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那年未亡(CXC平台雙更) - 停止生長

午子華的眉頭緊了緊，眼神在兩人之間徘徊，沉默像一層看不見的網，把他和真相隔開:「十年了我還是這個樣子。柳婉馨他們天天看著，不會覺得奇怪嗎？還是——他們其實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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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撐著吹風機，指節在機身上敲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麼。嘴角勾起一抹笑，卻沒有半點玩笑意味。

「你每天照鏡子都不敢多看一眼，卻要別人主動戳破？」氣氛瞬間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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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炳。」薛宋漢出聲，聲音不高，卻很穩。薛乙炳閉上嘴，偏過頭，像是把後半句硬生生吞了回去。

午子華指尖發冷，卻還是硬撐著：「所以他們真的知道？」

薛宋漢直接承認:「是，知道你『停止成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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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翻湧著疑問。手指在掌心摩擦，像想抓住什麼能說清楚的線索，午子華的聲音比剛才堅定些：「那我呢？」他抬起頭，看著薛宋漢。「這些年，我有去上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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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薛宋漢回答得很乾脆，他轉頭看向窗外，街燈的光斜斜落在他的側臉，像是在替那句話拉開距離，也像是在逃避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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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像被針扎了一下——清楚得無法忽略。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這種停滯，也許真的是被選擇過的:「那我能做什麼？只是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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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先開口，語氣比平時輕卻不敷衍：「能夠活著，不就挺好的嗎?」

午子華猛地抬頭，看向他像是在說什麼鬼話:「那不一樣!」他說得很快，像怕慢一點就會被自己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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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宋漢終於轉回視線，正對著他:「我們不是不讓你知道。」他語氣平穩，「是因為知道本身，會讓事情往更糟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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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短促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像被掐斷:「我原本以為只要脫離吳淋晦的家暴控制，就能跟正常人一樣接受十二年國民義務教育。」

他的聲音越來越穩，卻也越來越冷。「結果呢？」十年後依然沒上學沒工作，不前進，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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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夠糟嗎？」——一個不會老的小孩。幸運，或者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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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頓了一下，像在找一個不會刺傷他的說法:「你還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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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選擇？」午子華盯著他:「選擇什麼時候被告知？還是選擇什麼時候接受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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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作正常？還是繼續假裝沒事——」

「——等哪天你們覺得時機到了，再告訴我我到底是什麼？」在午子華這句話落下時，薛乙炳的表情終於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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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華。」薛乙炳喊了他一聲，語氣第一次不那麼輕鬆:「你覺得我們是在等你出事嗎？」午子華張了張口，卻沒立刻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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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宋漢忽然嘆了一口氣，像是在某個臨界點做出決定:「好，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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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發現，當年按下停鍵的人，是為了救你——」男人的語氣放慢，「但代價是，你永遠走不回原本正常人該有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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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要往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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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抬頭，看著他:「那如果我說要？會出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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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薛宋漢回答得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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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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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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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後悔嗎？」這一次，沒有人立刻回答，那短短的空白，反而讓答案更清楚。午子華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在對某個一直被忽略的自己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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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看向他，薛宋漢的眼神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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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站起身。這個動作很普通，卻讓兩人的視線同時跟著他移動，他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沒有立刻轉動。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回正常該過的人生。」他說，「但我不想再待在被決定的位置上。」門打開了一條縫，走廊的燈光灑進來，落在他的腳邊。而在那一刻，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一直停滯的契機，終於鬆動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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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華!」背後那聲音一喊出口，帶著一種違反慣例的沉，腳步聲追上來，下一秒手腕就被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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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不是好事。」薛乙炳逼近一點，兩人的距離突然變得很近，「是麻煩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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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我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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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挑起眉，語氣變得有點尖。「你們替我暫停了十年，現在還想替我決定該不該走？」這句話像刀，正好切在兩人之間，薛乙炳沉默半秒，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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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說，「如果可以，我還是會替你決定。」語氣帶著幾乎頑固的倔強。

「因為你不知道自己要走回去的，是什麼樣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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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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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午子華自己睡在樓下客廳的沙發。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Ls7sTXP1
時間尚早，他翻了個身，把枕頭墊在脖子下，卻怎麼也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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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亮起，螢幕跳出家庭群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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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先是拍攝了一段跳舞影片，往下一則訊息是柳婉馨和薛葵今天拍的貼文連結，兩人互相tag，也@了其他人。雖然群組裡只有五個人，文字氣泡仍快速跳動，氣氛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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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媽媽~那本今天買的書好看嗎？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8cnIzlakV
婉馨：推理那邊很精采，@五子棋也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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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微微愣了下，然後笨拙地用語音發送了一句：

五子棋:我也想看(那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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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馨迅速在午子華訊息底下按了一個笑臉。

婉馨:我明天到房間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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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話題跳到了明天午餐吃什麼，薛葵單獨標註薛乙炳，開玩笑的說這次一定要錄到一段哥哥煮飯得翻車影片，然後發在限時動態上。標註後沒多少薛乙炳回覆了，就像平常那樣隨意回覆薛葵的訊息，用著「哈哈哈」「妳又調皮」這種輕鬆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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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手機顯示有一則私訊訊息，午子華有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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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對了，子華哥，稍早你、哥哥和祖宗……發生了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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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盯著訊息半晌，被注意到、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鎮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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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我好奇死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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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自己可以不撒謊，但又覺得這可能是一個小小的機會，試著「諮詢」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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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子棋：我……可以跟你聊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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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訊息覽瞬間被回覆了好幾串。

向日葵：哈哈哈!

向日葵：你終於說了！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CpVbDvEs
向日葵：當然可以啦～說說看是什麼狀況？

語氣裡帶著調皮，又像真的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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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微微歪著頭，把枕頭抱得更緊一些。心裡的悶感慢慢化成一點微妙的安心。他吞了口口水，想把剛剛三人之間的「尷尬對話」描述清楚，又怕說多了太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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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在心裡嘀咕：「好吧，就當練習……看看能不能理清楚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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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子棋：就是……嗯，關於選擇的事情。

向日葵：喔～選擇？那你是聊戀愛還是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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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現在和那兩人的關係有點緊張——那怕是自己單方面的感覺，但心裡總像隔了一層透明玻璃，隔著一層看得見卻碰不到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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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子棋：嗯……我可以先提問題嗎？

向日葵：當然啊！不管有沒有矛盾，聊聊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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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咬了咬下唇，指尖在語音按鈕上輕敲，心裡有點防備，又帶著一絲期待；他感覺自己像是在走鋼索——一邊小心翼翼，不想被人看穿自己的迷茫，一邊又渴望得到理解。

五子棋：假如有人對你很親近，但背後卻做出了你無法理解的事…這件事還攸關到自己的未來…那該怎麼辦？這句話顯然指向薛宋漢或薛乙炳——當年為了救他按下停鍵，讓他的時間停滯，但代價是自己永遠無法走回「正常」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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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子棋：很困惑吧……我很生氣，但更多是……心裡很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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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你想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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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手指停在螢幕上，眼皮半垂，沙發靠墊的布料摩擦著手臂，帶來一種微微的踏實感。他心裡浮現無數個畫面——薛宋漢沉默痛苦的眼神、薛乙炳易碎的表情抓住自己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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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再次敲下文字：

五子棋：嗯……想理解，但我怕理解了，也許會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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