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霧之村 - IV. 神秘的紋章

『赤紅之主降臨到這片土地，以祂之名驅逐混沌，帶領著人們以眾人之力對抗黑暗。祂張開長袍，將一切吞噬，在付出無數鮮血作為代價後，黑暗終於退散。奇蹟降臨，處在無盡的深淵之中的人們獲得了解放。撥雲見日，未來重新出現在視野中。在赤紅之主的庇護之下，人們與赤紅之主緊密相連，安穩、秩序、平靜與救贖重現。人們不再懼怕那深沉的絕望，和平之日終於到來。在人們感謝之餘，赤紅之主再次張開雙臂，擁抱人群，印記烙印在人們身上，標示著與主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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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禮拜聽的內容都是一模一樣的，我都感覺我會背了。」

禮拜剛剛結束，我和安琪拉一起走出教堂。

「是嗎？那背來聽聽。」

「背就背，誰怕你啊。嗯我想想，千年之前，一片灰白的虛無中心，人們…」

「人們…？」

「人們…好吃懶做。」

「妳可以不要把妳自己的願望說出來可以嗎？」

安琪拉嘻嘻地笑著。

「唉呀我對文字比較不感興趣嘛。我只是想說，每次禮拜都要聽重複的東西感覺有點膩。」

「教典是為了感謝守護人們的赤紅之主而寫。為了讚揚與傳誦祂的事蹟，避免其被遺忘，才會固定做禮拜。讓我們知道都是多虧了赤紅之主的神蹟才能有現在的我們。」

「我知道啦，只是如果赤紅之主真的那麼厲害的話，那祂為什麼不將霧給徹底消除呢？」

「妳這樣說也太…」

「又沒關係，祂不會介意的啦！」

「也許那是因為那個東西本身就是無法被消滅的？」

「是嗎？教典裡面也沒有說明那個鬼東西到底是怎麼來的嗎？」

「的確沒有，聽起來就好像是亙古以前就存在的東西。」

「說不定它早就不存在了，畢竟我們都沒有實際看過霧的存在，一直以來都是聽大人們或是教會說的。」

「霧都是在森林裡面出現的，通常在晚上出現。」

「這些我都知道，但我就是沒看過啊。而且再說，霧到底是什麼？它會做什麼？這些教典都沒說啊。」

「不然去找牧師問問看？」

「不了，我其實也沒那麼好奇。而且比起那個，我現在有更想做的事情。」

之前給萊夫提先生看了安琪拉畫的禮服設計圖後，萊夫提先生答應會讓安琪拉試著製作看看，日期正是今天。

「我昨天晚上興奮到睡不著，夢想中的事情終於要實現了。」

「真羨慕妳。」

「你在說什麼，你自己不是還比我早實現夢想嗎？」

前幾天我也如願地用之前的那一批鹿皮製作我人生中的第一雙皮靴，雖然還是有改進的空間，但我個人還是算挺滿意的。

「但我可是等了比妳還要長的時間。」

「隨便啦！」

安琪拉哼著小調繼續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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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還是會羨慕妳的能力，只用了短短的時間就讓萊夫提先生敬佩不已。」

「因為我很喜歡我現在在做的事，我享受我花在這上面的每一分每一秒，有什麼事比能夠投入自己喜愛的事物還要更令人感到開心的嗎？難道你不喜歡做裁縫嗎？」

「不會不喜歡，但也稱不上是喜歡。」

「那你一開始為什麼會選擇來這裡做學徒？」

「沒有特別的原因，我只是想要盡早讓自己可以獨立罷了。我希望多少可以減輕一些家裡的負擔讓媽媽她可以輕鬆一點。」

「這樣啊，可是你不會想找一份你真正會熱愛的工作嗎？」

「原本沒有這個想法，但看到妳那麼開心地投入在這上面讓我也忍不住思考這方面的事。」

其實之前媽媽她也有跟我說過類似亞提洛先生所說的話，都是希望我們可以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我原先就沒有什麼特別有興趣的東西，當時一心想的都是趕快找到一份可以維生的工作，分擔媽媽身上的擔子。

可是這段時間看到安琪拉如此投入在充滿熱情的工作上，那既認真又享受的神情深深地印入了我的腦海，讓我不禁思考，在我內的深處是否也渴望著能夠做自己真心所愛的事物？

「原來是因為我嗎？」

安琪拉挑起一邊眉毛微微戲謔地看著我。

「是的，因為妳。」

我很乾脆地坦白。安琪拉聽到後微微一愣，隨後撇過頭去，用手擺弄著她的髮尾。

「這樣啊，你別擔心，每個人都擁有屬於自己的舞台，一切都有其時。在你準備好後機會就會到來的。」

「說得好。」

我微微一笑。

「那是我在我爸書房裡的一本書上看到的。我只希望你記得，當初是你支持了我讓我有勇氣告訴我爸我的想法，而這次換我當你的後盾，無論如何我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謝謝妳，安琪拉。」

不知不覺我們也走到了萊夫提先生的工坊，安琪拉迫不及待的想要開門進去，但突然發現似乎怪怪的？

「咦？門鎖上了？」

「怎麼會？」

我上前轉動了門把發現的確轉不動。

「難道是睡過頭了嗎？」

安琪拉往窗戶邊走去，試圖看清屋內的動靜。

「我之前從沒遇過這種情況，通常我到的時候萊夫提先生已經在工作了。」

我敲了敲門，想看看有沒有人回應。

「萊夫提先生？萊夫提先生？是我們，萊瑟跟安琪拉，請問你在家嗎？」

沒有任何回應。

「他會不會是出了什麼事情啊？」

我有些擔心，這讓我想起了之前亞提洛先生提到的神祕死亡事件。

「這說不定只是他的另一個玩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說著安琪拉把她整個臉貼在窗戶上。

「萊夫提先生？」

我持續敲門試圖引起萊夫提先生的注意，但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怎麼辦？」

「我在想是不是該去請別人來查看一下，我真的有些擔心萊夫提先生的狀況。」

「我還是覺得這是一種新的整人方式，或許他正躲在某個地方觀察我們的反應。」

安琪拉說話的同時東張西望的觀察著四周，彷彿萊夫提先生等等就會從草叢之類的地方跳出來。

「不然我們先等個幾分鐘看看。如果他遲遲沒有出現我們再看要不要去叫人幫忙。」

說話的同時我第三次敲響房門。

「嗯？裡面好像有動靜了？」

安琪拉將她的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著裡面的動靜。

聽到她那麼說我也靜下來聆聽著，幾秒鐘後我也聽到了腳步聲。

不久，喀拉的一聲，門打開了。

「早安萊夫提先生，你還…好嗎？」

「哈哈哈，可能不大好。」

萊夫提先生乾笑了幾聲，舉起他纏著繃帶的右手。

「我昨天在收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摔倒了，似乎是摔傷了我的右手。」

「怎麼會？情況很嚴重嗎？要不要請我爸來幫你檢查一下？」

「我自己是覺得沒有很嚴重，但我晚一點還是會去麻煩妳的父親的，畢竟這是我吃飯的傢伙嘛。」

萊夫提先生用另一隻手摸著他的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抱歉啊，安琪拉，今天答應妳的事可能就沒辦法了。」

「沒關係的萊夫提先生，你的健康最重要。你要好好的讓我爸仔細的檢查你的手喔。」

「我會的。等我下次再好好的補償妳。」

「一言為定！」

「那萊夫提先生我們今天就先告辭了，你就好好休養，我跟安琪拉改天再來探望你。保重。」

「保重萊夫提先生。」

「好，謝謝你們兩位的祝福，我們改天見。」

萊夫提先生揮揮他纏著繃帶的右手向我們告別。

「那，我們現在要幹嗎？」

我們走在路上，原先預定好的行程突然空了下來，一時之間不知道現在要做什麼。

「我應該會回家看看媽媽她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

「那我呢？」

「妳可以去幫忙亞提洛先生啊。」

雖然安琪拉已經開始了學徒生涯，可由於亞提洛先生平時實在是太忙了，因此她還是會花時間留在她父親的診所幫忙。

「可是原本今天是充滿期待的日子，結果泡湯就算了，還要再面對哪些病患，這落差實在是有些大。」

「那不然妳要幹嘛？」

安琪拉略為思索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我回家拿些東西，我們一小時後在波堤里先生打鐵舖旁的廣場見。」

說完她就跑開了，留我一臉困惑地留在原地。

「她到底要幹嘛？」

有時候真的想不透安琪拉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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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後的廣場，安琪拉從遠處跑來。

「萊瑟，抱歉有些遲到，你等很久了嗎？」

安琪拉大口喘氣著，像是連續跑了幾小時一樣。

「沒事，剛到不久。倒是妳怎麼會遲到？」

我感到有些好奇，通常安琪拉都是提早到在等我的那個。

「我挑東西挑的有點久。比預期中花了更多的時間。抱歉啊。」

安琪拉摸摸她的後腦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不用介意。不過妳是打算要做什麼，還需要特地回家拿東西？」

「你等等就知道了，走吧！」

說完安琪拉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我原先以為她是不是要去波堤里先生的鐵鋪，畢竟都特定約在他家旁邊了。但很快我就意識到她的目的地是哪裡了。她走的路的確是上次去找波堤里先生那天所走的路，可是是在找波堤里先生之前的事。

「妳要去妳的秘密基地？」

「是我們的秘密基地。」

安琪拉糾正我的用詞。

我們沿著上次的路進入了森林的淺層，隨後穿越上次的灌木叢，進入了那隱密的花園。

「呼~~我喜歡這個地方。」

安琪拉整個人放鬆的仰躺在草地上，大口呼吸著周圍清新的空氣。破敗但帶點美感的石像矗立在中央，幾縷陽光穿過樹梢映照進來，伴隨著鳥叫聲以及花卉的芬芳，這裡依舊跟上次來時一樣猶如人間樂園。

我也躺在安琪拉的身邊，享受著這悠閒的午後時光。

「不錯吧？」

「不錯。」

看著天空，我開始放空思緒。就這樣躺了十來分鐘，我想起了什麼於是開口問道。

「所以呢？妳究竟帶了什麼東西出來？」

安琪拉剛剛還一臉快進入夢鄉的樣子，但聽到了我的問題後頓時來了精神。

「對！我要給你看些東西。」

隨後安琪拉從她身上的包包中拿出了一些紙張，從裡面翻找了一下遞了其中一張給我，我接了過來發現是她自己畫的禮服設計圖。

那是一件簡單的高腰禮服，在衣領上有著些微的簡單刺繡圖案。米色跟酒紅色布料，加上帶有層次的裙擺，不會給人一種過度華麗而是帶有一種典雅的風格。

「這是我畫的第一張也是我最喜歡的一張。它的風格比較簡單，原本今天預計要試做的就是這件。」

我看著那張圖紙，上面有著大量修補塗改的痕跡，在一旁的空白處寫著大量的小備註，可以看得出作者耗費了非常多心力在這上面。

「然後還有其他幾張，我有試著做一些不同然後比較創新的想法。」

不同於第一張，其他的設計就更加千變萬化。有些是外套式禮服、有些整體更加的修長以凸顯穿著者的身型、有些則帶有大量裝飾，例如流蘇、刺繡等。令我最驚豔的是有一件禮服具有較長且略為拖地的裙襬，上面帶有大量刺繡以及其他裝飾品，而一旁的備註寫道：

「利用刺繡或是紗布等材料做出類似湖面的場景，鑲嵌大量的小金屬片模仿出湖面波光粼粼的感覺。」

「這真的是妳自己想出的嗎？」

我指著那張設計圖十分訝異的問安琪拉。

「是啊，某天突然想到的想法，但我沒試過不知道可行性如何，也許會在製作的途中遭遇某些阻礙。算是一個還在構思中的概念。」

「真是厲害！」

我震驚到有些說不出話，我從來沒有想過可以利用一件衣服來模擬自然中的場景。我繼續研究著安琪拉的草稿，發現她連每一件服裝的詳細尺寸都已經標好了。

「妳的這些尺寸是以什麼為基準測量出來的？」

「我自己啊！」

安琪拉大方的張開雙臂表示。我的眼神隨著她的動作從她的臉往下看。

「笨…笨蛋，你在看哪裡啊？」

安琪拉發現我的視線後慌亂地推開我，她的整張臉變成了跟頭髮一樣的顏色。

「抱歉！」

意識到了自己的所作所為後我慌亂的移開視線，我感覺我的臉似乎也開始變紅了。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沒關係啦，下次注意一點就好。」

安琪拉率先打破沉默。

「當然啦，上面的數字並不完全是我實際的身材數據，應該說是我希望我長得再大一點時會有的理想身材。」

「原來如此。」

我還是不敢將視線看向安琪拉。我翻看著其他張圖紙，並試著忽略上面寫的身材數據。

「我也有想過各種不同的材質，但可惜在那方面的選擇似乎不是很多。也想試試看使用更多的額外裝飾來達到不同視覺效果。同時也可以搭配剪裁來凸顯穿著者身材上的優點。」

安琪拉滔滔不絕地說著，同時從包包裡面拿出紙張跟文具。

「我有時候會來這裡，總覺得在這邊就會有源源不斷的靈感湧出。」

我再次躺在草地上，看著安琪拉全神貫注的在紙上勾勒出腦海中的想法，那專注的神情使我看得入神。

「如果我也能找到讓我願意奉獻一切的工作就好了。」

我躺在草地上默默地想著。我邊思索著興趣邊感受著身下傳來的感覺。下午的草地經歷半天的曝曬變的暖暖的，而適當的樹蔭讓陽光顯得不會那麼刺眼。不時從林間傳來徐徐微風讓我的眼皮漸漸變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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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裡有何事？」

一陣聲音傳來，我睜開雙眼，一片空白。

「為何要再次來到這裡，尋找拋棄了汝等的吾？」

我循著聲音來源望去，一個女人背對著我站在不遠處。那件我原先以為是長裙的衣物其實是件帶著兜帽的長袍，上面並非純白而是具有許多圖案。在之中最為顯眼的是繡在女人背上的圖形—一個圓形包裹著一個菱形，並從圓心散發出數條線連到圓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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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棄？什麼意思？妳拋棄了我們？」

「過去的事了。」

那個神祕的女人淡淡地回了一句，似乎不願再多說什麼。

「那妳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夢中？」

「因為沒有抹滅的迴廊。」

我越來越疑惑，這個女人到底在說什麼？拋棄？迴廊？我完全沒有辦法理解現在的狀況，而且對方看起來也沒有想進一步解釋的意思。不過她看起來似乎沒有惡意，我試著從其他地方尋找突破口。

「那可以告訴我妳到底是誰，還有妳為什麼要來找我？」

「吾已經說過吾之名。而且，明明是汝來找吾的。」

是我來找她？我思索著，感覺依稀可以連結到什麼，但就是想不起來。

「那我們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對方陷入沉默，與此同時我注意到周遭的景色似乎變得愈來愈清晰，我彷彿可以看到這個空間的大致輪廓。原先以為這裡是一望無際的純白世界，現在看起來並非如此。這裡像是某個建築物內，雖然仍然看不到天花板，但漸漸可以看到四周的牆壁與柱子。每根柱子上都刻著和那女人背後一樣的圖案，而牆壁上似乎畫著壁畫，可惜依舊十分模糊，無法辨認上面的訊息。

忽然那個女人有了動作，她緩緩舉起了她的雙手，露出了白皙的肌膚。她用手抓住了帽兜拉了下來。一襲長髮散落，這個人不只衣服跟皮膚，她連頭髮都是白的。

她輕聲嘆了口氣，轉過頭來。我終於理解了，之前一直以為是她背後有強光使得我看不清她的面容，其實不然。她的整張臉都散發著強光，就好像她的正臉中央有個太陽一樣。

「汝等乃吾之眷屬。」

「眷屬？我甚至不認識妳。」

「汝當然不認識，沒有人認識吾。」

「我不明白。」

「吾是被遺忘者，如今已不再會有人想起吾之名諱。」

「因為妳拋棄了我們？」

「因為吾拋棄了汝等。」

「為什麼。」

突然一瞬間我感受到不屬於我的情緒—痛苦、悲傷與失望。

「那是，什麼？」

雖然我看不到她的臉，但我能感覺到她的視線正直直地盯著我看。

「萊瑟！萊瑟！」

「時間到了。」

那個女人重新拉起她的兜帽，那略為刺眼的光芒瞬間消失。一瞬間，她已站在我的後方。

「該走了。」

「萊瑟！救命！」

「最後一個問題，妳到底是什麼身分？」

「吾乃主。」

她留下這最後一句話，爾後所有東西從我眼前消失。

「萊瑟，救救我！」

我眼前一黑，進入了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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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雙眼坐了起來。

「天啊，萊瑟！你終於醒了，救命啊！」

「我的天啊安琪拉，妳怎麼會跑到那上面去？」

我抬頭看到安琪拉雙手攀在那半截雕像上，雙腳懸空著。我趕緊跑了過去，發現以她現在的高度我甚至都勾不到她的腳。我試著爬上雕像底座，踩著底座上的裝飾，一步步往上爬，終於是把自己拉了上去。

「安琪拉，我先抱住妳的雙腳，把妳慢慢的放下來。」

我穩穩抱住安琪拉的腿，而安琪拉小心地尋找可以放手的地方，一步一步從雕像上爬了下來。

「呼，得救了！我還以為我會摔死。」

我們坐在雕像的底座台邊，安琪拉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靠在那半截石像的腳邊。

「所以妳到底為什麼要爬到那麼高的地方？」

我不解地問道。

「那個。」

安琪拉抬手指著上方，雕像斷面上長出的那一紅一白的花朵。

「我最近有個習慣，我在畫圖尋找新靈感時會無意識的撥弄著我的項鍊。」

她從胸口掏出了之前波堤里先生送給她的紅色花朵吊墜。

「我剛剛在像往常撥弄它時，恰巧抬頭看像天空。結果餘光掃到有一抹紅色的東西，就看到了長在上面的那朵花。原先我沒什麼在意，但在我繼續玩弄我的項鍊時發現這兩朵花長得好像。想說確定一下它們到底是不是同一種花我就爬上去看看了。」

「所以妳就不顧危險地爬了上去？那起碼有兩、三個人高欸！」

我傻眼地看向安琪拉。

「嘿嘿嘿，抱歉啦。」

安琪拉像做錯事被抓到的小朋友，撓著頭笑著向我賠罪。突然她的手像是被燙到般縮了回去。

「妳受傷了？讓我檢查一下。」

安琪拉攤開她的手掌，上面遍布著剛剛緊緊抓著破碎的雕像邊緣時被割出來的小傷口。

「沒什麼大不了的啦，一點點小傷口而已。」

「妳下次不要再做那麼危險的事了，好嗎？我會擔心。」

我抓著安琪拉的手掌，很認真地說。那些傷口好像不單只存在於安琪拉的手上，而是也刺在我心頭上。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幸好這次沒什麼大礙，妳回去一定要好好包紮喔。」

「遵命。」

「那我們要怎麼下去。」

我低頭看了一下，現在高度是沒有像剛剛安琪拉半吊掛在雕像時那麼高，但少說也有個一人半的高度。

「我先下去，在下面接應妳。」

「注意安全喔。」

「我會的。」

我試著找我爬上來時踩的凸起處，順著它們慢慢的爬下去，不得不說往下爬比往上爬還要更加困難，由於角度的關係，我沒有辦法看清理想的落腳處，只好小心翼翼地用腳去試探。費了千辛萬苦總算回到地面了。

「安琪拉下來吧。小心慢慢地找落腳點，確定踩穩了再把手鬆開。」

隨後安琪拉也手腳並用的爬了下來，動作還比我迅速。但就在她踩到最後一塊時，意外發生了。她腳下的落腳處突然斷裂，導致安琪拉重心不穩直接往後倒。

「安琪拉！」

我衝了過去試圖接住她。結果碰的一聲，我不但沒有成功接住她反而直接被壓在她身下，當了一個稱職的緩衝墊。

「萊瑟你還好嗎？」

安琪拉的聲音微微顫抖著。並非出自於擔心，因為我在那聲音中察覺了安琪拉隱藏不住的笑意。

「還活著。」

我悶悶的聲音從她身下傳出。

「所以妳要從我身上起來了沒？」

「嗯，再讓我躺一下。」

我們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躺在草地上，呼吸聲逐漸同步。

「偶爾像這樣無所事事地躺著也不錯呢。」

「是啊，前提是沒有人壓在你的身上。」

「真是的，正常人被一個美少女壓在身上不是應該要很開心才對嗎？」

安琪拉很不情願地從我身上離開。

「是是是，那還真是榮幸呢。」

可能是剛剛爬上爬下的，然後又突然受到驚嚇，我的心臟似乎跳得比平常還要再快一些。

安琪拉笑嘻嘻地伸出手將我拉起。

「沒事吧？」

「沒事。」

我接過安琪拉的手站了起來。稍微伸展一下身體，應該是沒有傷到哪裡才對。

安琪拉走過去收拾她掉落在地上的圖紙。我看向在她身後的那半截雕像，在那截面的頂端依然長著那一紅一白的花朵。雖然不知道這種花到底可以開多久，但我有種感覺這兩朵花依然是我上次看到的那兩朵。

「嘿萊瑟，你過來一下。」

「怎麼了嗎？」

「那邊，有個洞。」

安琪拉指向雕像的底座，原本有著精美裝飾的底座此時出現了一個洞。

「我好像不小心把它踩壞了。」

我俯下身看向那個黑漆漆的洞，想看裡面是否有存放什麼東西可惜除了一片黑暗之外什麼也看不到。在我靠近想進一步看看的時候，有一股暖氣流從裡面流出。

「裡面有什麼東西嗎？」

安琪拉將臉也湊了過來想看看洞裡面有什麼。

「太黑了，什麼都看不到。」

不知為何，我覺得有股熟悉的感覺，總覺得裡面似乎連接著什麼空間。

「是喔？不然下次帶個點火工具來看看裡面到底有沒有東西？」

「下次再說吧。是說，我剛剛到底睡了多久啊？天色已經有點變暗了。」

「挺久的，我都畫了好幾張圖了。」

「好吧，那我們也該回家了？」

「我也收拾好了，走吧！」

我們穿越了入口的灌木叢，重新走回了林間小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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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過後，我躺在我的床上。由於下午的時候不小心睡得有點久，導致我現在異常的清醒。我在床上翻了個身，不知道今晚的睡著後還會不會再夢到那個夢。

距離那個夢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越來越難回想起夢境中的細節。可是還是有幾點我非常在意。

「我是主。」

那個女人似乎是這麼說的？

主？難道她就是赤紅之主？不管怎麼說她的形象都跟我想像中的赤紅之主差非常多。雖然在教典中的確是沒有提到主的性別，但叫做赤紅之主卻穿得一身白實在只有滿滿的違和感。

「拋棄了我們？」

又是一句我完全無法理解的話。雖然暫時還不能確定她到底是不是主，但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什麼主拋棄了我們。還是其實她說的是拋棄我？不不不，那就更奇怪了，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人，何來的拋棄一說？

除此之外好像還有什麼我很在意的點，似乎是很重要的訊息。我努力試著回想，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記憶從我思考的縫隙中溜走。最終腦海中什麼也沒剩下。

我再次翻了個身，還是沒有絲毫睡意，我盯著牆壁上的木紋，慢慢將思緒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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