲音沙啞、破碎，像是喉嚨裡卡著冰渣。

「……十二獸組織。」

「我是十二獸組織的幹部。」

艾琳沒有任何反應，甚至沒有眨眼。寅虎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能證明自己「曾經有價值」的稻草，急促地繼續說下去。

「幹部一共有十二人……」

「只要是幹部，都能像我一樣——」

「使用獸化的力量。」

話還沒說完。艾琳的腳微微一沉。不是踐踏，而是提醒。她俯視著他，眼神冷靜得可怕。

「那些對我不重要。」

她蹲下身，與寅虎的視線齊平，淡藍色的眼睛像是結凍的湖面。

「我只問一件事。你們是怎麼拿到藥劑的？」

那一刻，寅虎的臉色徹底變了。

對於艾琳的質問，寅虎像是本能地壓低了聲音，彷彿那個答案本身就不該被某個人聽見。但四肢傳來的劇痛，還有壓在胸口上的重量，讓他沒有選擇。

「……我們撿到的。」

聲音低得幾乎被風雪吞沒。那不是炫耀，不是狡辯，更像是一句難以啟齒的事實。一個行徑張揚、滿口力量至上的獵手，一個自稱十二獸組織幹部的男人。

他身上那足以碾壓底層人的力量竟然只是「撿來的」。艾琳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她沒有立刻開口，只是腳下的力道在無聲中加重。

咔嚓。清脆的斷裂聲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肋骨刺入內臟，寅虎猛地咳出一口血，喉嚨裡發出嗚咽聲。

「開什麼玩笑？」

艾琳低聲開口，語氣裡沒有半點玩味。

「你以為這種話，我會信？」

她的腳再次抬起，寒氣在鞋底凝結，準備落下。就在那一瞬間——一隻手按在了她的肩上。阻止了那即將落下的重錘。萊恩吐出一口氣，確認艾琳的力道稍微收斂後，才慢慢蹲下身，與地上那個幾乎被踩碎的男人對視。

他的語氣很隨意，甚至帶著點像是聊天的輕鬆。

「老哥。」

「你真的沒騙我們吧？」

他歪了歪頭，嘴角掛著一抹笑。

「因為如果你是在說謊……」

他抬眼看了一下艾琳，又低頭看回寅虎。

「那接下來的事，會很不好受喔。」

那一刻，寅虎終於明白了，這個看起來像普通底層少年的男人，是真的在給他最後一次說實話的機會。

萊恩這時抬手抵住額頭，故作困擾地嘆了口氣，語氣刻意放鬆，像是在跟自己抱怨。

「真是麻煩啊……」

他側過臉，視線卻若有似無地朝瑟拉那邊飄去，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

「對了，瑟拉。」「沙晴指揮官那邊——應該有自白劑吧？」

瑟拉一愣，隨即立刻會意。她露出一個過分溫和、甚至稱得上親切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語氣輕快得不像是在討論一個人的下場。

「對對對！」

「而且劑量還不少呢。」

她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替人著想。

「想想看……」

「與其現在給你個痛快，不如交給帝國軍慢慢處理比較好吧？」

兩人一唱一和，語氣自然得彷彿真的只是在討論工作流程。躺在地上的寅虎卻明顯開始發抖，呼吸變得急促，眼神裡出現了真正的慌亂。

艾琳站在一旁，看著兩人的默契配合，原本緊繃的情緒終於鬆動了一點，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她抬起手，寒氣在掌心凝聚，一條由冰晶構成的鎖鏈迅速成形。

喀的一聲。鎖鏈纏上寅虎的腰際，冰霜瞬間封住他的行動。艾琳語氣輕快，像是在結束一場不太有趣的鬧劇。

「好了好了。走吧。」

她拉緊鎖鏈，語氣淡然。

「接下來交給專業的。」

寅虎見三人已經拉緊斗篷，準備將他拖回哨站，恐懼終於徹底壓垮了他。他下意識想伸手攔住三人，卻在動作的瞬間才意識到——手腳早已不在。

習慣性的肢體反應成了空殼，他只能張開嘴，用僅存的聲音拼命嘶喊。

「等、等等！等等——！」

聲音破碎又急促，像是溺水者最後的掙扎。萊恩捕捉到那聲求救，腳步一頓，嘴角微微上揚，轉過身看向地上的男人，臉上竟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這樣才對嘛，老哥。」

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寅虎身上，表情依舊平靜，甚至還帶著笑意。艾琳抬手解除鎖鏈，示意他繼續。寅虎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開口。

「……是撿到的，沒錯。」

他遲疑了一瞬，像是在吞嚥最後一點尊嚴，才把話一點一點擠出來。

「藥劑……是我們老大撿到的。」

「姣龍。」

「她把藥劑分給其他幹部，但……」

「她沒有說是從哪裡撿的。」

風雪在街道間流動，最後寅虎補充了更多的資訊。短暫的沉默籠罩三人。聽完寅虎的說明。艾琳的眼神徹底沈了下來。

寅虎給出的資訊中十二獸組織的老大是個女人。由於是獸化藥劑，她第一時間想到拉維爾才是幕後黑手。結果卻出乎她的意料。

她能清楚感覺到，地上的男人沒有隱瞞。但正因如此，她對寅虎這個人沒有產生半點同情——能在這種時候毫不猶豫出賣同伴的人，本就不值得信任。

她沒有停留在組織本身。真正的問題，正在另一個方向成形。時間、地點、動機，為什麼偏偏是在現在？為什麼要在里斯城、在這個節點，正面襲擊沙晴？

艾琳的聲音再次落下，冷靜而直接。

「你們的目的。」

寅虎幾乎是立刻回答，語速飛快，彷彿只想把一切吐乾淨。

「我們是來招募的。」

「招募……那個石城裡的食屍鬼。」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萊恩的瞳孔微微一縮。那個名字，終於再次被拖回檯面。

幼崽。

自踏入里斯城以來，所有的線索、混亂、衝突，都繞著那個存在不斷偏移、放大。而現在——這場戲，終於要走向尾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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