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霧之村 - XI. 亞提洛的日誌

今天難得起了一個大早。必須說和安琪拉睡在同一個房間且距離還靠的很近導致我睡得不是很安穩。我甚至還做了一個滿滿都是安琪拉的夢。

而另一個原因是，有人一大清早的就蹲在我旁邊盯著睡著的我看。害我一睜開眼睛嚇到魂都快飛了。

「妳到底在幹嘛…」

驚魂未定的我喘著粗氣問。

「你在說夢話。」

安琪拉簡短地說。

回想起剛剛的夢，我在去工坊的路上，遠遠地看著安琪拉張開雙臂向我跑來，我也張開雙臂將衝過來的她擁進懷裡…

「我說了什麼？」

「呵呵，不知道~~」

她哼著小調甩著髮尾走出房門，看來心情異常的好。

與她相反的是我有一種隱私被人狠狠地窺探一番的鬱悶感。

到了樓下，媽媽似乎還沒起床，可能是今天我起得太早的緣故。

安琪拉逕自走到桌前，拿起昨天我們留在桌上的那個上鎖的金屬盒子，稍微撥弄一下很快就聽到喀的一聲。盒子竟然打開了。

「妳是怎麼辦到的？妳把密碼破譯出來了？？」

「我天還沒亮就起來了，怕吵醒你不敢下床，所以我就躺在床上思考著密碼的組合。我想你昨天說的話可能有些道理，重點並非在那十六個數字上，而是在它們歸屬的病例本身。我就試著看看有沒有辦法以此把那看似隨機的十六個數字分組。」

「然後呢？」

「四個四個分一組的嘗試失敗了。兩兩一組是分的出來啦，但我就是覺得分的組別很奇怪。八個一組分兩組也行，但數量太多了。這時我看到我的頭髮後靈機一動，我記得有好幾個病例有特別提到患部恰巧都是紅色印記所在處。稍微分類了一下，果然能夠分成八八一組。」

「等等，那些數字對應到的病例妳全部記得？」

「喔對啊，我對數字很敏感的，你忘了嗎？」

這已經遠遠不止對數字敏感了吧？我在心裡暗自吐槽。

「總之，我選出了八組帶有紅色印記的組別後，將它們按照額頭、眼睛、嘴唇、肩胛骨、腰、髖骨、膝蓋和腳踝的順序排好，取各自的個位數。就得到了一組八位數的數字，想說試試也沒差，結果一輸入就打開了。」

「天才，真是太天才了。」

「你可以再多誇獎我一點。」

「換作是我大概這輩子都想不出來，妳太厲害了，安琪拉，真的。」

「嘻嘻！」

「所以呢？裡面是什麼？」

安琪拉打開盒子，我們同時向裡面望去。

「又是一本書？」

這時我聽到了外面街道開始出現人的聲音。

「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去看一下媽媽的狀況。」

「好~」

安琪拉拿出那本外表有些破舊的紅色書本，仔細觀察它的外觀。

我再次回到樓上，走到媽媽的房門前敲了敲門。

「請進。」

媽媽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媽媽，妳醒了嗎？」

「萊瑟啊，時間已經那麼晚了嗎？得趕緊去準備早餐跟早市才行咳咳咳咳…」

「媽媽妳還好嗎？」

「我…沒事，咳咳。只是今天起來後就開始咳嗽，我想我可能有點小感冒。」

「我請安琪拉上來看看好了。」

「沒事沒事，這種小事情不需要麻煩她。」

媽媽作勢要從床上爬起，但突然一個踉蹌沒站穩，好在我及時扶住她才沒有摔到地上。

「媽媽妳連站都站不穩了，還是好好躺在床上休息比較好。」

媽媽喘著氣，還是一副想站起來的樣子，幸好最後在我的勸說下她才同意躺回床上。

在媽媽終於躺好後，為避免她又開始亂動，我用最快速度衝下樓，抓起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的安琪拉，再趕快回到樓上。

「安琪拉，媽媽她有些不舒服，妳可以幫忙看一下嗎？」

「蛤？噢，喔！好，我看看喔。來，米塔拉阿姨，請張開嘴巴。」

在經過口腔、聆聽心跳與呼吸聲、額頭靠額頭等一系列的檢查，並簡單問些問題過後。

「應該是疲勞累積的小型感冒，不嚴重，不會有大礙的。但我也只能說多休息，我不像爸爸一樣會配置草藥或是進行放血之類的療法…」

「沒事的，親愛的，妳已經做得很好了，我會照妳的意見多休息的。謝謝你。」

「那媽媽我們就不打擾妳休息了，等等我會再送早餐上來。媽媽妳先睡一下吧。」

「那個，你下次可以先跟我說一下情況再把我拉走嗎？」

「噢，我很抱歉。」

「好啦，也不能完全怪你，但你欠我一次。」

「我真的很抱歉，這樣好了。妳可以向我提任何要求，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我都會努力做到的。」

話一說出口我立刻就後悔了。安琪拉用一種獵人打量著獵物的銳利眼神掃視我一番。嘴角掛著一個不懷好意的微笑。

「任何要求啊？可以，這我喜歡。」

「那個要在我能力之內的喔…」

「放心，我已經想好了，這一定在你的能力範圍內的。」

「冒昧地詢問一下，是什麼？」

「等等再說，先處理早餐吧。」

安琪拉拋下這句話後留下我在原地。我從心底感到一陣惡寒，我真想掐死一分鐘之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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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後，我們將盛著早餐的餐盤端上樓。

米塔拉阿姨在經過了將近一小時的回籠覺後氣色改善許多。甚至可以有說有笑地跟我們對話，這也讓我們心中的大石頭放下了不少。在放下早餐盤並再詢問一些問題以求保險後，我們離開房間留給米塔拉阿姨一個安靜的休息空間。

坐回餐桌旁，萊瑟立刻以一種惶恐不安的語氣開口問道。

「所以，妳的要求是什麼？」

我並沒有直接理會他。我故意好整以暇地擦了擦嘴，又喝了一口水後才將視線移到他身上。

「昨天睡前我問你的問題你還記得嗎？」

「記得啊，為什麼突然提…」

「最後的那回答我沒有聽得很清楚，可以再說一次嗎？」

「就這樣嗎？當然可以。」

他很明顯地鬆了一口氣。真是天真的傢伙，我在心底暗笑，他很明顯不知道等等將要發生什麼事情。

「因為我已經把你當成家人…」

「不是這一句。」

「那…不然是哪一句？趕快睡覺？」

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樣子真是有趣，我一定要把他現在的表情烙印在我的腦海裡。

「也不是。是你在起身確認我有沒有睡著後說的那句話。」

「妳沒睡著…？」

我沒回答，就只是持續笑笑著看著他，直到他認輸把話說出來。

「我…我早就…」

「早就什麼？我聽不到。」

「我早就喜歡上妳了啦！」

我滿意的看著如同蘋果紅通通的臉頰。

嗯，真是可愛。

「這樣妳滿意了嗎…」

「你不想聽我的回答嗎？」

「當然想啊。」

「那你閉上眼睛。」

「為什麼還要閉上眼睛？」

「廢話少說，照做就是了。」

他乖乖地閉上眼睛。

我緩慢靠近萊瑟的臉，直至我能感受到他的鼻息。

然後，我對準他的雙唇吻了下去。

「我也是喔，萊瑟。」

他呆愣愣地傻在那邊一動也不動，就只是拿手指輕觸他的唇。

看到這副場景讓我忍不住大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你的表情，有夠好笑的！真想把它紀錄下來。」

「妳…說的是真的嗎？」

過了半晌，萊瑟才好不容易吐出了這句話，一臉不相信這是現實的樣子。

「當然是真的啊！你不是說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嗎？那以後就還請多多指教囉，親愛的？」

「不…不要那樣叫啦，很害羞欸。」

原以為不會更紅的臉變得更紅了。即便如此，他臉上也展露出真心的笑容。

我看著萊瑟的臉，這一瞬間那個蹲在草叢旁的小男孩、那個拉著我走在地底通道的朋友、那個發誓不會再讓我一個人的家人，所有人的臉在此刻合而為一。

「我們來正式自我介紹一下。萊瑟你好，我的名字叫安琪拉，以後就要請你多多指教了。」

「我叫萊瑟，安琪拉請多多指教。」

萊瑟慌忙地立正站好並伸出右手。我則直接給他一個擁抱。

「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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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瑟正在廚房做午餐。他強烈建議今天午餐要吃蘋果派，並自告奮勇地要親手做給我吃，即便這是他第一次做。

我看著他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心裡覺得甜滋滋的。

終於，終於，在喜歡上他過了將近十年後，他向我告白了。雖然是我用計逼他的就是了。

這十年中，無論我怎麼試探他，他完全是百毒不侵的狀態。害我有一陣子沒自信到覺得他是不是真的把我當成妹妹，永遠不會喜歡我了。

但到了前陣子，他主動來找我的時候我終於看到了一絲曙光。雖然後面經歷了很驚險的事情，但這也讓我意識到我真的不能沒有他。

在我昏迷的期間，我下意識希望出現的人，一個是爸爸，另一個就是萊瑟。雖然思緒並不是很清楚，但最後他真的來了。

即便在我失去爸爸之後，我知道自己不該這樣沉淪下去，可一想到爸爸時的心痛感，還是要將我撕碎般的折磨著我。

這時也是萊瑟救了我。

他提醒了我，讓我想起來這世上我還不是孤單一人，我身邊還有人在。對我來說他就像太陽一樣照亮了我已死去的心。

後來我花了一個晚上沉澱內心，讓自己重新再出發。我相信這也是爸爸希望的，這一切都要感謝萊瑟和米塔拉阿姨，尤其是萊瑟。他們讓我有重新站起來的勇氣。就算不知道未來會如何，至少我可以邁開步伐繼續走下去了。

「蘋果派快好囉~~」

萊瑟在廚房喊著。但伴隨著的焦味讓人很擔心裡面的成品。

而最後端出來的成果看起來也是有點一言難盡。

有點焦黑的外表加上塌陷的餅皮，稱不太上是會勾人的食慾。萊瑟明顯知道這點，他現在臉上掛著尷尬且不失禮貌的微笑。

「味道，味道才是重點。」

我拿起一塊放進嘴中仔細咀嚼，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哈，你加太多糖了啦，完全都是甜味。」

「對不起，我以為會很簡單的…」

「嘿，別這樣。這是你特地為我做的，裡面有你滿滿的心意，我一定會吃完的。而且，第一次能夠做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萊瑟聽罷才放下心來坐下一起吃。結果才咬了一口就受不了了。

「呸，好甜！」

「哈哈，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好了，我們一起把它吃完吧！」

這不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蘋果派，但一定會是我此生最難忘的蘋果派。

後來我們實在吃不完，就提議分一點給米塔拉阿姨，順便請她指教一下。

一開始米塔拉阿姨看到是自己的兒子做的蘋果派欣喜不已，沒有任何遲疑地便放入口中品嘗起來。隨後以一個非常慈祥的口氣開口說道。

「萊瑟，親愛的，你過來一下。」

還不知即將大難臨頭的萊瑟毫無防備地走了過去。

迎接他的是整整半小時毫不間斷、完整又詳細的蘋果派食譜與做法。

雖然整個期間米塔拉阿姨都面帶和善的微笑，但其散發出的威壓讓人不寒而慄。我想這就是做為一個母親與主婦的本能吧？

不過在過程中看到萊瑟的表情逐漸崩壞讓我必須非常努力地憋笑避免不小心笑出聲來。

經歷了三十分鐘的大量知識轟炸後，萊瑟生無可戀的準備離開房間，就在我跟在他身後一起走出去時，米塔拉阿姨叫住了我。

「安琪拉，」

回頭望去是米塔拉阿姨的笑容，她淡淡地說著。

「未來的路還很長，你們兩個一定要幸福喔！」

祝福完後米塔拉阿姨示意我將門帶上。

「米塔拉阿姨是怎麼看出來的…？」

到這時我終於知道萊瑟看人和與人相處的本領是向誰學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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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挫折…」

我趴在桌上哀號著。本想做點什麼以紀念這珍貴的一刻，結果卻弄巧成拙，實在是丟臉丟大了。

「不必太介意，你有這個心意我就很感動了。」

「真的嗎？」

「真的，但這不妨礙我在之後的日子拿這件事開你玩笑喔！」

「不…妳這邪惡的惡魔…」

我哀號得更大聲了。

「同時也是你最可愛的女朋友喔！」

這句話非常有效地封住了我的嘴。

我維持趴在桌上的姿勢看著正在閱讀從那金屬盒子裡拿出的書的安琪拉。我還是不敢相信在四個多小時前我向她告白了。直到現在我身體仍有一部份覺得這一切都是一場夢而已。

好不真實，且異常的美好。

在我放空心靈欣賞著正在專注看書的安琪拉時，我注意到事情有點不太對勁。安琪拉閱讀的視線移動得越來越快，眉頭也不自覺地微微皺起，整體看起來像是…反胃的感覺？

「怎麼了，裡面寫了什麼東西？」

「我終於知道爸爸向波堤里大叔訂製那麼多器具是用來做什麼了。」

「他做了什麼瘋狂的實驗嗎？」

「算是。但至少爸爸沒有去傷害別人。」

安琪拉放下手中的書讓我一起觀看裡面的內容。

這裡面是亞提洛先生的實驗日誌，在第一頁的開頭寫了簡短的一段話：

『我在此發誓，我一定會找出帶走蜜米雅的真正原因。』

「蜜米雅是？」

「媽媽的名字。」

安琪拉靜靜地說，隨後又補上一句。

「不用介意，沒關係的。」

我有點抱歉地繼續往下看。

一開始都是一些失敗的零散實驗，我們簡單的略過，直到中間開始出現特定的實驗方向。

『實驗編號CXXVI

我在整理比對近期病例與過往的病歷資料時發現了一件詭異的事情。多數病人罹患的疾病和其身上的紅色印記部位似乎有所關聯。在查閱大量資料後，我更加確信這點。我決定從此時開始針對紅色印記做進一步的研究。看能否找出蜜米雅真正的死因與安琪拉身上沒有紅色印記的原因。但這一切最好還是不要讓教會的人知道比較好。』

「等等，妳身上也沒有紅色印記嗎？」

「對欸，你這麼一問我才想起來。爸爸說我那頭紅髮就是我的紅色印記，但現在它消失了。不過你說也的意思代表…」

「我身上也沒有。媽媽也是跟我說我的紅色印記位於背部，但上次在波堤里先生那受傷時才發現我的背上是乾淨的一片。」

「真是奇怪，我跟在爸爸身邊那麼久，從未聽說過有類似案例，但現在卻一次出現兩個？」

「紅色印記的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

「還是先繼續往下看吧。」

『實驗編號CXXXIV

今日我從患者背部的紅色印記上切除一個肉瘤。奇怪的是在切除肉瘤後並沒有從肉瘤的切面中流出任何一滴血。就像肉瘤正在吸收自己外流的血液一樣。我打算將肉瘤保存起來，看之後能否再進行更多實驗。

實驗編號CXXXV

前陣子看診的人數暴增，在工作之餘我仍持續觀察著。的確，超過六成的患者其病痛直接或間接地與其紅色印記有關聯。然而由於工作上的繁忙，我疏於對那塊肉瘤的照顧。當我想起時已在未妥善保存的情況下存放三天了。違反常理地，肉瘤並未腐爛，只萎縮約一半的體積。最邪門的是，它仍然活著。我將嘗試餵養它各種東西觀察它的反應。

實驗編號CXXXVI

嘗試將肉瘤分切並觀察是否存活。大部分被分切的組織都存活下來，只有少數在嘗試分切成更小的碎塊時，蠕動了幾下就死亡了。我將這些組織碎塊保存在玻璃瓶中，給予水及恆溫保存，在水中加入適當的鹽與一些石粉，將溫度控制在與人體溫度相似的環境避免其死亡。

實驗編號CCI

在更換多次媒介嘗試培養都以失敗告終。庫存的肉塊越來越少，也越來越不健康。無論在水中添加任何營養物質都無法改善其生存狀況。於是我決定拿今天進行放血的病人留下的血液進行實驗。原先擔心會有排斥反應，但當我將一小滴鮮血滴在肉塊上時，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甦了。變得更加鮮紅，甚至開始規律的跳動了起來。這發現讓我感到既噁心又害怕，這些長在人們身上的東西真面目究竟是什麼？

實驗編號CCLVII

在嘗試不同的動物鮮血餵養後我確信，雖然所有動物的血都能餵養，但只有人血的效果最好，持續時間最長。它似乎也會主動去選擇人血。在我將一滴雞血和一滴人血分別滴在距離相同的地方時。肉塊自主地扭動著，往人血的地方靠近。

實驗編號CCCXXXIII

前幾天在森林採集藥草時，不幸聽到鐘聲，我以最快速度逃離森林，所幸在被霧侵蝕的前一刻逃出生天。但過程中卻不小心將隨身攜帶的幸運符遺落在森林裡。然而今天我意外找到幸運物的殘骸，如同文獻所說，整個小瓶子都毀壞了，但瓶子裡的東西卻完整的留下來。經過長久思考我提出一個理論，也許那個物質具有抵抗霧的侵蝕的潛力，暫且將這物質命名為物質A。但這實在太過異想天開且危險性極高，因此我不打算進行更進一步的實驗。

實驗編號CDXLIV

肉塊已全數死亡。手邊也沒有從病人身上得到的其他檢體。我決定以我身上的組織繼續進行實驗。我切下一塊左胸前的肉，如我所料過程沒有流下任何一滴血來。我成功獲得了一大塊新鮮的樣本。

實驗編號DCXXX

在經過五百多次的實驗過後，我確認肉塊具有以下性質：

一，它不受宿主的限制，在脫離宿主的情況下依然可以存活。但無法繼續生長，只能維持原有大小。在額外失去體積後給予必須的生存條件也無法長回原本的大小。

二，以每三個小時餵養一次新鮮的人血能夠最大限度的延長其生存的時間。其中血液的新鮮度占了很大的因素影響。只有剛離開人體五秒內的鮮血能夠讓其達到近永生的地步。但仍會因某種不明因素而死亡。

三，它具有特定的本能，會主動尋找有血液的地方。除了能夠分辨新鮮度之外，人的血液對它有致命的吸引力。即使和能夠使其存活數天的動物血相比，它仍偏好一滴近乎乾涸的人類血液。

四，並不局限於血液，人的其他液體也對其具有些許吸引力，如汗液、唾液等。

五，如第一點所述，在脫離主體後就無法獨立生長，唯獨一種情況例外。它能夠藉由吞噬人肉來壯大自己。雖幅度有限，且對新鮮度有嚴格的要求，但的確可以些許長大。值得慶幸的是，它似乎無法吞噬活體人類(以左手手臂進行過多次試驗)。

六，發現將A磨成粉末後撒在肉塊上可以抑制其生長，甚至可以阻止其吸收鮮血

實驗編號DCCCLXVII

今天小黑抓到了一隻老鼠，看到還在掙扎的老鼠我想嘗試一個大膽的實驗。在知道肉塊僅能吸收動物的血液而不能吞噬其肉塊組織的情況下，若將肉塊直接移植到活體動物身上會發生什麼事？

實驗編號DCCCLXVIII

令我意外的是，無論是實驗鼠還是肉塊，兩者都順利存活下來。在進行手術時，如先前所料，肉塊貪婪的吸收著從老鼠腿上流出的血液。但在經過一天的休養過後，肉塊和老鼠原先的腿部肌肉組織融合在一起。並無出現我所預測的排斥反應。也許在活體的情況下只能吞噬動物而不能吞噬人類？這點還有待商榷。

實驗編號CMV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認為紅色印記的肉塊只是一個生長在人體上的附屬物而已。平時只是吸收人體的血液維生，應該不會造成什麼大礙才對。但今天看到的東西證明我的想法有多麼的愚蠢。

由於工作的關係，今天做實驗時已接近半夜，在我在實驗室中忙碌時，鐘聲響了起來。然後，我聽到了老鼠的慘叫。我趕緊到關著老鼠的器具前查看，發現老鼠縮起背部，痛苦的扭動著，沒過多久就動也不動了。其他在血液中培養的肉塊也是，它們迅速的將容器中的血液吸乾後立即死去。我將老鼠的屍體拿出來解剖，發現整隻老鼠幾乎都被吸乾了。我彷彿也能感覺到我胸口的紅色印記現在正在燒灼著，吸收著我的生命力。此刻我確信，這絕對不是什麼主的禮物，而是奪取人們性命的可惡寄生蟲。』

日誌到這裡就全部結束了。

由於過長的關係我們只是大概地翻閱著，但越看越覺得不妙。原來教會一直聲稱是主的祝福、代表著和主的連結的紅色印記竟然是這麼險惡的東西。這殘酷的真相使我們兩個一時之間都無法承受。安琪拉甚至直接癱坐在椅子上，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為什麼…會這樣…？」

我能理解安琪拉想說什麼。一直以來我們所相信的一切到底算什麼？難道主的真面目其實是奪取人命的惡魔嗎？這簡直是信仰的崩塌，我覺得我的世界觀被徹底擊毀了。

或許是想尋找安定感，安琪拉牽起我的手緊緊抓住。

「雖然我們身上可能沒有紅色印記，但我們認識的所有人，波堤里先生、妮娥女士，還有米塔拉阿姨。」

一想到媽媽那帶著紅色印記的溫柔笑容，讓我的心不禁揪了一下。

「也許這不是全部的真相，其中或許還存在著某種解釋，我們先不要過度驚慌。如果事情真的是這樣的話教會一定會知道的，他們不可能會讓所有人都暴露在這種危險之中的。一切應該還不用擔心，好嗎？」

我避重就輕地安慰著安琪拉，至少不必讓她知道最糟的情況─教會有可能十分清楚這些狀況並刻意地將人們蒙在鼓裡。

無論如何，既然已經打開了魔盒，就再也無法對此事視而不見。

就算不是為了我自己，我也想找出事情的真相。一個人影出現在我腦海中，也許可以找那個人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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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結婚了。」

「恭喜。」

「哈哈，謝謝妳的祝福。真想把妳介紹給我未來的孩子呢！」

「…」

「又不說話？算了，很有妳的風格。最近晉升為妻子和準媽媽讓我覺得妳陪著我參與了許多人生階段，但我對妳仍幾乎一無所知，所以這次我想聽聽妳的故事，好嗎？欸不要像一開始那樣突然把我送走喔！」

「…」

「如何？」

「知道了。」

「太好了，妳終於願意說了！」

「在遙遠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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