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宮燈照人心 - 凱旋

劉霧峰被押回京城的那日，天氣出奇地晴。

囚車行過官道，鐵鏈聲清脆，卻沒有百姓投擲石塊，也沒有叫罵。

人們只是看。

看那個曾經手握南旗軍、震動半壁江山的人，如今低著頭，甲已卸，鬢角生灰。

他沒有掙扎。

也沒有喊冤。

只是偶爾抬眼，看一眼天空。

那一眼，平靜得不像敗將。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A7wHZpVN

刑場設在城西。

按例。

該熱鬧。

可那一日，反而靜。

監斬官宣讀罪狀時，聲音被風一層層吹散。

「擅起兵戈，擾亂天下，罪無可赦——」

劉霧峰跪下。

沒有回頭。

刀落得很快。

血沒有濺到觀刑席。

像是連天地，都不願再多留這場紛亂。

南旗軍叛亂。

至此，正式結束。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PqONWwre

最初的幾日，京城仍在談。

茶館裡、街市上，說的都是那一場南征。

說北軍如何神速。

說裕帆王如何親臨前線。

說貴凌城的最後一夜。

可京城向來善忘。

新的奏章。

新的封賞。

新的流言。

慢慢地，把這件事，壓成舊聞。

劉霧峰的名字，只剩在史官的筆下。

成了一行冷字。

裕帆王回京那日。

城門大開。

百姓自發聚在長街兩側。

沒有詔令。

也沒有安排。

像是某種不約而同。

北軍入城時，隊列仍舊整齊。

可人群，開始躁動。

有人低聲喊了一句。

「是裕帆王。」

接著。

第二聲。

第三聲。

不是呼萬歲。

而是，更真實的聲音。

「回來了。」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hPd3Ci6w

裕帆王騎在馬上。

沒有披甲。

只穿常服。

他本想低調。

卻在看見那些目光時，慢慢直起了背。

那不是狂熱。

而是，放心。

像是某種確信。

確信這個人，真的替他們擋過刀。

有人遞上清水。

有人將孩子抱高。

還有人，只是默默拱手。

那一刻。

裕帆王忽然明白。

這份擁戴。

比軍功。

更重。

消息傳入宮中。

太源王站在殿內。

沒有坐。

他聽著內侍回報。

「百姓夾道相迎。」

「呼聲不絕。」

他沒有笑。

也沒有不悅。

只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像是，一直提著的那口氣，終於落地。

太后聽完，只說了一句。

「民心，給了他。」

太妃垂眸。

「也是陛下給的。」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3XNToTIk

裕帆王入宮時。

天色正好。

殿門敞開。

太源王站在裡頭。

他沒有坐在御座。

而是站在階下。

裕帆王走進來。

兩人對視。

誰也沒有先說話。

最後，還是太源王先開口。

聲音比他想像中穩。

「你回來了。」

裕帆王點頭。

「我回來了。」

那一刻。

殿外的喧鬧，像是被隔在了另一個世界。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5OzyzvoHp

太源王沒有立刻賞。

沒有立刻封。

只是讓他坐下。

「南方，已定。」

裕帆王回應。

「北方，無事。」

太源王低頭。

笑了一下。

很短。

「那就好。」

這句話，不是皇帝說的。

是，一個終於能安心睡覺的人。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9iLStY51N

從那天起。

朝堂上的眼神，變了。

對裕帆王。

不再只是敬。

而是，慎。

因為他手中有兵。

有地。

有民心。

而他站在誰那一邊。

早已不需要再問。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ikm247FR

南方歸位。

北方安定。

天下，暫時靜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故事，從來不是在最吵的時候寫成。

而是在，風停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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