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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宮燈照人心

ISSUE #49

Author:

行止

一盞宮燈照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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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止

ISSUE #49

隔夜

夜色比昨夜更深。

像是刻意，把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藏得更近。

這一次，太源王沒有讓人通報。

裕帆王被引入內殿時，微微一怔。

殿門已闔。

燈火不多。

卻很暖。

太源王沒有坐在御案後。

他盤腿坐在榻上，冕冠早已取下，頭髮未束，落在肩側。

那一瞬間，帝王的影子，被悄悄放下了。

裕帆王行禮。

卻被一句話止住。

「不要跪。」

太源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動作很輕。

卻毫不猶豫。

「過來。」

裕帆王遲了一息。

還是走了過去。

坐下時，刻意留了半掌距離。

太源王卻往他那邊挪了一點。

沒有碰。

卻近得，能感覺到彼此的溫度。

「你今天，為什麼沒看我？」

太源王忽然問。

語氣不像質問。

更像，壓了一整天的話。

裕帆王側頭。

「你在看全局。」

「我若看你，會分心。」

太源王低頭。

指尖無意識地，捏著衣角。

「我其實，一直在找你。」

這句話說出口時，很輕。

卻很直。

裕帆王沒有回話。

只是，伸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

沒有用力。

卻穩。

太源王愣了一下。

沒有抽回。

反而，慢慢地，把手指收緊了一點。

像是在確認。

這不是錯覺。

不是逾越。

只是，想要這樣。

裕帆王低聲說。

「我在這裡。」

太源王沒有抬頭。

卻靠了過來。

額頭，輕輕抵在裕帆王的肩上。

動作很小。

卻毫無防備。

「他們都在看我。」

太源王說。

聲音悶在衣料裡。

「看我什麼時候，會站不住。」

裕帆王的手，慢慢移到他的背上。

沒有拍。

只是放著。

像一道，不動的牆。

「那你就站著。」

「我替你，看後面。」

這不是承諾。

卻比承諾更重。

殿中很靜。

靜到，兩人的呼吸，逐漸同頻。

太源王忽然說。

「如果有一天，我必須把你推出去。」

裕帆王低頭。

看著他。

「那你推。」

「但你要記住。」

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太源王的額心。

一下就收回。

像點燈。

「你回頭的時候，我一定在。」

太源王抬起頭。

兩人靠得極近。

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影子。

卻誰也沒有再向前一步。

那條線。

他們都看得見。

也都，選擇停下。

太源王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孩子氣。

而是一種，終於被接住的安心。

裕帆王離開前。

太源王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口。

力道不大。

卻沒有放。

「今晚，別走太快。」

裕帆王點頭。

「我就在外殿。」

「你若醒了。」

「我聽得見。」

那一夜。

內殿的燈，沒有熄。

外殿的影子，一直在。

皇城依舊冷硬。

權力依舊鋒利。

可在這一角。

兩個尚未長大的王。

用最克制的方式。

彼此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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