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結束後的校園，聲音會被夜色吃掉一半。
楚楓弦不急著回宿舍。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7NC2hIgJn
他沿著操場外側的小路慢慢走，耳機沒放音樂，只是掛著。這是他固定的習慣，用來整理一天裡殘留的雜訊。夜風帶著草味，路燈一盞一盞亮著，像規律而冷靜的標點符號。
操場另一邊傳來籃球落地的聲音。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bQaFyAsb
一下、一下，節奏隨性，帶著過剩的精力。
楚楓弦沒有特別注意，只是下意識往人少的方向走。他不太擅長應付這類熱鬧，尤其在夜裡。
直到他聽見笑聲。
不是遠處模糊的喧鬧，而是近得有些突兀的聲音，夾雜著粗糙的調侃。
「欸，那不是學霸嗎？」
楚楓弦腳步一頓。
他抬頭，看見前方路燈下站著幾個人，影子被拉得很長。顧紀昇就在中間，手裡轉著籃球，外套隨意披著，像剛打完球還沒散場。
他們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
顧紀昇挑了下眉，目光落在楚楓弦身上，停了幾秒。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etub36fZ
「這麼晚，散步啊？」
語氣聽不出惡意，卻也沒有善意。
楚楓弦把耳機摘下一邊，點頭。「嗯。」
他本想繞路。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2cAe0zOX
可顧紀昇往旁邊一步，剛好擋住那條小徑。
「一個人？」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ojzOOKis
顧紀昇問，笑得有點意味不明。
「有問題嗎？」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pvi2KBnM
楚楓弦的聲音很平。
旁邊有人低聲笑了。「學霸連散步都這麼正式。」
顧紀昇把籃球夾在臂下，慢慢靠近。距離縮短的時候，楚楓弦聞到一點汗味和洗衣粉混在一起的氣息，很真實，也很有侵略性。
「你平常是不是只跟女生走這種路？」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5YYqPKlR
顧紀昇低頭看他，「看起來挺安全的。」
楚楓弦皺了下眉。「請讓一下，我要回去了。」
顧紀昇沒有動。
他反而伸手，輕輕碰了下楚楓弦的耳機線。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7wXkkpXZF
「這麼安靜，不無聊嗎？」
那一下不重，卻越界了。
楚楓弦後退半步，語氣冷了些：「顧紀昇。」
顧紀昇一怔。「你知道我名字？」
「全校都知道。」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L44g70VE
楚楓弦看著他，「射箭隊，籃球打得很好。」
這句話本來沒有任何情緒，卻莫名讓顧紀昇覺得刺耳。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VRhh82C8r
像被看穿，又像被放在不該比較的位置。
「原來你也會注意人啊。」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STIne5yd8
顧紀昇笑了一聲，伸手攔住他退後的路，「我還以為你眼裡只有成績單。」
氣氛慢慢變了。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hevt5AIvK
不是爆炸，而是下沉。
楚楓弦站在燈光裡，影子被踩得很扁。他沒有掙扎，只是抬頭，眼神清楚得過分。
「你想做什麼？」
那句話太冷靜了。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gB8kiSoV
顧紀昇本來準備好的戲謔忽然卡住。
「沒什麼。」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yMmna3hrT
他語氣變得輕佻，「就想看看，學霸晚上走路，是不是也一樣不會反抗。」
旁邊的人笑出聲。
顧紀昇伸手，像要拿他手裡的水瓶。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4F0gg9Wos
楚楓弦卻先一步收緊，沒有躲，只是看著他。
「如果你只是想找人發洩，」楚楓弦說，「那我不適合。」
這句話沒有指責。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4ZuBlIDz5
卻像把事實攤在桌上。
顧紀昇的手停在半空。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ubD5vv3xe
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
「你很會講話啊。」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IHKgeRRr
他收回手，語氣帶著一點不耐，「難怪女生都喜歡你。」
楚楓弦沒有回應。
幾秒後，顧紀昇忽然轉身，抬手示意。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iH5o0OHv
「走了。」
人群散開得很快，笑聲被夜色吞掉。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TsLRz2ES
顧紀昇最後回頭看了楚楓弦一眼，目光複雜，卻沒有再說什麼。
路重新空了下來。
楚楓弦站在原地，過了很久才繼續往前走。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H8w05d4k
他的腳步依舊平穩，心跳卻慢了一拍。
他本以為那只是一次不愉快的偶遇。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lKj2Wx3B
卻沒想到，從那天開始，顧紀昇會一次又一次出現在他散步的路上。
有時是假裝路過。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rkOQr9va
有時是多丟一句話。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knDPoCj9
有時是把多買的飲料塞到他手裡，語氣彆扭得不像道歉。
「喂，」顧紀昇低聲說，「那天……我嘴賤。」
楚楓弦看著他，夜燈映在眼底。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N0Vl4JiR
「我知道。」
他沒有翻舊帳，也沒有追問。
那一刻，顧紀昇忽然明白，真正難的不是被原諒。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AGHi89eS
而是如何，配得上這份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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