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宮燈照人心 - 久留

鹿京城的春，比京城冷。

風沿著宮牆轉進來，帶著尚未化盡的寒意。鹿惠宮內，簾帳低垂，藥香終日不散，像一層無形的霧，籠住整座殿宇。

太源王沒有走。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GLoFdlsX

御醫原本只敢說「暫歇片刻」。

可太源王坐下之後，便再沒起身。

他解下外袍，親手掛在屏風上，連隨行的內侍都被遣退，只留一人候在外間聽命。殿中安靜得過分，只剩下炭火偶爾爆裂的輕聲。

裕帆王昏睡時，眉心仍微微蹙著。

那是常年在軍中留下的習慣，即便無夢，身體也不肯真正放鬆。

太源王看著，指節慢慢收緊。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wRsvoRBx

御醫低聲回稟病情，語氣謹慎。

「高熱已退，但寒邪未清，需靜養數日，不可再勞心動氣。」

太源王只問了一句。

「他什麼時候醒？」

御醫一怔，斟酌著答。

「……今夜，或明晨。」

太源王點頭。

沒有賞，沒有斥。

那一刻，殿中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此處，不是行宮。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9ErA8A7ZQ
是帝王暫時放下天下的地方。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5jBg8w2R

夜深後，裕帆王終於醒了一次。

視線模糊，燭影在眼前晃動。他下意識想撐起身，卻被一隻手按住。

那手很穩。

他怔了一瞬，才低聲道。

「陛下……？」

太源王沒有應聲，只把他按回枕上。

「別動。」

語氣極低，卻不容置喙。

裕帆王想笑，卻只牽動了唇角。

「臣……失儀了。」

太源王終於開口。

「你若再說一句臣，朕就讓你一直病著。」

這句話很輕。

卻帶著難得的、不屬於帝王的偏執。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5xFJgWjK

裕帆王的呼吸還不穩，胸口起伏得慢。

太源王伸手，替他理了理被角，動作克制，卻離得極近。

近到裕帆王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北方的事，不急。」太源王低聲說，「天律院撐得住。」

裕帆王閉了閉眼。

「臣……我知道。」

這一次，他改了。

太源王沒有再糾正，只靜靜坐著。

外頭風聲過殿，吹動簾角。

那一瞬間，兩人之間，沒有君臣。

只有活著，與還活著。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QvrpR3OG

整整一夜，太源王未曾闔眼。

裕帆王每一次微動，他都察覺。

御醫幾次想勸他去歇息，都被一句話擋了回去。

「他醒了再說。」

於是，天亮時分，鹿惠宮的第一縷晨光，照見的不是威儀萬方的天子。

而是一個坐在床側，一夜未動的少年帝王。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fCg1t6ZN

御駕久留鹿京城的消息，終究還是傳了出去。

朝中有人不安。

有人開始試探華妃的口風。

華妃聽完，只淡淡一句。

「病在國衛親王身上。」

「心，在陛下身上。」

無人再敢多言。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GetdgIw5

第三日清晨，裕帆王真正清醒過來。

他睜眼時，太源王正伏在案邊，似乎只是閉目養神。

裕帆王看了他很久。

久到眼眶微熱。

他伸手，動作很輕，卻還是驚醒了對方。

太源王抬頭。

兩人的視線在晨光裡撞在一起。

誰都沒有先說話。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4HqZmJcq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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