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宮燈照人心 - 初春│病倒

初春來得很慢。

雪才化盡，宮牆根下仍殘著陰冷的濕氣，晨霧貼著地面游走，像不肯散去的舊夢。這一日，天律院尚未開印，宮門卻先亂了。

消息是從北門一路傳進來的。

國衛親王病倒了。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4aRj1iXo

裕帆王是在鹿京城染病的。

原本只是輕咳，夜裡微熱，他自己沒當回事，照常批閱軍報，還親自去校場看了一輪操演。直到第三日清晨，人忽然站不穩，當著親隨的面咳出血來。

那一刻，整個鹿惠宮靜得可怕。

御醫被連夜調來，藥方一換再換，卻始終壓不住高熱。病勢不兇，卻纏人，像是春寒入骨，一寸寸啃噬精氣。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vU29mfPw

天還未亮，快馬已抵京城。

太源王正在上早朝前的偏殿換衣，聽見這消息時，手中的玉帶扣「咔」地一聲落在地上。

殿內無人敢動。

他站了片刻，聲音低得近乎失真。

「何病？」

太監回話時，額上全是汗。

「回陛下，御醫說……像是舊傷引動寒邪，又遇春濕，來得急。」

太源王沒再問。

他轉身就走，連冕服都沒換齊。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mBPE9FC6

那一日早朝，太源王坐在龍椅上，卻一次次走神。奏摺遞上來，他看得慢，批得更慢。

有人低聲議論。

有人開始算計。

也有人，悄悄看向天律院的方向。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qL2DqNvC

天律院相，國衛親王病中缺位。

這本該是個讓人躁動的空檔。

可偏偏，天律院比往日更穩。

院中令牌一枚未少，調令發得比平日還快。藥材、醫官、路引，層層開道，沒有半點阻滯。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TGfeURhi4

華妃是在午後得知消息的。

她聽完，只問了一句。

「鹿京城的藥，夠嗎？」

內侍一愣，連忙回稟不足。

華妃合上手中的冊子，語氣不急不緩。

「從本宮份例裡調。」

「不必記帳。」

這句話傳出去時，宮中許多人終於明白。

國衛親王的病，不只是病。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cPcv5Mj4

沈太儀沒有動。

她沒有派人，也沒有送藥。

只是在傍晚時分，默默讓人查了一件事。

鹿京城近三月來，是否有人動過水源與藥庫。

查得很慢。

卻查得很深。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HyOXLtgx4

夜裡，太源王沒有召任何人。

燈一直亮到子時。

他坐在案前，面前攤著一張舊圖。

那是北方邊防圖，是裕帆王親手修訂的版本，邊角還留著當年討論時的墨痕。

太源王伸手，指尖停在「鹿京城」三字上。

很久。

久到燈芯爆開，火星落下。

他忽然開口，像是對著空殿說話。

「你答應過朕的。」

聲音低得不像皇帝。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OZIOa8pN

第三日清晨，一道密旨從內廷發出。

沒有經過外朝。

沒有寫入詔書。

卻足以讓所有知情者心頭一震。

御駕，擬親赴鹿京城。

消息只在極小的圈子裡流轉。

但風，已經開始變了。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PiMVg3qc3

初春的風，還帶著刀鋒。

有人在風中看見機會。

也有人，在風中聞到了危險。

而此刻的鹿京城，窗外棠樹剛冒新芽。

裕帆王在昏沉中睜了一次眼。

他聽見外頭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陛下……要來了。」

他想笑，卻沒力氣。

只喃喃了一聲。

「胡鬧……」

聲音輕得，被春風一吹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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