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宮燈照人心 - 入宮

小提醒:為了不要讓人錯亂，雖然太源王已經成了皇帝，但後面還是寫太源王喔!

天亮得很慢。

卻擋不住消息先一步入宮。

晨鐘尚未敲第三聲，宮門再一次被推開。

這一次，隊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整齊。

衣色不再是初入時的清淡新柳，而是按家世、按背景，早已分出了層次。

最前頭的女子，步伐穩定。

她穿的是淺金色宮裝，紋樣不繁，卻一眼就能看出用料不同。

——劉渝照。

劉家長女。

三代清貴，門生遍布朝堂。

還未入宮，她的名字就已經在奏章邊角，被反覆提起。

太后在慈寧宮聽到名單時，只說了一句。

「終究是來了。」

太妃沒有接話。

卻把手中的茶，慢慢放下。

劉家送女入宮，不是為寵。

而是為位。

這意味著，朝堂裡那些尚未站穩的人，開始選邊了。

名冊呈到御前時，太源王一頁一頁翻。

翻到「劉渝照」三個字時，他停了一下。

沒有多看。

也沒有跳過。

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

「她父親，最近上過幾次奏？」

內侍答。

「三次。」

「皆言國本。」

太源王點了點頭。

「記下。」

這不是喜。

也不是厭。

而是，標記。

裕帆王站在一旁。

他看見了太源王那一瞬間的停頓。

也看懂了。

這批新人裡，真正站在棋盤上的，只有一個。

其餘的，不過是陪襯。

他低聲說。

「劉家，很急。」

太源王側頭看他。

「急什麼？」

裕帆王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說。

「急著讓天下知道，他們，還在。」

新人依次入殿行禮。

輪到劉渝照時，她行的是標準的宮禮。

不卑。

不慢。

起身時，目光只在殿中掃過一次。

沒有多停。

卻恰好，與太源王的視線，短暫交會。

她很快垂下眼。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裕帆王卻看見了。

那不是女子對帝王的仰望。

而是，家族對皇權的衡量。

冊封很快定下。

劉渝照，被封為——

劉昭儀。

位階不低。

卻也未至頂。

這是一個，留有餘地的位置。

太后做的決定。

太妃沒有反對。

因為她知道。

這是太后在告訴所有人。

——皇帝尚幼，但後宮，不是無主之地。

新人入宮的當夜。

宮中風向，立刻變了。

有人開始走動。

有人開始試探。

有人，甚至已經在計算。

哪一位，會是下一個被推上前的人。

而在這些聲音之下。

有一道，很輕的安靜。

太源王沒有召任何新人侍寢。

卻讓人，把裕帆王請了過來。

不是在內殿。

而是在書房。

兩人並肩坐著。

中間，攤著一張還未寫完的名冊。

「她來了。」

太源王說。

「我知道。」

裕帆王答。

太源王抬眼看他。

「你怎麼看？」

裕帆王想了一會兒。

「她不是衝你來的。」

「她是，衝我來的。」

太源王一怔。

裕帆王卻已經低頭，在名冊旁，輕輕畫了一道記號。

「劉家想知道。」

「你，會不會選我。」

太源王忽然靠近了一點。

聲音壓得很低。

「那你，怕嗎？」

裕帆王側頭。

兩人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

「怕。」

他承認得很快。

「但不是怕她。」

太源王沒有追問。

只是伸手，把那道記號，輕輕抹掉。

「那就不用記。」

「我知道就好。」

宮燈一盞盞亮起。

新人在各宮安置。

劉渝照，被安排在離長春宮不遠的偏殿。

位置，不高不低。

像一枚，被精心放下的棋子。

而真正的棋局。

卻在御書房這一隅。

悄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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