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宮燈照人心 - 使團

邊關使團入京那日，天氣出奇地好。

雲高，風緩。

像是刻意為這場博弈鋪陳的背景。

使團由耶律妮塔隨行。

她不再只是後宮的一名婕妤。

而是，被寫進議程的人。

裕帆王主持會談。

這是他第一次，站在朝堂之外，卻比任何一次都更接近權力核心。

他不急著談條款。

先問了一句。

「貴國，為何此時重議盟約？」

耶律妮塔看著他，目光平直。

「因為貴國換了皇帝。」

「而我們，想知道，新帝的朝廷，是否仍然可信。」

裕帆王笑了。

「那你們現在知道了嗎？」

耶律妮塔沉默片刻。

「還在看。」

這一句。

不軟。

卻真。

談判第三日。

使團忽然提出，要求增加互市權限。

條款不重。

卻是一步，往裡探。

朝中立刻分成兩派。

一派主和。

一派主拒。

太源王沒有表態。

太后，也沒有。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落在裕帆王身上。

因為這件事，是他在辦。

裕帆王當夜，進了長春宮。

太妃沒有阻止他。

只問了一句。

「你打算怎麼回？」

裕帆王想了一會兒。

「答應一半。」

太妃抬眼。

「又是一半？」

裕帆王點頭。

「因為他們想知道的，不是結果。」

「而是，我們敢不敢留餘地。」

太妃笑了。

「你學得很快。」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zvAFTiwd

第四日清晨。

一封匿名密折，被送進了內廷。

密折裡，只有一句話。

「裕帆王與外邦婕妤私下往來，恐涉私盟。」

字不多。

卻足夠重。

消息像一滴墨。

落進水裡。

擴散得極快。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MQyT8jTh

太源王看到密折時，沒有立刻召人。

他把密折放在一旁。

又看了一遍，昨日的盟約草案。

然後，他問身邊的內侍。

「這密折，是誰送來的？」

內侍低聲答。

「不在名冊內。」

太源王點了點頭。

「那就先放著。」

他沒有生氣。

也沒有急著護人。

但這份冷靜，讓人看不懂。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r7N9HceP

當日午後。

太后召見太源王。

不是責問。

而是閒談。

「裕帆王，近來太忙了。」

太源王應聲。

「是朕讓他忙的。」

太后看著他。

「你可知，有人說他越界？」

太源王抬頭。

眼神很直。

「越界，與否，要看是誰讓他走的。」

太后沉默了。

這是太源王第一次，正面，卻不激烈地，頂回她。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CgD9Hyxvf

夜裡。

太妃動了。

她沒有去解釋。

也沒有去澄清。

她只是讓人，把裕帆王所有與使團的往來文書，一份不漏，送進御書房。

全部。

攤開。

沒有遮掩。

這是最乾脆的應對。

因為乾淨。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1BZXsNNz

第二日。

太源王親自翻閱。

翻到最後一頁時，他停了下來。

那是一張，被動過手腳的抄本。

字跡不對。

墨色偏淡。

是後補的。

他合上冊子。

對內侍說了一句。

「去查。」

只這兩個字。

卻讓整個內廷，迅速轉動起來。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ZBY9zGAu

消息傳開。

那個遞密折的人，開始慌了。

因為他沒想到。

新帝，會親自查。

更沒想到。

太妃，會把一切攤在光裡。

第三夜。

那人自請外放。

第四夜。

他病了。

第五日清晨。

他的名字，從名冊裡，被輕輕劃掉。

沒有宣判。

沒有風聲。

像一片落葉。

被掃走了。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lvRXyIH6

第七日。

盟約重議完畢。

互市增半。

軍界不動。

雙方，各留一步。

使團滿意。

朝中，無話可說。

耶律妮塔臨行前，對裕帆王說了一句。

「你們這個朝廷，比我想的穩。」

裕帆王回了一句。

「因為我們，都不急著贏。」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5Tm7OTQq

盟約既定。

風似乎停了。

太源王獨自坐在御書房。

他忽然問了一句。

「若有一日，他站到朕的對面，你會如何？」

這句話。

不是問太后。

而是，隔著夜色，問自己。

窗外。

宮燈一盞一盞亮著。

像是無數雙，未曾閉上的眼睛。

而這座皇城。

終於，開始真正記住——

誰在掌舵。

誰在暗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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