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ject EDEN - 傲慢．滋生

清醒來得毫無預兆。

沒有墜落的感覺，沒有光，也沒有痛覺消退的過程。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tm7UWvlt
就像是有人直接把「存在」這個開關重新打開。

「……當系統在長期壓力下反覆修正自身參數，就會開始誤判『錯誤是否仍可承受』，最終導致不可逆的崩壞。」

聲音。

我猛地睜開眼。

黑板、講台、冷氣口——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0a3iS7wI
一切都在原本該在的位置。

我坐在教室裡，背脊筆直，雙手放在桌面上。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i0gFSeGv
姿勢正確得讓人不舒服，彷彿連身體都記得該怎麼做。

那不可能。

我記得黑暗。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ycdXFD7l
不是睡眠，也不是昏迷。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AqcuzcFn
那是一種被完全抹除的感覺，沒有邊界，也沒有時間。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乾淨。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TaVZB0O3
沒有血跡，沒有顫抖，指節的皮膚完整無缺。

心跳卻快得不合理。

不是因為恐懼，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GJ9cq2hY
而是因為——時間對不上。

「你又在心裡改老師的模型了吧？」

聲音從側後方傳來時，我幾乎是立刻轉過頭。

林曜。

他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筆，神情與記憶裡分毫不差。

「有錯誤？」他問。

這句話，我聽過。

不是似曾相識，而是精準重現。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dTa2xa3v
連語尾下沉的角度都沒有偏差。

「不是錯誤。」我聽見自己回道，「是假設太理想化。」

聲音從喉嚨發出時，我的胃部卻收緊了一瞬。

因為那不是即時反應。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9mSSYHwq5
而是複誦。

林曜揚了揚眉，像是被這個回答勾起了興趣。

「你對『理想化』的容忍度一向很低。」

語氣、停頓、甚至他敲筆的節奏，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QLKF8cvB
都和我記憶中的那一次完全一致。

我沒有接話。

不是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EQkGqIwy
而是因為我正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驗證。

我把注意力移向另一側。

沈謙正把椅子往前挪，轉過身來。

「你們兩個，」他說，「每次都把課上成驗屍現場。」

來了。

那一刻，我的背後滲出一層冷汗。

不是因為他出現，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3WTRn6nD
而是因為——他出現得太準時了。

如果這只是巧合，那未免太完整。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3J5CJXdP
如果這是夢，那它的結構也未免太嚴謹。

「我們只是比較快看到問題。」我回道。

話一出口，我立刻意識到——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dL0pjzML
我沒有選擇沉默。

我在沿著「原本的路徑」前進。

「看到問題，跟急著下結論，是兩回事。」沈謙說。

我停了一瞬。

不是因為這句話刺中什麼，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4OJJbuRCI
而是因為我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

「撐不住的東西，本來就不該被撐。」

這句話，仍然是我說的。

但這一次，我很清楚——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i6kmvzcY
我是在刻意選擇它。

下課鐘聲響起。

和記憶裡一樣。

教室瞬間吵雜起來，桌椅摩擦地板，書包拉鍊此起彼落。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HnOw3hrl
一切都正常得令人不安。

我站起身，走出教室。

在校門口，我刻意停下腳步。

如果世界真的回溯，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1uvACJjY
那麼只要我偏離，它就該露出破綻。

我等。

一秒。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TGK6JMUr
兩秒。

手機沒有震動。

我幾乎要笑出來。

我站在原地。

那一瞬間，腦中沒有新的推論，也沒有修正後的假設。

只有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6XKWazHv
不是恐懼，也不是驚訝。

而是某個本該連續的東西，突然斷了一拍。

像是思考在轉換軌道時，被強行切斷電源。

我意識到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eg45haTq
不是因為刻意控制，而是身體忘了繼續。

視線落在人行道的邊緣。

那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紙條，沒有異樣的反光，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標記。

可我的視線卻無法移開。

心跳開始變得不規律，卻找不到原因。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LPZnHWPY
不是加快，而是失去節奏。

理性在等待下一步指令。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Ly3780lL
但指令沒有來。

那一刻，我第一次意識到——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1WgOQEOA
如果世界真的會重來，那麼「驗證失敗」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訊號。

而我，沒有準備好如何解讀它。

就在這時——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頻率、節奏、第一下震動的長度。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reYl1Uqc
完全一致。

我接起電話。

「撿起地上的紙條。」

我低頭。

人行道邊緣，那張紙條躺在那裡，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91CREXuY
像是一直都在等我。

我彎腰，把它撿了起來。

你可以選。

這行字，我已經看過一次了。

但這一次，它不再像警告。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gRuzrfEr
而更像是——一種確認。

遠方的爆炸聲響起。

地面震動，人群開始失序。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B4rwuOgj
尖叫聲被拉長，變得不再清晰。

我沒有立刻離開。

相反地，我放慢了腳步。

視線鎖定在街角第一個失序的交會點上。

那裡會有人跌倒。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6W9QhC5YU
接著，是第二次尖叫。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e7fW6a5o
然後，喪屍才會真正進入視野。

我在心裡默數。

「你不走嗎？」

聲音從側邊傳來。

一名年紀和我相仿的少年停在原地，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sNog93EmE
視線落在跌坐在地上的女子身上。

他沒有等回應，就朝那個方向跑了過去。

我下意識地計算距離與時間。

風險過高。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lb769Azi
回報不對等。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AQlkN2WGf
成功率不足以支撐行動合理性。

所以我沒有動。

第一隻喪屍出現在街道另一端。

比我記憶中的位置，稍微近了一點。

我向側邊移動一步，調整視角。

步幅。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811B0nPH
反應延遲。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3WhUWuJi
聲音追蹤的偏移角度。

資訊正在被快速填入。

那一刻，我感到一種異樣的清醒。

不是安心。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Ctnq1Umo
而是確認。

原來，在知道自己會回到這裡之後，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QdLwfwfy
恐懼是可以被暫時擱置的。

死亡，不再是終點。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XHLO0NMPx
而是一條可以反覆測量的邊界。

我後退一步，避開它的行進路線。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5tJ7LFmZN
這一次，我還不打算結束。

如果世界真的會把我送回原點，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ecuQsJBy
那麼每一次站得更近、看得更清楚，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4XFtuKcYi
都不是魯莽。

而是累積。

我轉身離開街角。

身後的混亂仍在擴大，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hRyGnrWRy
尖叫聲逐漸失去意義。

腳步踏上回家的方向時，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XxKakRoDy
我的腦中已經開始整理下一次的站位與距離。

這一次，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而下一次——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nhrKEO0j
我可以再往前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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