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根川商店街的月光與影子》 - 第三十七章、你的墓前，鳥兒鳴了

飛機剛落地，入境通道裡的燈光冷白，旅客推著行李魚貫而出，滾輪在地板上摩擦出細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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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亞筑穿著筆挺的白色套裝，踩著高跟鞋，步伐一如既往地自信。她剛走出來，一道沉穩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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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亞筑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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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葛大，他目光冷峻，舉起了證件：「我們已經掌握確切證據，您涉嫌重大案件，請配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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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亞筑眼神一瞬僵住，很快又冷笑掩飾：「葛警官？呵……你想升官想瘋了吧？你知道我背後多少關係？你敢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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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走。」葛大沉聲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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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刑警立刻現身，上前扣住她的雙腕。手銬「咔」地一聲，冰冷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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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亞筑瞬間失控，尖聲喊道：「放開我！你們這群蠢貨，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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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大直直盯著她，聲音冷沉：「我們在做的，是讓被你傷害的人，終於能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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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強行壓制著帶走，行李箱滾落在地，孤零零地轉了幾圈，最後倒在冷硬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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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押送著一路往出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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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大門一推開，外頭的閃光燈瞬間炸裂，記者早已守在那裡，蜂擁而上，話筒齊刷刷地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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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證實，曾治國已經指認妳教唆犯案！妳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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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證人公開指控，妳親自參與陳生道的育幼院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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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如此，連育幼院的孩子都站出來作證——妳還能否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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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亞筑昂著下巴，努力維持著一貫的冷冽神情。可在鏡頭捕捉下，她強撐的微笑已經僵裂，眼底慌亂與憤恨交織，被閃光燈無情地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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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將她押往等候的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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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大走在她身側，神色冷然，目光如鐵：「范亞筑，這次，沒人能替你掩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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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i剛從夏威夷回來，我們便直奔總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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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長室內冷氣開得極強，空氣凝滯得像一灘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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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永豐坐在那張牛皮轉椅上，背後是一整面落地窗。午後陽光將他半張臉照得通明，另一半卻沉在陰影裡，彷彿連光都在替他掩護手段——永遠游走在灰色地帶，從不真正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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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握著沉重的紫檀木手杖，輕輕敲了兩下地板，視線冷冷斜過來：「這麼難得，你會主動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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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了抬下巴，像在等我們主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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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Vivi在會客區的沙發坐下，把那只沉甸甸的資料夾擺在茶几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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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楚得像刀子劃過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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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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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沉甸甸的資料夾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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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永豐微微一挑眉，動作緩慢而自持地打開，抽出裡頭的照片與文件。翻閱之間，他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逐漸被陰影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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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是杜風與范亞筑在夏威夷飯店的親密畫面：泳池邊舉杯合影、在大廳旁若無人地低語，最後更有監視器清楚拍下他們深夜一同進出同一間總統套房的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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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想起，難怪之前在超市覺得范亞筑眼熟——原來早在總公司就見過她。那時她和杜風就毫不避嫌，當著公司的面搞地下情，囂張得讓人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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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上還附著幾筆土地的買賣契約、境外帳戶資金流向，以及公司資金轉出的操作報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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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頁，都像一記毫不留情的耳光，重重扇在他引以為傲的家族臉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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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永豐的臉色當場垮了下來，原本端坐的身軀微微僵硬，眉心擰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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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才擠出一句話，聲音低啞，像是喉嚨被什麼卡住般：「……這些，你怎麼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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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神情不動，只是冷冷回了一句：「不重要。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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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語氣一沉，手指在那張標有資金往來時間點的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沉悶卻格外刺耳：「這些證據，足以讓杜氏財團的股價在一天之內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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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威脅我？」他瞇起眼，語氣轉寒，眼底隱約透出野獸般咬牙的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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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向前傾身，聲音壓得低而穩，字字清晰：「不是威脅，是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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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了一下，讓空氣中的壓迫感蔓延開來，才篤定開口：「我要你立刻退出慈愛育幼院，全面撤回所有相關開發案，並立即中止成立基金會的計畫。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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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側過頭，望向身旁的Vivi：「我會安排Vivi接任院長職務。她熟悉整個事務，也有足夠能力。到時候，你也好向立委史子惟交代，不至於太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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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永豐一時間沒有說話，他拿著照片的手微微顫抖，眉頭深鎖，像是在努力壓抑怒火或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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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地盯著他，語氣平靜卻毫不留情：「你還有選擇。要嘛現在就壓下去，保住杜家的名聲；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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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字一頓，聲音像刀口劃開縫隙：「親手讓它在媒體上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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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風，人呢？他到底在哪裡？」杜永豐怒吼，聲音在會議室裡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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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他暫時別回國。」我沉聲回應，語氣不容置疑，「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沒有臉見你。但你放心——他跟范亞筑之間所有的往來，我已經徹底銷毀。這段時間，他不會露面，也不會再成為風口上的箭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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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補上一句，語氣壓低卻堅決：「這件事，就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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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我直直望進杜永豐的眼裡，聲音冷硬而清晰：「我們之間沒有血緣，但只要戶籍上的關係還在，你就放心——我會為杜家負責到底。杜家，不會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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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Vivi坐在一旁，語氣冷靜卻不容置疑：「董事長，只要副總還留在杜氏財團，我也會繼續替你們遮風擋雨。但前提是——你願意就此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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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一陣靜默，只有冷氣出風口傳來低沉的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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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出來，他在掙扎，那不是單純的面子，而是整個杜氏家族根基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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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沉默，像過了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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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抬起頭，聲音沙啞：「……好，我答應。但你們最好說到做到。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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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伸手整了整外套，冷笑一聲：「你大可以試試看，現在誰的籌碼比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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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望向他最後一眼，目光如刀，語氣冷得像冬夜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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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守住育幼院，也會讓羽根川留下來——你再也動不了那裡一塊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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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永豐我和 Vivi 並肩走到門口。手已經放在門把上，我卻停下腳步，慢慢回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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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在他臉上斑駁，一半冷白，一半陰影。他依舊坐在轉椅上，紫檀木手杖垂在掌心，顯得沉重，竟有幾分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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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直望著他，唇角微微勾起：「爺爺，改天我們一起吃個飯。到時候——你應該會知道，你兒子，是怎麼跟我說你這個爺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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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永豐瞪大眼睛，眼神裡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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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笑了一下，沒有再解釋，轉身推開門，和 Vivi 一同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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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子孫之間長久的對峙，終於劃下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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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溫柔地籠罩著整座慈愛育幼院。院子裡掛著的燈串一閃一閃，像繁星般灑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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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的笑聲此起彼落，追逐的腳步聲和炭火上滋滋作響的烤肉香氣，交織成久違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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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談陰謀與對抗，不談計劃與壓力——這是一場真正屬於大家的放鬆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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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伯剛出院，氣色比想像中好，他與康毅醫生坐在圓桌旁，邊聊邊笑，臉上的緊繃早已鬆開。偶爾傳來的爽朗笑聲，像是把過去那層陰影一點一點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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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Vivi和優慈還有幾位店家的女生圍成一圈，聊著她剛從夏威夷回來的見聞。從衝浪摔得滿身沙子，到誤打誤撞參加了當地家庭婚禮，她說得眉飛色舞，笑聲感染了周圍的大家，也讓院子裡的氣氛更添一分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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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大、高誠、阿慶、阿忠和幾位街坊的年輕男生在另一張小桌子前打牌，不時傳來鬥嘴聲與「啪」的一聲拍下牌面的動靜，熱鬧得像場小型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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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上，翔人和尹榮正帶著孩子們玩團康遊戲，追逐聲此起彼落。偶爾有小孩跌倒，又立刻被笑著拉起，純粹的快樂在夜色中奔跑、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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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市川、沁水、坤伯則蹲在角落守著烤肉爐。火紅的炭塊「滋滋」響著，映得我們臉上一層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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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裡還在串肉塊，嘴上嘀咕著：「可惡，其他人都跑去偷懶了，就剩我們在這裡當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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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頭也沒抬，只淡淡回了一句：「少廢話，動嘴不如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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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這時，Vivi和優慈也走了過來加入。優慈熟練地搖著調酒壺，玻璃杯裡的液體在燈光下閃著迷人的色澤；Vivi則專注地切著酪梨，準備她拿手的酪梨沙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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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肉香、果酒香與笑聲交錯在一起，院子裡彷彿真的回到了最單純、最美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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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水忽然「咔」一聲，把菜刀猛地插進砧板，隨即開始切蔥段。刀落得極快極狠，像是在蔥上出氣，砧板震得「咚咚」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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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看了她一眼，咽了口口水，壓低聲音對市川說：「她怎麼了……這刀法，感覺高誠今晚要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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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挑了挑眉，淡淡道：「你才發現？剛剛打牌時他贏太狠，還邊笑邊說——『女生切菜就是慢，不如直接買現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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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瞬間背脊發涼，「他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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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命不要了。」市川語氣照舊冷冷的，但唇角卻明顯忍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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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伯在旁邊翻著烤肉，笑得合不攏嘴：「年輕人啊，嘴快就得命苦。不過熱鬧一點好，這才像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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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只見沁水舉起刀，俐落往西瓜正中猛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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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聲脆響，西瓜應聲裂成兩半，鮮紅的果肉綻開，像在預告某人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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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高誠正好打了個寒顫，狐疑地抬頭四下張望：「欸……你們有沒有覺得，好像突然冷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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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大正打出一副好牌，頭也不抬地回：「冷你個頭，今天熱得跟地獄一樣，你是中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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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臉嚴肅地看向市川，小聲道：「不會吧……她真的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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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眼角掃了沁水一眼，語氣依舊冷淡：「我去跟高誠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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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真的啊？我勸你別靠近……」我話還沒說完，他已經不理會我的阻止，順手拿起一把水果刀，沉穩地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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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場傻眼，只能眼睜睜看他一副「赴義」的架勢踏進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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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走到桌邊，站得比所有人都高，冷冷掃過那群還在笑鬧的傢伙，語氣平靜卻不容抗拒：「你們要是不想死，就快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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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愣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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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誠和葛大才剛要回嘴，就同時迎上自家老婆那「千年殺」等級的瞪視，兩人像被電到一樣立刻收聲，乖得跟隔壁小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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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不玩了！」高誠最先起身，慌忙收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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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收了！」葛大也馬上跟著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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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怎麼可以見好就收，我還沒贏一場啊！」阿忠不服氣地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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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不行啊！贏到一半就跑，這樣算誰的錢？」阿慶一邊喊，一邊還想往桌上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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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紀檢組，看臉色啊！」葛大回頭狠狠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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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慶和阿忠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優慈正抱臂冷冷盯著他們，兩人立刻嚇得縮了縮脖子，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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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瞬間大亂，大家像是接到軍令一般四散開來——有人跑去洗菜，有人去搬椅子，有人急急撿柴火。原本鬧哄哄的牌局，轉眼就變成分工合作的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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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得彎下腰，幾乎笑出眼淚。那畫面，滑稽得像舞台劇，卻又真實得讓人心頭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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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走回我身邊，隨手遞來一杯冰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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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望去，院子裡的畫面交織成一幅最美的景象——鼻腔裡是炭火與熟肉的香氣，耳邊是孩子們追逐的笑聲，有人喊著：「翔哥，我抓到你啦！」也有人追著足球跌倒在草地上，卻笑得更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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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我們守下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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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院子裡的燈串閃著柔和的光芒。孩子們手裡揮舞著仙女棒，在草地上追逐奔跑，劃出一道道金色弧線，像極了星子墜落人間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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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歡笑聲熱鬧四起時，音響裡的樂曲忽然一停，隨即換上輕快的旋律與熟悉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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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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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齊聲唱起生日快樂歌，手裡的仙女棒搖啊搖，像煙火一樣在夜空中閃爍，把這一刻照亮得溫暖而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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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人群後方緩緩走出來，手裡捧著一個插滿蠟燭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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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愣住了，明顯沒料到今晚的驚喜是為他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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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近他，嘴角含著笑意：「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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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看著我，再低頭看了眼蛋糕，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遲疑：「今天……你怎麼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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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岳伯偷偷告訴我的。他說，你大概連自己的生日都不會記得。」我輕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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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沉默了一瞬，低低笑了出來。那笑意沒有往日的冷峻，反而像月光般溫柔，將他眼底的光也一併映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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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許願啊！蠟燭都快燒到底了啦！」優慈舉著手機，一邊錄影一邊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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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合起雙手，閉上眼睛。他心中默默許下三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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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願大家都平安健康，能像今晚一樣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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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願羽根川商店街的重建順利，每個人都能回到熟悉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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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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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裡極輕地說出那句話：願我和矢渚，能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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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我。我們彼此望著，像不需言語，就能讀懂彼此的心意。那一刻，他的笑裡沒有過去的陰影，只有現在的平靜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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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才剛要吹熄，一顆毛茸茸的腦袋突然湊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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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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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瞬間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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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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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在幹嘛啦！」千柿氣得大叫，一邊追著蛋頭跑，「這又不是你生日，臭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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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頭笑得前仰後合，靈巧地鑽進人群裡閃躲。孩子們立刻跟著加入追逐戰，院子裡笑聲此起彼落，像一首隨興演奏的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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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秋風輕輕拂過，燈串微微晃動，將暖光灑在每個人的臉上，空氣裡彌漫著一種安穩而溫柔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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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感覺，苑生就在我們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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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熟悉的存在。是他，像是一道靜靜守護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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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高誠靜靜站著，燈火在他眼底一閃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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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望著矢渚與市川，看著他們在人群中彼此依靠，彷彿終於找到了能讓自己停靠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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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微不可見地動了一下，他在心底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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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生，你交付給我的任務，我做到了。如今，他們已是彼此不可或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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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拂過，他眼底的光微微顫動，卻隱入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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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第一次躺在市川房間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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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房間簡潔得近乎克制，桌上只留幾本疊好的書和一盞散發暖光的小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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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生的物品早已被他收拾得乾乾淨淨，彷彿刻意不留下任何痕跡——連記憶的縫隙都小心縫合。窗戶半掩，夜風吹入，夾帶著淡淡的海味與花香，在寂靜的空氣中緩緩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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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背包中拿出一個摺得整整齊齊的文件筒，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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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他接過去，眉心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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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著枕頭坐起來，嘴角帶笑：「你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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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打開紙筒，將設計圖抽出攤在床上。線條與色塊在燈光下清晰展開，他的視線很快定格在其中一角，沉默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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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圖上，原址清楚標著一行熟悉的字：『岳。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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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阿國哥與安婕的店鋪區域，則被標記為：『羽根川商店街紀念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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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的手指停在紙面上，順著那幾個字緩緩滑過，像是在觸碰什麼早已失去卻依舊滾燙的東西。當視線移到『羽根川商店街紀念館』那幾個字時，他呼吸明顯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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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翻湧著濕潤的光，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既像告別，又像被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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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會？」他終於開口，聲音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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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近他一點，輕聲說：「我買下那間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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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轉過頭看我，眼神裡混雜著驚訝、不解，還有壓抑不住的情緒震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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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為什麼。」我低聲回答，語氣卻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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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了停，繼續說：「我只是想讓你有一個地方，不需要再從頭開始。你一直在為大家做事，為商店街奔走、為孩子們操心、為羽根川付出太多。這次，換我為你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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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著設計圖補充：「阿國哥和安婕，他們也願意把店讓出來蓋紀念館，算是一種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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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垂下眼，久久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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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輕聲補上最後一句：「這不是替誰完成遺願，也不是要你去證明什麼……它只是——你自己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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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靜了下來，只有窗外風鈴隨風微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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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設計圖折起來，小心地放在床邊，像在收藏某種極其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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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轉頭望向我，聲音帶著難得的溫柔與脆弱：「謝謝你，矢渚。我從來沒想過，會有人……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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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覆上他的。他回握住我的手，力道先有些不安，但很快變得堅定而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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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慢慢移到我臉上，像能看穿我心底最深處的柔軟。我沒說出口的情感，他早已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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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許的願望，裡面有我嗎？」我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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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讓願望成真。」他低語，聲音像夜色裡的咒語，柔得能將人整個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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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抬起頭，眼神炙熱。我剛想開口，他已吻了下來，起初只是輕觸，像試探，但很快加深，力道由柔轉強，像壓抑太久的愛意終於找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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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捧著我後腦，另一手扣住我的指縫。那靠近，不只是親密，更像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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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應著他的吻，手滑到胸口，感受到心跳與我一致——急促而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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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的手扣上我的腰，把我整個人往他懷裡帶。力道不重，卻像把我整個心都一併拉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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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落在耳際，呼息溫熱得讓人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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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渚……你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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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近得像在胸口裡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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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得有些沒力，額頭貼著他的肩：「……現在不用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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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像打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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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低聲喚了我一聲，然後吻上來……比剛才更深、更急、像再也不想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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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滑到腰間，替我脫下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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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輕笑一聲：「我還期待你今天會穿小熊內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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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我耳根燙得發麻，抬手去推他一下，「專心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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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我的手，貼在胸口，語氣低得幾乎是撒嬌般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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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太專心了，專心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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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人被他抱緊，像被誰溫柔地拖進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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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只剩兩個人的呼吸、心跳交錯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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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風鈴聲輕輕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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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像是替我們遲到太久的愛情，悄悄搖出一串柔軟又甜得過分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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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我們帶著一束花走進墓園。陽光透過枝葉，斑駁地灑落在碑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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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園靜得彷彿只剩下我們的呼吸與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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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停在『顧苑生』的墓前，我蹲下身，把白色桔梗輕輕放下，牽起市川的手，聲音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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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生，我說過，我會帶我喜歡的人來看你。好好氣你一回——現在，我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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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沉默許久，才低啞開口：「謝謝你，曾那樣愛過我……」他的指尖微微顫抖，卻緊緊握住我的手，「我終於懂了，愛不是佔有，也不是成全，而是能和所愛的人，好好地、一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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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眼裡盛著未落的淚，卻閃著光：「我會帶著你給的愛，好好走下去。不為贖罪，也不再逃避——而是活成你希望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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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一隻烏鴉忽然落在枝頭，發出悠長的一聲「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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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烏鴉——終於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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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不再刺耳，而像是某種溫柔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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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同時抬起頭，看見那黑羽的身影靜靜凝望著，像是苑生在注視我們，默默見證我們終於準備好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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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掃過墓碑與花束，也拂過我們的臉。樹葉沙沙作響，像少年時熟悉的笑聲，仍迴盪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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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顫著手，取出那枚失而復得的婚戒；我則拿出藍色的海玻璃。兩樣東西一同埋進土裡，彷彿把過去最深的痛與最深的愛，都交還給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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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的愛，早已永遠烙印在我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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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心裡都明白……那些來不及說的話，苑生已經替我們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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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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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牽起我的手，掌心不再冰冷，而是帶著溫度與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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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轉身離開，影子落在碎石小徑上，拉長、交疊，像三個人，又漸漸合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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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得很安靜。但心裡明白，那份愛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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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陪伴我們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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