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霧之村 - I. 純白之夢

『那是一個潔白的空間，什麼都沒有。沒有家具、沒有建築更沒有一絲活物的跡象，只有一個站在不遠處背對著我的女人。

我左看右看，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來到這個地方的。雖然一無所知，但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我並沒有任何的不適感。相反地，我感覺似乎有陣陣的暖意透進我的心裡。

「不好意思，請問妳知道這裡是哪裡嗎？」

我試著問那個陌生的女人，想找出一些跟現狀有關的線索。

突然整個空間劇烈搖晃了起來，彷彿這個空間正在塌陷。我想逃離這地方卻發現雙腳像被禁錮在原地動也不動，正當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我看到了。

那個女人緩緩地轉過頭，即將露出她的臉。

但一陣強光襲來，就像她的背後有顆太陽般刺痛著我的雙眼，阻止我看清她的五官，恍惚間，我似乎看到了她的嘴唇動了一下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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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瑟起床了，要去教堂禮拜了喔！」

一個宏亮的聲音叫醒了我。

「又是那個夢啊…」

我喃喃自語。

「萊瑟！」

一個脖子上有紅色印記的女人打開了我的房門。

「起床…你既然醒了就出個聲啊！趕快去整理一下，準備去教堂了。」

「好啦！」

我從床上跳起，簡單的梳洗更衣後我走下樓去。

此時餐桌上已經擺了一盤麵包。

「親愛的，趕快吃吧，時間不早了。」

「唔哼。」

我咀嚼著麵包含糊地應了一聲，思緒不禁再次回到那個奇怪的夢。我從小就偶爾會夢到類似的東西，不過隨著年齡的增長，夢到的頻率似乎變得稍微頻繁了一些。我到現在還是不明白那個夢的意義到底是什麼，每當我想抓住有關夢境的細節時，卻只能感覺到它們從我指間的縫隙中溜走。就這樣我邊努力回想著夢境的內容邊啃完手中的麵包。

「都好了嗎？那就準備出發囉？」

今天是定期的禮拜日，許多人都會在這天早上到城西的教堂進行禮拜。那是一個氣派的紅色建築，由許多高高的尖塔圍繞著中間的建築物主體組成。伴隨著人群走向中央的大門，敞開的兩扇紅色大門上分別刻印著主的紋章—一個圓形的標誌，裡面有一個長方形，長方形中有五條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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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前，一片灰白的虛無中心，人們痛苦掙扎地苟活著。灰色惡魔肆無忌憚地吞噬一切，希望、光明與未來不復存在，冰冷的空洞席捲人們，那是至闇之時。黑夜之中，逐漸逼近，一陣長嚎，狩獵之夜早已開始。月光消逝，星空黯淡，哀號聲不絕於耳；秩序崩塌毀壞，恐懼如毒藥般在人群中擴散。煉獄的幻覺，惡魔的低語，墮落的靈魂。魔，已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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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結束禮拜的我們準備回去整理一下迎接早市的繁忙之際，我恰巧聽見來自身旁兩位主婦的小聲評論。

「妳昨天有聽到嗎？鐘。」

她們指的是城鎮中心的那口大鐘。當它響起時，那洪亮的聲音即便是在稍遠處的我們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是啊，又來了…」

「最近是不是越來越頻繁了…」

「以前…還不一定會有一次…」

那兩人的表情看起來有些不安，正當我豎起耳朵想聽詳情的時候。

「萊瑟，快走了，早市很忙的。」

「來了。」

我不再多想，跟上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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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瑟，去把南瓜搬過來！」

「萊瑟，幫我找錢！」

「把籃子拿過來！」

「木桶！」

「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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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啊，感謝祢賜給我們這一餐的食物，化作我們的血肉從而與祢同在。求祢賜予我們安寧與和平，讓我們的肉體都能得到滋養。我們感謝祢的愛與恩典，以主之名，莫尼亞。』

結束早市的我們，終於有時間坐在餐桌前吃午餐。雖然早已過了平時的午餐時間。

「萊瑟，吃東西不要狼吞虎嚥的。你等一下也要過去萊夫提先生那邊做學徒嗎？」

嘴巴裡塞滿麵包的我點了點頭。

「其實你可以出門跟同齡的孩子一起玩的。」

「媽，我已經十五歲了，早就過了愛玩的年紀了，更何況，萊夫提先生是個很有趣的人，在他手下學藝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說完我匆匆地把蔬菜湯喝完，說了聲「我出門了。」便往門外跑去。

「這孩子，其實不需要把自己逼得那麼緊的啊！比起這些其實我更希望你能快快樂樂的長大。你母親一定也是這麼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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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安啊，萊瑟，來了啊？」

「午安，萊夫提先生，今天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你來的正好，今天進了好幾匹不錯的布料，就放在倉庫裡，你可以幫我把它們搬來嗎？」

「當然可以，畢竟萊夫提先生你也一大把年紀了，這點工作還是交給我吧。」

我露齒一笑說道。

「哼，小子，翅膀長硬了是不是？我跟你說，跟村長比起來老子還年輕的很哩！」

「唉呀，村長他是例外，他看起來就像是幾千歲了，完全不能比。更何況萊夫提先生你也四十了，該認老了喔，哈哈。」

說完我往倉庫的方向走去，萊夫提先生的倉庫就在他的裁縫鋪的後方，掛著生鏽的鐵鍊，門微微的開著。

一打開門，迎面而來的是股陳年霉味，新進的布匹就放在靠近門邊的地方。

正當我準備拿起布匹走人時，眼角餘光掃到了某個東西，我放下布匹往倉庫深處走去。看到了一件髒髒灰灰的衣服掛在那裡，看起來有些像牧師服。

「這裡怎麼會有牧師服啊？」

我往深處走去，仔細的觀察那件充滿違和感的牧師服。

我很確定它和平常我看到的牧師服很不一樣。

「你小子在幹嘛啊？」

萊夫提先生站在門口喊道。

「萊夫提先生，這邊怎麼會有牧師服啊？」

「你說它啊？萊瑟，你也知道我們家世世代代都是做裁縫的，可能是某一代的人心血來潮做的吧？至少它從我小時候就已經放在那裡了。」

「可是，牧師服不是都是紅色的嗎？為什麼它看起來是灰色的？」

「孩子，我也不知道啊。這倉庫比我還老上好幾倍，有些東西我也不知道它們為何存在。」

說罷萊夫提先生搖搖頭往門外走去，我轉頭再看了一眼那件牧師服後也跟著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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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夫提先生，這是什麼皮革啊？我好像之前從來沒有看過欸？」

「孩子，你也知道村子最近飼養的牲畜越來越少，連帶導致皮革的數目也下降了。」

「我知道。」

這幾年村裡養的動物無論是牛、豬還是雞，數量都在不斷下降，好像是因為幼仔的存活率不高的原因所導致。

「所以基本上這個時間點是不會有皮革的。」

萊夫提先生說完陷入沉默，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我看。

「那…我手上的皮革是什麼動物的，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你真的想知道嗎，孩子？」

我吞了口口水，點點頭。

「雖然皮革產量減少了，但人們日常生活中還是需要皮革的，該怎麼辦呢？總不能連產仔的牲畜都宰了吧？那哪裡還有動物的皮可以使用呢？村子的西南方向你知道吧？」

「知道，萊夫提先生，你是說墓地…那邊嗎？」

我盯著手中沒見過的皮革，一種不好的想法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沒錯，小子。」

萊夫提先生露齒笑了笑。

「我一直在想到底哪裡會有動物的皮，突然間就想到了西南方的墓園。」

「萊…萊夫…提先生，你不會是要說這些皮革是從墓園那邊…？」

萊夫提先生向我走了過來，連同我的手掌抓住皮革

「小子理解得很快嘛！」

「你是說那些皮是…」

「包含我在內的一些村民，在半個月前半夜的時候往西南邊的森林走去，知道我們是去做什麼的嗎？」

「我…」

「你猜對了。」

萊夫提先生露出看起來十分邪惡的笑容。

「我們在那邊獵到了一頭超大的雄鹿。」

「…鹿？」

「對啊，鹿。」

一陣沉默。

「差點被嚇死。」

我癱坐在椅子上說道。

「哈哈哈，小子，你還太單純了。」

萊夫提先生笑道。

「好啦，玩笑時間結束了，開始工作吧！你還沒切割過皮革吧？過來我告訴你該怎麼做。」

「先讓我休息一下啦，萊夫提先生。我心臟剛剛可是快要停下了呢！」

「小子，別找藉口，要開始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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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時間也不早了，該回家了孩子。」

我看向窗外，天空像燃燒般通紅，烏鴉怪叫著，像是在催促著行人趕快回家。

「好的萊夫提先生，今天也十分感謝你。」

「你明天也會來是吧？」

「沒有，萊夫提先生，明天我有其他事。」

「唔，真是難得，我了解了。趕快回家吧，不要讓米塔拉擔心，也替我向她問好。」

「我會轉達給媽媽的。」

「小心不要被霧抓走喔！」

「我已經不是小孩了，我不會再被騙了。」

「哈哈哈，孩子再見。」

夕陽準備落下，赤紅的大鐘、塔樓與夕陽交織成一幅紅色的畫布，光線刺痛了雙眼，我邁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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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好像有聽到什麼聲音？」

走在街上的我第三次回頭看，後面依然空無一物。我皺起眉頭，腦海裡冒出了某個想法。

「應該…不會吧？」

我邊自言自語，邊放慢腳步。

在身後巷子中，似乎有某個東西在蠢蠢欲動。趁我不注意的時候，那東西將我拉入了暗巷內，我重心不穩向後倒去，那一瞬間，一抹紅色的東西遮住了我的雙眼。

「抓到你了，嘻嘻。」

我坐在地上，嘆了一口氣。

「安琪拉，妳怎麼會在這裡？」

在我面前的是名緋紅長髮的少女。有著久經日曬的褐色皮膚，琥珀色的眼睛瞇了起來，帶著笑意。

「接你吃晚餐的呀！順便看看你有沒有忘記我們明天的行程。」

「唉…妳說要去工匠那邊拿一些妳爸訂製的器材對吧？我當然記得，只是我不明白的是到底為什麼要拉著我一起去？」

「那些器材很重的！你怎麼可以叫一個柔弱的少女自己去搬回來呢？」

「好好好，妳能不能先把妳的頭髮從我頭上拿開。」

安琪拉甩甩頭，把她的紅色長髮整理到她的身後。

「你如果不想去我自己去就好。」

「開玩笑的，我會陪妳去的。」

「真的嗎？」

「真的，自己的妹妹都要求了，做哥哥的又怎麼能夠拒絕呢？」

安琪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我才不是你的妹妹！」

「走吧，回家吃晚餐吧！」

「人家才不是你的妹妹。」

「是是是，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安琪拉跟在我身後，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

「怎麼了嗎？」

「沒。肚子好餓喔，不知道今天晚餐吃什麼呢？」

說著便向前方跑去，飄盪的緋紅色長髮似乎黃昏的天色融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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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回來了。」

「時間也差不多了，晚餐吃綜合燉菜喔。」

一個女人從廚房探出頭來。

「哎呀安琪拉妳來啦，你父親呢？」

「晚安米塔拉阿姨，爸爸他說會晚一點到，今天診所比較忙。」

「希望他不要太晚，否則燉菜會涼掉的。孩子你們先上樓吧，晚餐馬上就好。」

「好~~」

我將安琪拉帶到樓上，進入我的房間。

「米塔拉阿姨做的燉菜最好吃了！」

「妳口水流出來了喔。」

「因為真的很好吃啊，嘻嘻。」

我笑了笑，身體直接倒在床上，我的思緒突然回到今早的那個夢。那個什麼都沒有的空間，我很確定我沒有在現實中到過類似的地方，而且村子裡根本就沒有那麼多白色。然後是那個女人，那個看不清長相的女人，總覺得在她轉過頭的瞬間，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阻止我看到她的長相一樣。

「萊瑟？你有在聽嗎？」

雖然看不清楚她的長相，但有種感覺告訴我她不是壞人。

「萊瑟？？」

我閉上眼睛，努力地回想有關她的模樣。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她好像想跟我說點什麼？

「萊瑟！萊瑟！」

「她到底是誰啊？」

我脫口而出。

「她？什麼她？萊瑟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我睜開雙眼，看到安琪拉用充滿擔心的眼神盯著我看。

「你還好嗎？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不安的問道。

「沒什麼啦，只是有點累了，閉目養神一下。」

「可是你剛剛說了什麼她是誰？」

「呃…嗯…」

看著安琪拉瞪大的雙眼，我隨便編了一個謊應付過去。

「我…剛剛在路上好像看到一個我看過的女人。」

「什麼，女人！？誰？我認識嗎？你跟她是什麼關係？你們認識多久了？你們很要好嗎？她長得漂亮嗎？你喜歡她嗎？她是你的初戀嗎？你們在一起了嗎？」

安琪拉衝到我面前，緊抓住我，接連拋出一堆問題。

「她只是買菜的常客而已。」

「是嗎？那就好，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遇到奇怪的人了。」

「妳也太激動了吧？」

安琪拉扭過頭去說。

「因為我擔心你遇到奇怪的人嘛。順帶一提你如果有喜歡的人了要記得跟我說喔。現在應該還沒有吧？」

「沒…沒有啊。」

我疑惑的眨了眨眼。

「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沒。對了，你知道我昨天…」

我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直到媽媽做好晚餐。

「孩子們，晚餐好了喔！」

「耶！吃晚餐了，萊瑟我們走吧！」

看著安琪拉蹦蹦跳跳地離開了房間，我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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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啊，我們感謝祢，賜下這些食物，讓我們在祢的血肉中得以滿足。願這一餐不僅滋養我們的肉體，更讓我們的靈魂得到祢給予的安息。以主之名，莫尼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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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塔拉阿姨妳的燉菜真的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了。」

「噢親愛的，妳嘴巴真甜。」

「是真的，要我吃一輩子都可以的！」

「好吃就多吃點，親愛的。」

「嗯，阿姨，再來一碗！」

一陣敲門聲傳來。

「應該是妳父親來了，我去開門。」

媽媽說著便起身走去應門。

「晚安，米塔拉，感謝妳今天的晚餐邀請。」

一陣低沉的男聲傳來。

「請進，亞提洛，當成自己家。」

「爸爸！」

安琪拉衝過去緊緊地抱住那個男人。

「安琪拉，親愛的，你們都吃飽了嗎？」

「還沒呢，亞提洛。今天是我拿手的燉菜喔。」

「嗯，好香啊，真是令人期待。」

我看到一個身形壯碩高大的金髮男人走了進來，年紀約落在三十五歲左右，可以看到有一條紅色印記，從心臟的位置延伸出來到鎖骨。

「晚安，亞提洛先生。」

「晚安萊瑟。安琪拉剛剛跑去找你了對吧？」

「爸爸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妳剛剛出家門的時候是用跳的跳出去的。」

「我…我才沒有！爸爸你不要亂說啦！」

安琪拉整張臉都脹紅起來。

亞提洛先生對我眨了眨眼後走到餐桌前坐下。

「你今天下午也去找萊夫提先生學藝了嗎？」

「是啊，他今天教我了如何裁剪皮革。」

「如果我家女兒也有你的百分之一上進就好了。」

「我今天不是也很認真的在診所幫忙嗎？」

「誰不知道你一整個下午都心不在焉的，好像在想些什麼事情似的。」

「好了亞提洛，別再捉弄你女兒了。」

「爸爸你看連米塔拉阿姨都這麼說了。」

亞提洛先生不理會他的女兒，直接對我說。

「萊瑟如果你有興趣的話也可以來找我學醫。我很樂意教像你這樣的年輕人。」

「對啊萊瑟，你可以來我們家診所，這樣我就是你的大前輩了喔。」

雖然說村子裡的青年都會試著在成年之前多多接觸各類工作來看看自己以後到底想做什麼，但一想到要當醫生我就覺得不大舒服。

「不好意思亞提洛先生，我還是先算了吧。」

「我了解了，如果你之後改變主意了歡迎隨時來跟我說。」

「咦？為什麼啊？萊瑟你真的不來嗎？」

亞提洛先生把他那大手放到安琪拉的頭上，用力地摸了摸她的頭。

「唉呀，爸不要這樣啦，很癢欸。」

「來亞提洛，你的燉菜。」

「謝謝妳米塔拉。」

「今天診所也很忙嗎？」

亞提洛先生嘆了口氣說。

「是啊，都要忙翻了，來看診的人從早排到晚。」

「一樣老樣子嗎？」

「差不多，大多都是身體痠痛、疲勞累積或是失眠之類的。」

「這樣啊，我最近也覺得肩膀以上有點痠痛，改天找個時間去給你看看好了。」

「那診療費就免了吧，當做是今晚的回禮。」

亞提洛先生笑著說。

「亞提洛，不用跟我客氣的。」

「不會不會，這是應該的。」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心懷感激的接受吧。」

「那個，很抱歉打斷你們，但我可以再來一碗燉菜嗎，米塔拉阿姨？」

「妳已經吃第三碗了。」

「萊瑟，你怎麼能對一個淑女說出這種話！安琪拉親愛的，妳不要理他，想吃多少都可以。」

我指著安琪拉挑著眉無聲地說

「淑女？」

而她回敬了我一個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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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過後大家聚在一起閒聊。

「所以啊，我把箱子搬開，在下面發現一隻小貓。終於知道到底是誰一直在窗外發出聲音了。」

「那你們有收留那隻貓咪嗎？」

「我原本是沒這個想法的，但看到安琪拉一副很想養的樣子，就把牠留下來了。」

「牠叫做小黑，是一隻很可愛的小黑貓。」

安琪拉興奮的在一旁補充。

「小黑？妳認真？」

「這是一個很好的名字啊！」

「呃，妳開心就好。」

「萊瑟，聽說安琪拉明天把你一起拉去幫我拿東西是嗎？」

「是啊，亞提洛先生。」

「真是不好意思，最近真的忙不太過來，我實在沒時間自己去拿。」

「欸欸那我們明天約幾點好？」

「明天一樣有早市，約下午好嗎？」

「那這樣妳要不要乾脆跟我們一起吃中餐呢，親愛的？」

「好呀米塔拉阿姨。」

「這樣不會太麻煩妳了，米塔拉？」

亞提洛先生略帶遲疑的問道。

「唉呀不會的，就放心交給我吧。」

「嗯，那就拜託妳了。時間不早了，我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再次感謝妳今晚的邀請。」

「好好，回去的路上小心喔。」

「再見米塔拉阿姨。」

「親愛的，明天見。」

「掰，安琪拉。」

「掰掰，我明天會準時來的。」

我們目送著他們走遠。

「好啦，也差不多該休息了，還要早起去早市呢！」

「晚安媽媽。」

「晚安萊瑟，親愛的。」

我回到房間，躺在床上，很快的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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