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霧之村 - IX. 紅色信封

我打開空無一人的裁縫坊的門。

霧災的清理活動已經在前天正式結束了。教會會在今天下午舉辦追悼會。因此今天我只做了半天的學徒就回來了。我的新師傅妮娥女士還很貼心的要讓我多放幾天假。

在跟妮娥女士道別後我回到工坊，那個曾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工坊。

我每天都會來這裡一次，對我來說已經像是一種每日任務的感覺了。

但其實我也沒有什麼特別要做的事，頂多就是稍微擦拭一下灰塵，做些輕度的清潔。

大多的時間都是坐在餐桌前回憶著以前的回憶。

我覺得我已經稍稍能夠面對這件事了，不像之前無時無刻都沉浸在悲傷的情緒之中。雖說有時候還是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稍微崩潰一下，但比起之前已經好很多了。

其中的功勞很大一部分要歸於我每天都來這裡坐個半小時的儀式。無論是沉澱情緒或是直面回憶跟自己對話，都能抒發我心中那不斷累積的壓力。

雖然逝去的人已經不在了，但至少他們可以永遠的留在我的回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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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往常一樣坐在桌邊咀嚼著今天的午餐，不需要再提防午餐被偷吃的感覺有點不習慣。

我眼神放空的望向前方，一邊把麵包放進我的口中。

「突然好想吃蘋果派喔。」

我對著空氣說，改天請媽媽教我怎麼做好了。

吃完午餐後離追悼會還有大約一個半小時的時間。我從沒參加過這麼大型的追悼會，聽說還會在災區的中心立一個紀念碑來紀念逝去的人們。

我開始在工坊裡閒晃，偶然之間我注意到有一張紙被夾在櫃子的門邊。我將其抽出來後發現上面是安琪拉的筆跡，上面畫著非常潦草的草稿圖。我端詳了一下發現是那件藏在倉庫深處的神祕白色牧師服。

「沒想到只是看了一眼也能畫出這種程度的草稿啊！」

我讚嘆地說。安琪拉實際看到那件牧師服的時間大概也不到三十分鐘，她竟然能憑短暫的記憶同時利用下午短暫的休息時間就能畫個大概，這天賦我實在是望塵莫及。

繼續看著那張草稿，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我另外拿一張紙稍微臨摹了安琪拉的草稿後將它剪碎後重組。

「果然如此啊。」

原先在牧師服兩側袖子跟下襬上的圖案在重新拼湊後形成了一個紋章，在那個地底建築及我夢中見到的那個紋章。

自稱為『主』、不同的教典、異色牧師服與神秘的紋章，這下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件事。

也許在很久以前人們信奉著另一位主，與現今的赤紅之主不同的是，是位以白色作為代表色的純白之主。

至於信仰時間到底持續了多久，有沒有跟赤紅之主重疊就不得而知了。

但可以推測的是，在距今很久以前的某個時間點，這位純白之主莫名地消失了。並且所有的資訊都被人刻意的抹除而沒有流傳至今。

「妳覺得呢…」

我脫口而出。

當然，不會得到任何回應。

再也不會了。

我無奈地笑了笑。有時候我還是會下意識地對空氣說話，彷彿安琪拉還在我身邊一樣。

心臟被拉扯到快被撕碎的地步。

我甩甩頭，將思緒重新埋入。

我再次想起紅門事件，我很好奇那個男人到底是發現了什麼才使得他做出那些行為。他是不是發現了當初兩個主之間的某件事？我做出這樣的懷疑。不過我應該是沒辦法得到答案了，畢竟認識那個人的人現在應該都已不在世了。

「好想直接去問祂喔…」

但這有點困難。自從上次霧災發生之後我就再也沒做過類似的夢了。雖然一開始本來就沒那麼頻繁沒錯，但前陣子突然變得相當頻繁，現在又突然完全沉寂下來，總覺得有種落差感。

還是再回到那個半截雕像的廣場看看？

不行，我否定自己的想法。

已經下定決心不要再過去那裡了，現在過去那邊很不安全。

再說，我也擔心再一次觸景生情。

我煩躁的癱坐在椅子上，拿塊布蓋住雙眼。

算了。也許這件事情並不是這麼重要。與其擔心思考這不實際的東西我還不如好好過好我自己的日子。

另一個主什麼的，別再想了。

我閉上眼睛，將思緒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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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街道上全速奔跑著。

剛剛不小心在工坊中睡著了，起來的時候發現追悼會的時間快到了，嚇得我趕緊衝出門去。跑快一點應該來得及在開始以前到才對。

在急速奔跑十分鐘後，我終於看到追悼會的場地了。一旁還有些同樣來的比較晚的人正在入場。

場地的前方有一個簡陋的紅色布帳，下方放著一個木製講台。中間則擺滿了木製椅子，大概有八成的位置已經坐著人了。在後方則是一個簡易的告示牌以及四位穿著紅衣的教會人員，負責指引人們入座。

在告示牌的旁邊還站著一位中年婦女，正焦急的看向四周。

是媽媽。她一看到我後明顯鬆了一口氣並向我跑來。

「萊瑟！感謝主你終於來了。你遲遲未出現我好擔心你。」

「抱歉媽媽，我不小心在工坊裡面睡著了。」

「沒事就好，我們趕快進去吧。」

媽媽向一旁的教會人員點頭示意之後便走了進去。我們在最後一排的兩個位子上坐下後，有一個穿著紅色牧師服的人站上了講台開口說話。

「各位主的烙印者們你們好，我是大牧師巴巴斯。今天我們聚在這裡是因為一件不幸的事件。灰之惡魔襲來，奪走了三百七十八個人的性命。在此，請容我先默哀兩分鐘。」

巴巴斯牧師閉上眼睛垂下頭，我們台下的人也跟著他閉上了雙眼，媽媽雙手十指交叉緊握，做出祈禱的手勢。

周圍十分的安靜，我只聽得到我的呼吸聲。

「在那不幸的日子，我們有些人失去了他們的家人或是朋友。無論是一面之緣抑或是生死之交，如今我們已經無法再次見到他們。」

巴巴斯牧師以低沉哀傷的語調說著，台下開始有人在啜泣。

「不過我們不必對逝去的人感到太過悲傷，他們只是暫時地離開我們。以某方面來說他們也是幸運的，他們離開了這紛擾的世間，以純粹的形式重回主的懷抱。是的，他們只是比我們先一步回到了主的身邊。進入主的懷抱，與主融為一體。啊，這是多麼的光榮，多麼的高尚啊！」

「然而我們這些留下來的人無需羨慕。在我們身上仍有重要的任務在等著我們。這是離開的人們留給我們的，而我們會繼承他們的遺志。為了迎接回到主身旁的那一刻，我們會更加信仰主、讚美主、靠近主，我們會代替他們以我們剩餘的性命將主的意志點綴在這世間。願主在你、在我、在他、在所有人的身邊守護著。以主之名，莫尼亞。」

「莫尼亞！」

「謝謝各位。」

巴巴斯牧師朝台下微微鞠了躬後走下了台。

後面有位教會人員接替他走上台。

「現在是致意環節。請所有人依照順序上來進行哀悼。」

他的手指向他的後方那邊放著一大塊鮮紅色的石頭，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滿了文字。是每一位罹難者的名字。

第一位上前哀悼的是位目測大約三十五歲的老婦人。她在石碑上尋找著，不久便找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那個名字。她用顫抖的指尖撫摸著名字的刻紋，低聲地說。

「再見了，我的朋友。」

在低聲祈禱和說了幾句祝福語之後，那名老婦人抹了抹眼角轉身回到座位上。

就這樣眾人有序地排隊到石碑前對死去的人們致意，有些人會花些時間在石碑上尋找熟人的名字，有些則是單純地對石碑低頭致意，也有的雙手靠在石碑上痛哭著。大家都以自己的方式和心中的人道別。

每個人大約花十秒至半分鐘的時間道別，即便如此我還是等了將近快兩個小時才輪到我和媽媽的隊伍。我們跟上前面的人來到石碑面前，媽媽的身體又在忍不住地發抖了起來。在後面的我輕輕拍著媽媽的背，想稍稍安撫她的情緒。

媽媽一直在我面前扮演著堅強的角色，也許直到現在她才敢釋放出自己的情緒吧。

媽媽在石碑上尋找著，在找到亞提洛先生的名字後她用手輕撫著它。

「永別了。」

媽媽淡淡地說。隨後轉身離去。

輪到我了。

我在石碑的前排找到了安琪拉的名字。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前面的人道別時間那麼短了。

有無數想說的話卡在我的喉頭，但千言萬語最終只匯聚成簡短的一句話。

「再見了，安琪拉。」

我摸了一下安琪拉的名字做了最後的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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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等所有人都上前致意完後，會場再次安靜下來。

巴巴斯牧師重新走上台。

「我想各位應該都已經跟心中的人道別完了吧？那就由我代表教會為這次的罹難者們獻上最深的祈禱。」

巴巴斯牧師清了一下嗓音，開始祈禱。

『主啊！萬能而偉大的主啊！

我們所敬愛的，仁慈的主啊！

請祢指引那些迷失在霧中的可憐靈魂，

將他們帶至主的身邊，

再次回到主的庇護之中，

但願在此長眠的人們都能得到最終的安寧。

請求主降下神聖的教典，

帶領我們這些活下來的人，

可以脫離迷惘，破除恐懼，

拋開這沉重的心上枷鎖，

迎接希望繼續活下去。

喔，寬容又祥和的主啊！

這裡沒有離別，

這裡沒有哀傷，

因為我們知道，

我們的親人、愛人或摯友，

現今正在主的懷抱之中獲得永生。

這是何等無上且不朽的榮耀。

望求在我們生之時亡之刻，

皆能蒙受主的恩典，

沐浴在主的寵愛之中。

主啊！唯一且崇高的主啊！

用我們的名字、我們的血肉與我們的印記向祢獻上我們的祈禱，

以主之名，莫尼亞。』

「莫尼亞。」

「好，那今天的追悼會就到此結束。我們會將這塊石碑留在這裡以紀念在這場災害中逝去的人們。上面蝕刻的名字可以確保他們不會被遺忘。雖然他們已回到主的身邊，但謹記，他們同時也還活在我們的記憶之中，只要我們還記得他們，他們就還活著。願主祝福各位。」

就這樣，追悼會結束了。

人們開始陸續離開，媽媽也整理好了情緒，重新變回那個臉上總是帶著笑容的媽媽。雖然我還是希望媽媽可以在我面前展現出她的情緒，不過至少看起來有稍微釋然的樣子。

由於坐在最後一排的緣故，我們是最早離開會場的那批人。但在離開的時候媽媽她時不時地回頭張望。

「媽媽怎麼了嗎？」

「我總覺得好像有人在盯著我看，應該是我的錯覺。」

我回頭望去只看到滿滿的人影。

「別想了，趕快回家吧！」

隨著離開的人潮，我們向家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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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們嗎？」

一個男人說。

「是的，確定過了。」

一位女性回覆道。

「很好。這個就交給妳處理了。」

男人遞給對方一個紅色的信封袋，上面用蠟封著。

「不准偷看裡面的東西。也不要多說什麼，可以嗎？」

「遵命。」

女人恭敬地鞠躬後離開。

「好了，這是最後一次了。什麼家族的鬼詛咒終於要結束了。」

太陽西下，紅色的光線照在臉上，像是火焰在灼燒著男人的臉龐。

「如果成功了對祢也算好消息吧？赤紅之主？」

男人冷笑一聲走進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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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小黑正放鬆地用舌頭舔舐著牠的前腳，眼前的餐盤已經淨空了。

我伸手想摸摸小黑的頭，但牠迅速地跑開了。和往常一樣。

「呵呵，看來小黑真的不喜歡讓人碰牠呢！」

媽媽邊說邊咯咯地笑著。

「喵！」

小黑在餐桌旁的大聲地喵了一聲表示贊同。

「好吧，有點難過。」

我小聲地嘟囔著。

「萊瑟，關於你打算接一些簡單的裁縫工作的事情我已經幫你宣傳了喔！其他主婦們都很為你感到開心，她們說很快就會去光顧的。柔伊夫人甚至說她明天就會過去。」

「謝謝媽媽！」

這個效率真不禁讓我感到讚嘆。

「你母親我的人脈可是很廣的呢！起碼有百戶以上人家的主婦我都熟得很！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媽媽自豪地挺起胸膛，一副十分幹練的表情。

「不過你東西都準備好了嗎？材料都清點了嗎？有沒有帶好足夠的錢啊？工具都在嗎？保養了嗎？有沒有什麼還沒採購的東西？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需不需要我過去幫忙？會不會緊張？遇到超出能力範圍的事要老實說喔。」

一連串毫不停歇的問題頓時搞得我有點頭昏腦脹的。

「唉呀，媽媽我都有確定過了，別擔心。」

「是嗎？可是我還是放不下心。還是我明天不開店直接去幫你好了？」

「真的不用啦。」

「可是…」

原本在桌腳旁悠哉舔毛的小黑猛然抬起頭，像是發現什麼了一樣，隨後朝門口跑去。幾秒後，一陣敲門聲傳來。

我跟媽媽雙雙皺起眉頭。

「誰這麼晚還來敲門？」

「我去看看。」

我站起身朝門口走去，小黑正在那用牠的爪子不斷抓著門板，像在叫我趕緊開門一樣。

我帶著疑惑扭開門把，一抹黯淡的紅色映入我的眼簾。

「你好，請問是萊瑟先生嗎？」

身穿紅袍，一看就是來自教會的女人用恭敬的語氣詢問我。

我點點頭，感到既訝異又困惑。我不懂，這麼晚的時間怎麼還會有教會的人來訪，而且還指名要找我？難道是被發現什麼不該被發現的事情了嗎？

想到這讓我不禁流下一滴冷汗。

與我相反的是，小黑一直繞著那女人轉，還不停地叫著，彷彿在謀求著什麼。

「有人請我把這個交給你。」

她用雙手遞上一個紅色的東西。

是一個信封，蓋著看起來很正式的封蠟，上面有教會的紋章。

「這是什麼？」

我接了過來，左看右看的。

「不好意思，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奉命把這個交到你手上。另外裡面的訊息只有你可以看，請勿洩漏給其他人。」

「家人也不行嗎？」

「不行。這是第一級的機密文件。」

「為什麼教會要給我一個第一級的機密文件？」

我感到更加的疑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單純。

「抱歉，就如我前面所述，我什麼都不知道。將這交給你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祝你有個美好的夜晚。」

她微微頷首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留下我在夜色中一臉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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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啊，親愛的？」

「教會的人。」

「教會？這麼晚了他們有什麼事嗎？」

「有人把這個東西交給我。」

我舉起了那紅色的信封。而似乎就連媽媽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個東西。

「信封…？可是為什麼要…？」

「不知道，可是這封信似乎只有我能看，那個送信的女人是這麼說的。」

「是喔…，好吧，那你回房間再看吧。」

媽媽看起來還想問些什麼，但對教會的虔誠信仰戰勝了好奇心，還是決定遵照教會的指示。雖然她臉上仍寫滿擔心的樣子。

我聽話地準備上樓，小黑則在我後面不斷頂著我的腳踝，像是在催促著我趕緊上樓。

進了房間關上門，我先仔細觀察信封的外觀，不只寄件人、收件人，上面連一個字也沒有。從外面還摸得到一個突起，裡面除了信紙好像還放著某個東西。

我坐到桌前，拿出波堤里先生給我的小刀劃開了蠟，裡面是一個酒紅色的信紙跟一塊紅色的東西。

我拿起那塊紅色的東西仔細觀察，那是一個做的很精緻的小吊墜，用玻璃塑造的花瓣晶光閃閃的非常漂亮。但我越看越不對勁，這個吊墜看起來非常眼熟，我曾經看過這個吊墜。

這時小黑跳上我的桌子，牠似乎是在我關上房門的前一刻鑽了進來。小黑湊近吊墜聞了聞，發出陣陣貓叫聲。

看來小黑跟我想的一樣，這是安琪拉帶的那條項鍊。

為什麼這個吊墜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會在教會的手中？為什麼要把這個交給我？這不是應該要跟著安琪拉一起下葬才對嗎？是誰把它交給我的？

一瞬間無數的問題出現在我的腦海裡，太多事情我不明白了。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信紙，想從中找尋是否有什麼線索，但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話。

『後天下午時分，到西之教堂來。』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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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也是忙碌的一天，來買菜的人絡繹不絕，我跟媽媽都忙到沒有時間停下來喘口氣。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我精疲力竭的坐在桌前，整個人累趴在桌上，眼皮都快閉上了。

自從那天收到安琪拉的吊墜之後我就一直睡不好，我想不透到底是誰出於什麼原因要把那個交給我。而這應該都能在今天下午得到答案。為了這件事我還特地把下午的事情排開，也跟媽媽交代今天晚上可能會晚一點回來，因為不知道到底會花多久。媽媽聽完後沒有多說什麼，但從她的表情來看，她應該也有猜到是什麼事情。

其實我也有想過這一切會不會是個陷阱，他們會不會是故意用安琪拉的遺物吸引我過去後要逼問我有關那位神秘的另一個『主』的事情。但我覺得若是真的是這樣，他們大可像上次霧災後的訪問一樣直接現身把我帶走，不需要這樣大費周章地設陷阱才對。

我不斷地思考各種可能性，搞到我昨天一整天心不在焉的，連妮娥女士都發現我的異常。今天早上也不斷發生一些小錯誤，變相地使工作變得更加忙碌。我的手也一直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個放著安琪拉的吊墜的小袋子。

「萊瑟你氣色看起來真的很糟，你還好嗎？」

媽媽滿臉擔憂地看著我，同時把一籃麵包放在桌上。

「還好啦，只是這兩天都沒睡好。」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伸手抓了一片麵包。

「這樣啊，你等等吃完午餐要不要去睡個午覺？」

「好的，媽媽。」

媽媽不再多說什麼，可我仍能感受到她不時投來的目光。

勉強吃完午餐後我躺在床上，也許是身體早處於過度透支的狀態，我沒有花多少時間就陷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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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起床了！」

我在床上翻了個身，蒙著頭想繼續睡。

「爸爸！」

一雙小手輕推著我，隨後是房門打開的聲音，有一個人走了進來。

「安瑟，不要打擾爸爸睡覺，爸爸昨天工作到很晚，讓他休息一下。」

「媽媽！」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安琪拉身穿圍裙站在門邊，一頭紅髮俐落的綁在後方，形成一個馬尾。臉上帶著寵溺的笑容，張開雙臂迎接那個白髮小女孩的撒嬌。

突然地看到那我朝思暮想的人使我愣了好一會兒，一時之間完全做不出任何反應。

「怎麼了嗎？爸爸睡到昏頭了嗎？」

安琪拉對我笑了笑，那是有點壞壞的笑容，雙眼彎成彎月形，牙齒從嘴角稍微露出，彷彿下一刻就會開口損我。

「安琪拉…」

我略帶遲疑地說，眼淚不自覺的從眼眶滑落。

「唉呀！怎麼了，做惡夢了嗎？」

安琪拉坐在我的床緣，將手放在我的手臂上。

「我夢到我失去妳了。」

「我這不是還在這裡嗎？」

安琪拉將手臂環在我的肩膀上摟著我，那個叫安瑟的小女孩也過來抱了抱我。

「不要怕我們都在。」

說完安琪拉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

「早餐準備好了喔，你梳洗一下就下來吃吧！安瑟我們先下去等爸爸，給爸爸一點私人時間。」

「爸爸掰掰~~」

她們離開房間的同時帶上了門。

我摸了摸我的臉頰，也就是剛剛安琪拉親的地方。這個吻跟上次在波堤里先生的工坊親的位置一模一樣。

也多虧了這個吻，我終於想起來我在作夢，夢到了我跟安琪拉結婚生子的生活。

就在我意識到的瞬間，周圍的場景逐漸黯淡。我不捨地看著安琪拉離開的那道門，我真的好想走進那扇門，好想再看一眼安琪拉。

場景轉變了。

我坐在某棟建築物的頂端。這高聳的塔樓加上一旁的尖塔頂端，我現在在教堂的高塔的樣子。

我往下一看，那地獄般的景象讓我渾身僵冷，血液彷彿凝結。

許多穿牧師袍的人倒在下方，身體上不斷滲出鮮血。有些仍在掙扎，而有些已一動不動。

還站著的人指引著幾條街外的人進入教堂，但所有人的氣色都十分的糟糕，拖著腳步走著，像是隨時都會倒下一般。

更恐怖的是在那幾條街區之外的地方。放眼過去灰濛濛的一片，全部都是霧，已然沒有半點生氣。

「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急著想逃離這令人喪失理智的場景，我用力地閉上雙眼，祈禱著可以脫離這些畫面。我緩緩地數到三，嘗試性地睜開一隻眼睛，謝天謝地，一切都消失了。

只是消失得有點太過徹底了，現在我眼前完全是一片黑，什麼也看不見。

但往好處想，能夠離開剛剛的場景就很好了。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心有餘悸地說。

「難道是什麼來自過去的場景嗎？」

我做出猜測，但立刻就有一個聲音否定了我的猜想。

「你所看見的，是有可能成為未來的兩條時間線。」

一個女聲傳來。這是完全陌生，我從沒聽過的聲音。她的聲音低沉沙啞，偏向中性。給人的感覺就像毒蛇一般，既優雅又危險。

「妳是…？」

「不要問任何有關我的問題，我只說這一次。」

充滿危險性的聲音警告我。我感覺那條毒蛇已經纏上我的脖頸，露出毒牙，彷彿下一刻就會咬下去。

「我只是，看在我的老友曾經最喜歡的事物上，不忍她就這麼失去一切。」

一陣沉默後，那個聲音再次開口。

「我想留給她最後一個選擇的機會，否則就這麼結束的話，對我、對她來說都太可惜了。」

「未來有無數種可能性，這並非由我們所操控，而是掌握在你們手中。當初你們的選擇將你們推向了如今的現實，掌握的權力也早已從你們手中消失。現在我再試圖開闢一次選擇的權力，但並非為了你們，而是為了我的摯友。這一次，選擇的權力將掌握在她的手中。」

一陣紅光閃過，我再次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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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床上醒來，感覺頭昏腦脹的。我總覺得我很常夢到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還來不及多想，我看向窗外，時間似乎已經不早了。我從床上爬起，是時候來揭曉教會的目的了。

一個小時後，我站在教會的大門口。正當我猶豫該怎麼解釋我來這裡的原因時，有人直直地朝我走來。是那晚的那個女人。

「萊瑟先生，請跟我來。」

她帶領著我穿過禮拜堂，經過大講台後面進到一旁的小門。穿過狹窄的通道後進入一個圓形的空間。

空間的中央矗立著一座雕像，是一個穿著長袍的女人。手中拿著一把匕首，留著只到頸部的短髮。眼神銳利，瞳孔甚至是狹長型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這是主的雕像，」

不等我開口提問，那女人就主動解說起來。

「這尊雕像已經在這裡幾個世紀了，沒有人知道由誰所雕刻，我們只知道這是主的形象，僅此。請往這裡走。」

在雕像身後有五個通道，她帶著我走入左邊第二條通道。又是一道狹長的走廊，走廊的盡頭有兩扇門，她在其中一扇上敲了敲。

「請進。」

一個男性的聲音傳來。那名女子打開了門，但沒有要跟上，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很明顯是要我一個人進去的意思。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房間，後方傳來房門關上的聲音。但值得慶幸的是並沒有上鎖的聲音。

房間內還算明亮，兩側擺滿了書架，上面陳列著滿滿的書籍。有些書籍看起來十分老舊，上面留下了許多歲月痕跡。

「你好，初次見面，你就是萊瑟對吧？」

聽到這個聲音我微微歪了頭，我好像在那裡聽過這個聲音，但一時之間想不太起來。

我將視線移向前方，一個男人坐在木桌前，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點點頭。我注意到這個男人的服裝，他穿著很休閒的服飾，但並非紅色的，難道他並不屬於教會？還是職位已經大到不必身著紅色制服？

「很好。先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奧迪苟，算是教會的顧問。」

「你好，我叫萊瑟，今年十五歲。」

「我想你應該很好奇為什麼要找你來吧？」

「是的，還有為什麼安琪拉的遺物在你們手中，又為什麼要特意夾在信中交給我。」

我從腰間的小袋子掏出安琪拉的吊墜，對方的視線立刻轉移到它身上。

「別急，讓我先說個故事。你有看到外面主的雕像嗎？」

我點點頭。我決定先盡量不要說話，看看他究竟想做什麼。

「你有很訝異主是女的嗎？」

「有一點。」

「是喔？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可是非常震驚呢！我原先一直以為主是男的。不過我們也沒有打算公開就是了，畢竟只要心中有信仰，主是男是女一點都不重要。」

「…」

「不回話嗎？不用那麼緊張，我又沒有惡意。難得遇見可以談話的人我想跟你多聊聊。」

「外面不是有很多人可以跟你聊天嗎？」

「他們？他們不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法？」

「那不重要。總之，無論主的性別，祂一直以來都保護著我們免於霧的騷擾與侵害，實在是非常偉大。」

「嗯，的確。」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有辦法可以幫忙主減輕祂的負擔。」

「要來了。」

我心想。馬上就能知道他的目的了。

「如果，有第二位主的存在，或許就能辦到這件事。」

「什麼？」

意料之外的話語讓我不小心驚叫出聲。他是在引誘我說出什麼嗎？但即便如此，說出猶如叛教般的話未免也太離譜了一點。

「你不要誤會，主在我心中仍是獨一無二的，我對主的信仰是不會改變的。我只是提出一個假設，如果有另一位主可以幫忙，或許也不錯？你怎麼看？」

「我覺得這種話就算是想想也不行。主是那麼的仁慈且偉大，祂為了我們無私奉獻了這麼多，就衝著這點祂永遠都是我們最敬愛且唯一的主。有其他的想法都是對主的大不敬，是不可原諒的。」

我裝作義正嚴詞的說著，同時偷偷觀察這位奧迪苟先生的反應，比較讓我意外的是，我從他臉上看到的並非是懷疑或是贊同，我看到的似乎是…失望？他對我的話語感到失望？

「沒錯，對主的忠誠也是很重要的。剛剛那些話是考驗你的，請你忘了吧。」

雖是這麼說，但他的表情明顯不是這麼想的。我感到十分疑惑，這個在教會看起來位高權重的人，到底在想什麼？他給我一種他好像不是很信仰主的感覺。

「好了，進入正題吧，關於為什麼我會找你來這裡的原因。」

終於要進入正題了嗎？我還以為他會一直講其他的事情下去。

「前陣子那場號稱百年來最嚴重的霧災你有印象吧？」

「那是當然。」

這麼嚴重的災害再加上失去安琪拉的哀痛我這輩子大概想忘也忘不掉了。

「我們在裡面發現了…某個東西？我想應該可以暫時這麼稱呼。我們試圖去解析它，但基本都是徒勞。無論以任何方式幾乎都無法對它造成任何影響。就像是被封印了起來。」

「所以呢？這跟我還有這個吊墜有什麼關係？」

「那個東西，是我們從它上面剝離下來的唯一物品。」

「為什麼這個會在那上面？」

我盯著手中的紅色玻璃花，心中湧起一個想法。

「難不成…？」

「至於為什麼要將其交給你呢？我認為這是讓你毫不遲疑過來的最快方法，畢竟受限於職位，我無法使用其他方法告訴你任何事情。事實也的確如我所料，你過來了。」

我警戒地後退一步，做好隨時可以全速逃離這個房間的準備。

「你不要擔心，我對你沒有惡意啦，真是的…」

奧迪苟注意到我的反應後嘆了口氣說道。

「剛剛說到哪了？啊，對！找你來的原因是要請你幫個忙？」

「幫忙？」

「是的，幫忙。我認為你可以解開那上面的封印。」

「為什麼是我？」

「某個糟老頭子說的。就算失敗了也沒差，我不會為難你的。以主之名起誓。」

「那我要做什麼？」

「噢，這你不用擔心。很簡單的，只要碰一下就好。再說，我認為你會有興趣想看看那個東西的。如何？要不要試試？」

我勉強地點了點頭。奧迪苟見狀開心的笑了。

「太好了，十分感謝你的協助，跟我來。」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帶著我離開了這個房間。

原以為還要走到別的地方，結果目的地就在原本的房間對面。奧迪苟從懷中掏出三把鑰匙，依序地解開門上的三道鎖。

看到這場景也讓我忍不住好奇起來，門後到底放著什麼東西？

「不過我要先說，等等你看到之後千萬不要激動，我可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可以嗎？」

在打開門的前一刻奧迪苟轉過身來叮嚀我。

然後，門打開了。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感受到一股迎面而來的溫暖氣息。

裡面異常昏暗，房間的盡頭的幾隻蠟燭是唯一的光源。

在那些蠟燭中間放著一口棺材。

結合奧迪苟所說的話跟我手上握著的吊墜，我對棺材裡面的東西已經有了猜測。

我們慢慢地朝棺材走去，這個房間內除了我們之外似乎沒有其他的人在。

「好了，先讓你看看裡面。」

奧迪苟打開了棺材上的小門。一道白光從裡面透出。

我緊張地往內看。

棺材裡面躺著一位少女。杏仁核般的雙眼緊緊閉著。小巧的鼻子配上紅潤的雙唇，長得十分的好看。一頭白色的長髮柔順的披在雙肩上，搭配上有些蒼白的皮膚，整體像個聖潔的雕像一般，給人一種神聖的感覺。

是安琪拉。

即便外表有些不一樣、髮色完全不同，但毫無疑問的是安琪拉。

就算事前有猜到，實際看到之後我還是忍不住叫喊出來。

「安琪拉！為什麼她會在…」

奧迪苟用他的手緊緊地摀住我的嘴巴。

「我不是叫你不要激動了嗎？」

他小聲地說著，同時用另一隻手的手指豎在嘴巴前面示意我安靜。

「可以嗎？」

我稍微點了點頭，並不耐地撥掉他的左手。

「為什麼她會在這裡？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什麼也沒做。我們在亞提洛家的地下室發現了她。一開始以為已經死了。但搬運的人發現無論怎麼用都無法彎曲她的肢體。後來教會的人前去查看發現她竟然還活著。」

「什麼？還活著！？」

我轉頭看向棺木內的安琪拉。終於發現有一絲氣息從她鼻尖呼出。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不過也僅僅是還活著而已。她似乎陷入了某種異常狀態，一直維持這樣昏迷的形式。不過也許正是這種奇異的狀態保護了她不受霧的侵蝕從而存活下來。只是我們試了各種方法也無法喚醒她，甚至沒辦法確認她是否還有意識。」

我其實並沒有專心聽奧迪苟講話，我的心思全部都放在安琪拉身上。

她還活著。她還活著。她還活著。

失而復得的感覺讓我濕潤了眼眶。和中午做的夢不同，這次是貨真價實的。

我感受到有人輕輕將手放在我肩膀上。

「好了，沒事了。你也很煎熬吧？」

我幻想過無數次安琪拉還活著的場景，而如今成了現實我才發現那壓在我心頭上的東西有多麼的沉重。

我花了好幾分鐘整理我的情緒。奧迪苟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待著我。

「你說她被封印了？那要如何解開？」

「這個嘛…你先試著接觸她看看吧？」

奧迪苟用一種非常不確定的語氣說著。

「你自己都不確定嗎？」

「這一切都只是猜測啊！總之你先試看看啦。又不會有甚麼損失。」

我開始覺得這個人不是很可靠。

他小心翼翼地把棺木打開。

安琪拉安穩地躺在裡面。胸膛緩慢的起伏著，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我用雙手抓住安琪拉的左手，在我們手碰觸的一瞬，我感受到了。

孤獨、悲傷與絕望。

多種不屬於我的情緒在剎那間湧出，又像流星般轉瞬即逝。

這種感覺我曾經體驗過，像是跟對方的情緒短暫連接共享的感覺。

一陣咳嗽聲，安琪拉終於有了動靜。

「是…萊瑟…嗎？」

她微微睜開眼睛，虛弱的說。

「是！安琪拉，是我！我在！」

「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我的心感到一陣扭痛，原來她一直在等我來嗎？

勉強說完這句話，安琪拉再次閉上雙眼，看起來似乎是昏睡了過去。

「看來是成功了。先這樣吧，有話之後再說，我們先把她從這裡弄出去。」

「你要放我們離開？」

「對啊，不然呢？我要留你們下來幹嗎？」

「我以為教會還會想要繼續做研究什麼的？她不是從霧裡面存活了下來嗎？」

「教會是教會，我是我。我只是教會的顧問，嚴格來說並不算教會的人。」

「那教會那邊怎麼辦？」

「我會處理的。我已經事先將決策權攬到我身上了。」

「這樣你不會有問題嗎？」

「頂多被降職吧，我想。我會把事情壓下來的。」

奧迪苟以滿不在乎的語氣邊聳肩邊說。

「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我總不能放著我老友的女兒不管吧？」

「老友？」

我迎上奧迪苟那張正在苦笑的臉，想起了什麼。

「你就是那個和亞提洛先生起爭執的人？」

「你都聽到了啊？沒錯，我認識他已經好幾年了。算是很不錯的朋友。」

「既然這樣，你們為什麼會起那麼大的爭執？我從沒看過亞提洛先生發那麼大的脾氣。」

「那件事以後再說，先讓你們離開比較重要。」

他從棺木下方的桌子下取出一個帶有輪子的大箱子，裡面大到可以裝下一個人。

「用這個，把安琪拉暫時裝在裡面。從後面的門出去，之後會有人指引你該怎麼走。」

「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我已經有點信任這位有時可靠有時不可靠的人了。

「我得留下來做些善後。我晚一點會派值得信任的醫生過去檢查安琪拉的情況。好了，快走吧！」

「謝謝你的幫忙，奧迪苟先生。」

「叫我奧迪苟就好。另外還有這兩個。這是我在安琪拉倒下的那個地下室裡找到的，趁其他人不注意我將它偷偷藏了起來，現在交給你。然後如果你需要我的幫忙就到另一張紙條上的地址來找我。我們一定會再見的，孩子。」

他塞給我一個金屬盒子和一張紙條，並拿塊布蓋住箱子，上面還事先寫了舊衣回收再利用。連掩飾箱子裡的藉口都替我想好了，真是周全。

我從房間的後門走出，發現門外已經有人在等我了。

「你好，萊瑟先生，又見面了。請跟我來。」

是那個送信給我、帶我到奧迪苟辦公室那個女人。似乎已經在這門外等我許久了。我推著偽裝成舊衣回收的推車離開了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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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面了。我們怎麼一直見面啊？」

「因為汝乃吾之孩子。」

「亂講，我明明就是我媽的孩子。我才不會認一個來路不明的奇怪女人當我母親呢！」

「…」

「哈哈，又無言了。我也很常讓我朋友無言呢！不然這樣好了，我們來做朋友吧！」

「…朋友？」

「是啊！從現在起我們就是朋友了！」

「…」

「只要我有煩惱我就會跟妳說，妳可以選擇聆聽或是給我點建議。同樣的，如果妳有煩惱妳也要告訴我喔！」

「…」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喔！那我先來，我跟妳說喔！我之前…」』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YvUUMYp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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