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根川商店街的月光與影子》 - 第三十六、一封藏在櫃底的情書

慈愛育幼院的後院，入秋後的檸檬樹竟又開了第二次花，淡白的花瓣在微風裡輕輕顫動，空氣中漾著一絲酸甜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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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那年的植樹節，老師要我們兩人一組種下一棵植物，我和苑生分到一組，結果光是要種什麼，就吵得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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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種檸檬樹，因為我喜歡檸檬。」苑生抱著那袋檸檬種子，眼神堅定得像在守一個天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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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喜歡玫瑰啊！而且我說過了，檸檬樹很難種，很快就會死掉。」我不服氣地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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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好種，才更有挑戰啊。」苑生嘴角一彎，眼裡閃著光，「如果我們真的成功了，不就超厲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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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句來一句去，還推了對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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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榮急忙跑過來，一邊皺著臉勸架，一邊鼻子紅紅的快哭出來：「你們別吵啦！我的種子給你們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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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尹榮那張快要哭出來的臉，我們立刻停手，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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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我終於拗不過他的固執，嘆了口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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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生笑得燦爛，像是瞬間就贏了一場至關重要的戰役。他把那袋種子塞進我手裡，指尖無意間劃過我的掌心，留下細小卻鮮明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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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正巧落在他臉上，將那張因笑容而泛紅的臉映得明亮耀眼，帶著從未見過的堅定與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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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心裡，他就像一輪小太陽，至今仍無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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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生立刻露出勝利的笑容，晃了晃手裡的鏟子：「等它長大，我們每年都要一起來摘果實，做檸檬水給大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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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眼底的光更盛了，抬手在我肩上用力一拍，像要把這份約定牢牢烙進我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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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苑生的細心照顧下，檸檬樹終於發芽。越是艱難，它反而越長得茁壯，就像我們之間的牽絆——被風吹雨打，卻更加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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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檸檬樹下，終於鼓起勇氣把心裡的話說出口。心跳快得要衝破胸膛，卻在對方眼裡找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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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檸檬樹，從此不只是我們種下的樹——它是我們的秘密，是我們的約定，也像一個會陪著我們一起長大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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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傳來腳步聲，把我從回憶中拉回來。回頭，尹榮和翔人正走進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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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來了。」我迎上去，伸手分別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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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愛育幼院就交給你們兩個了。」我一字一句地說，語氣沉穩卻帶著懇切，「我需要你們守護這些孩子，讓他們能快樂、無憂地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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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榮挑了挑眉：「為什麼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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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們是這裡的孩子，最明白他們真正需要的是什麼。有些事，只有你們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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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尹榮，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還有——我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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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尹榮，早已不再是那個總跟在我們後面跑的小男孩。他如今是蛋頭的父親，肩上背著責任與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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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最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和苑生卻離開了育幼院……」我的喉嚨一緊，聲音顫了顫，「但我們從來沒有想過要拋下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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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榮的眼神瞬間一滯，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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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望著我，神色複雜，像在掙扎，又像在釋懷：「我從來沒有真正怪過你們。怪的只是自己……太膽小、太沒用，總想依賴你和苑生哥。相反的，我還得謝謝你們——你們一直像哥哥一樣護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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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那段總是跟在你們後頭的日子……我真的，很快樂。那是我一輩子都想守住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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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一熱，腦海中浮現三個人一起在院子裡玩鬧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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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尹榮。」我強忍著眼淚，因為我已經答應苑生——不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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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向翔人，嘴角揚起一絲笑意：「翔人，也謝謝你。因為有你在，這些孩子才能安心留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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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人點點頭，語氣沉穩：「我會努力，讓他們平安長大，把這裡當成真正的『家』。就像這顆檸檬樹一樣，成為我和小諒的承諾。我會守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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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我由衷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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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沉默了一瞬，抬眼望著檸檬樹，聲音低卻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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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把育幼院的名字，改為『苑生育幼院』。他一直希望這裡能給孩子們一個真正的歸屬——如果能用他的名字延續下去，就像是把他的願望重生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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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了停，喉嚨微緊：「這樣，不管過了多少年，孩子們都會記得……曾經有個人為他們守過這裡，為他們努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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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榮眼眶一熱，忍不住紅了眼：「……苑生哥，一定會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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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人也緊握拳頭，語氣低沉卻堅定：「那我們更不能辜負這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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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後，翔人忽然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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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聽Vivi說，這裡之後會落到杜家手裡。我們留在這裡，真的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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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看著他們兩人，語氣篤定，「紛爭很快就會結束。這裡不屬於杜家，也不屬於任何外人，它只屬於孩子們。很快——這裡就會回到日常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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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三人肩並肩站在後院，一同仰望那片湛藍的天空。微風拂過，陽光灑落在檸檬樹的葉尖，閃著細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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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彷彿連空氣都變得輕盈，像是過去的陰霾正被慢慢吹散——未來，似乎真的能迎來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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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育幼院大門，掏出手機撥給 Vivi。初秋的太陽仍高懸著，午後陽光曬在水泥地上，蒸出一股燥熱。我邊走邊撩起袖口，額角早已沁出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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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一接通，耳邊立刻湧來海浪聲，伴著笑聲與輕快的雷鬼音樂。那頭的世界截然不同——夏威夷：陽光、沙灘、果汁、躺椅，慵懶得像從日曆裡剪下來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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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i和優慈並排躺在沙灘躺椅上，一人一杯繽紛的果汁，杯沿還插著一小片鳳梨和紙傘。她們戴著太陽眼鏡，皮膚曬得透著健康的光澤，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毛巾裡，像是剛完成一場完美的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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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遠的沙灘上，阿慶和阿忠正赤膊打排球，汗水沿著脊背滑下，兩人拚得氣喘吁吁。阿忠一個魚躍救球，卻臉朝下撲進沙堆裡，惹得遊客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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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總～～你終於想我了喔？」Vivi 的聲音慵懶到幾乎化掉。旁邊優慈忍不住大笑：「他八成是來催報告的！快說我們網路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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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傳來阿慶誇張的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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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忠！你的鼻孔進沙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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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笑出聲：「我都聽見了，我還聽到阿忠鼻孔進沙了。抱歉打擾你們的假期，看起來你們玩得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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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死了～」Vivi 懶洋洋地伸著懶腰，順手把防曬抹在鎖骨上，聲音甜得像要化開似的，「夏威夷真的美到不行，我們邊曬太陽邊喝果汁，優慈還說她乾脆不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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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i忽然問道：「那你那邊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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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一邊說話，一邊把防曬霜抹在鎖骨上，「……進展到哪裡了？你跟市川，全壘打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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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樸滋一聲噴笑：「妳、妳在胡說什麼啦！……還在一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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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破音，我都聽得出來，臉熱得像柏油路曬到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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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壘？太慢了吧！」她立刻換上八點檔導師口吻，「我教你——快、狠、準。別再裝純情，你們都快奔三了，還在那邊含羞草？直接主動出擊，把自己擺上盤子——保證他一口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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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張臉瞬間紅到耳根，腦中還浮出畫面，耳朵都燒得發燙：「別說了！我們的事不用妳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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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氣，我趕緊把話題拉回來：「講正事，妳那邊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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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i邊說邊推了推太陽眼鏡，視線掃向沙灘遠處：「至於范亞筑……她就在我右邊不遠處，一身白色高衩泳裝，搞得自己像海灘女王一樣。她看起來心情不錯，還點了杯鳳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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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起臉上的笑意，眼神一凝：「老狐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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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現身，但我查過了，他今天早上的班機已經降落。」Vivi語氣一轉，變得專業起來，「我們會盯緊的，一有風吹草動，我第一個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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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拜託妳了。」我低聲說完，迅速結束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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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半空直灑下來，手機螢幕反光得刺眼，我抬起手擋住些光線，眯起眼瞥了一眼畫面上的時間。午後兩點多，空氣像罩著一層隱形的熱膜，連柏油路都微微浮著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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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海風吹得椰樹沙沙作響。Vivi戴著大大的草帽，身穿黑色比基尼，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幾乎發亮。她一手拿著筆電，一手拎著果汁，姿態優雅地坐在躺椅上，像個來度假卻又不得不臨時加班的時尚特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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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幾個金髮男遊客湊過來搭訕：「Hey babe, what’s a pretty thing like you doing here alone?( 嘿，寶貝，像妳這麼漂亮的女生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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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ry, I have a boyfriend—and he's very dangerous.(抱歉，我有男朋友，而且他很危險。)」Vivi頭也不抬，手指飛快敲著鍵盤，語氣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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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身旁的優慈站了起來——一身銀色亮片連身泳衣在陽光下閃得像鏡球，胸口貼著兩枚巨大的愛心貼紙，腰間還繫著一圈蓬鬆羽毛腰帶。太陽眼鏡像舞台射燈一樣閃著光，她一手撩髮，一手拿著冰拿鐵，神情比誰都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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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叉著腰，氣場全開地朝那幾個搭訕的男人吼了過去：「What do you think I’ll do to my girl?（我想對我女友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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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慶和阿忠察覺氣氛不對，立刻從沙灘那頭快步走來。阿慶一邊走，一邊把玩著手中的沙灘排球，兩手交替拍打，肩膀曬得紅通通的，活像兩個剛下場的沙灘保鑣。阿忠則一臉嚴肅，視線筆直地掃過那幾個男遊客，腳步沉穩，像是在警告：「Leave.(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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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男遊客嚇得臉色發白，互相對看一眼，立刻落荒而逃，跑得比海浪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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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i這才慢悠悠地收回視線，勾起嘴角，摘下太陽眼鏡，抬頭望向優慈：「謝囉，果然帶你們來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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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叫震撼教育。」優慈挑挑眉，霸氣十足地一屁股坐回沙灘椅上，亮片泳衣在陽光下閃得耀眼，像是下一秒就要登台開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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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沒事後，阿慶把球往手上一拋，和阿忠一邊笑鬧著，一邊重新走回球場，繼續他們的沙灘排球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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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i笑了一下，帥氣地戴回太陽眼鏡，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彷彿手下不是筆電，而是一台即將引爆的情報炸彈。她咬著吸管喝了口果汁，眼神卻銳利得像雷達鎖定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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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e on, baby girl，給我一點蛛絲馬跡……」她喃喃自語，指尖一按，螢幕上跳出一個紅點，地圖自動放大，定位精準落在——The Caizhi Collection(采緻典藏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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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tcha.」她低聲一笑，隨即彈起身，把躺椅都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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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朝旁邊的優慈大喊：「幫我點一杯 Tequila Sunrise，我們來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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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慈推了推太陽眼鏡，胸前閃亮的愛心貼紙在陽光下閃爍得刺眼。她挺起胸膛，一手叉腰，一手高舉大拇指，「沒問題，女人！這一杯，我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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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i咯咯笑了兩聲，手指飛快地在筆電上敲擊，畫面轉換的光線反射在她太陽眼鏡上，像極了情報電影裡的駭客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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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坐在臥室地板上，背靠著床邊，午後的光斜斜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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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拉開矮櫃的抽屜，木製滑軌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裡頭整齊疊著一疊泛黃的拍立得：海邊、商店街、還有那年冬夜屋頂上的模糊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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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抽出一張照片，指尖不自覺地描過苑生的輪廓。照片裡的我們笑得燦爛，身旁的他，卻是一臉故作鎮定地咬著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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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笑過我，喝熱可可會燙舌。」他低聲喃喃，嘴角沒有笑，眼神卻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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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照片貼近額頭，額角輕輕抵著那張紙，像是要按住什麼即將潰堤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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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櫃被推開，裡頭掛著苑生最愛的那件深藍色風衣。市川愣住，指尖碰上衣角，卻移不開。終於，他把風衣拉出來抱在懷裡，那股熟悉的氣息瞬間湧上來——洗衣精的清新、陽光的溫暖，還有隱隱屬於苑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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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像一個疲憊到極點的大男孩，雙手緊緊抱著，喉嚨裡像卡了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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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有試著活得像個沒你的人……但我做不到，苑生。」聲音低沉又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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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出一個小盒子，裡面靜靜躺著一條手工編織的手環。那是他在苑生生日那年送出的禮物——硬著頭皮親手織的，歪七扭八，醜得要命。可苑生卻戴了一整年，像是世上最珍貴的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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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麼收著？」市川喃喃，視線死死黏在那條早已褪色的手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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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來，指尖顫抖，動作像在觸碰一塊隨時會碎裂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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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跟著一抖一抖，像是壓抑太久的情緒，終於在這個午後被鬆動。他緊咬著牙關，喉嚨發緊，眼淚沒有立刻掉下來，卻在眼眶打轉，紅得刺眼，早已出賣了他那層脆弱得不堪一擊的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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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跪在衣櫃前，一件件將苑生的衣服摺疊好，放進紙箱。動作不急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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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件淺灰色毛衣被放進去時，指尖卻觸到衣櫃底層一個細微的突起。他怔了怔，眉頭緊鎖，伸手去撫，才察覺那塊木板竟比旁邊略微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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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住呼吸，慢慢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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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小的禮盒靜靜藏在夾層裡。包裝得仔細，上頭還繫著一條暗藍色的蝴蝶結。紙面因歲月而泛黃，像是被時光封印下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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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才將它抽出。盒子在掌心裡顯得出奇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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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盒底時，那行筆跡猛地映入眼簾——熟悉到讓他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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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市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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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微微一顫，視線緊盯著盒底那行字——『給市川』——那筆跡太熟悉了，熟悉到心頭泛起一層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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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了好一會兒，他像是捨不得打破這份沉睡中的秘密，才終於解開蝴蝶結，掀起盒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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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內靜靜躺著一封摺好的信，以及一枚小小的銀飾。銀飾邊角已有些氧化斑點，顏色不若當初那樣光亮鮮明，卻仍看得出那是他們當年一起在工藝課做的對飾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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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記憶如潮水般洶湧湧回來——他們在教室裡為了挑哪種顏色拌嘴，苑生堅持要用藍，他偏偏想配黑；兩人吵完又笑，最後各自動手做起自己的版本。苑生動作慢，卻格外細緻，做出來的那只銀飾竟比他更受老師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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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當時笑著鬧著想跟他換，苑生卻一臉認真地搖頭：「這個是我要留著的，誰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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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時以為只是開玩笑，沒想到——這銀飾竟真的被苑生藏了這麼久，連離開後都還為他保存得那麼好。銀飾背面還被細細刻上一個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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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指腹輕輕摩挲那個字，呼吸不知何時變得急促。他一向知道苑生細心，卻從沒想過，這麼多年過去，對方還是為他保留著這麼多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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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他無法言語的是——這枚銀飾，是苑生為他做的。那個當時嘴硬的人，其實一直把他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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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不只是看見一個禮物，而是猛然撞進一段從未被說出口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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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幾乎是顫抖地取出信，展開泛黃的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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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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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能看到這封信，那代表我已經不在你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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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清楚，你這個人從來不會隨意動別人的東西。除非有一天，你不得不整理這些痕跡，才會找到它。所以，我把這份禮物藏得很深，因為我怕你太早發現，怕你在還沒有準備好的時候就承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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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都是這樣的人——什麼都不說，把所有情緒都埋在心底。只是默默守著、撐著、陪著我。你從不奢求回應，也不敢開口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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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是個孤兒，不懂『家』的溫暖，更不敢輕易說出『愛』這種字眼。你總把自己藏在別人的情緒之後，藏得那麼深，深到我一度以為——你沒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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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相是，我才是那個假裝看不見的人。因為一旦承認了，我就得承認自己不配承受這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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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有個結。你總在想——自己是不是永遠比不上矢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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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心裡最放不下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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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市川。你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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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放不下的人，一直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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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渚只是我年少時的光，是一段錯過的愛與遺憾。那段陰影曾困住我，讓我以為自己無法再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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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你是我後來所有的溫柔與安定。你是我真正想走向的未來，是我最想靠近、卻始終不敢奢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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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真正想靠近，卻又不敢奢望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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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趁著還有一點力氣，為羽根川商店街和育幼院盡最後一份心力。這條路很危險，我知道，所以我不敢拉你下水。我怕你受傷，怕你因我失去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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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我只是太膽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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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賭，不敢問，不敢靠近你一步。總覺得自己給不了你想要的生活，甚至懷疑自己有沒有資格站在你身邊。於是我選擇沉默，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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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會讓你痛苦很久，甚至讓你恨我，恨我沒有拉你一把、沒有帶你逃出那場漫長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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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拜託你，若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請放下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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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值得擁有自己的日子，不是替我背著愧疚和思念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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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什麼時候才會發現這封信，是我們都已白髮蒼蒼、拄著拐杖的老頭，還是你早早就看見了，都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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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忘了這份禮物，畢竟我記性一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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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只希望，不管何時你打開它，你能記得一件事：你就像這枚銀飾，或許會褪色，或許會留下時間的痕跡，但只要你願意重新擦亮自己，就能比誰都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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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笑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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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長得這麼好看，卻總是板著臉，裝得冷酷。可我知道，你只是太溫柔，太小心，不敢讓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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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你一直都是我這輩子最深、最真的愛。我愛你。只是我沒能好好說出口，沒能給你一個明亮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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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也謝謝你。請為你自己，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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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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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手中的信紙緩緩滑落，像一只被抽空氣的紙袋般軟垮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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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個人跌坐在地，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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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緊握著那枚銀飾，他將臉埋進膝蓋，失聲痛哭，像是被這封遲來的告白徹底擊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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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爆裂般湧出，迅速浸濕了衣袖，也浸透了這些年深埋心底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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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混帳……」他顫聲喃喃，「為什麼不早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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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得像個孩子，喉嚨裡擠出一聲聲破碎的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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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光線斜斜灑落，塵埃在光裡飄浮，一切寂靜無聲，唯有他的哭聲在空間裡迴盪，像一場遲來的暴雨，終於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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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不是為苑生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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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為過去的錯過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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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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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那個多年來，一直在沉默裡等待回應、在愛裡學會壓抑與忍耐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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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這場遲來的告白裡，被允許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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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市川家，一開門，迎面而來的是熟悉的空氣，卻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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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我察覺——這裡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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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那面原本擺滿苑生收藏的棒球和照片的玻璃櫃已經清空，牆上的合照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幾個整齊堆放的棕色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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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玄關愣住，鞋都還沒脫，心裡忽然泛起一股莫名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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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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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有些顫。他從洗手間走出來，身上圍著浴巾，頭髮還在滴水，額前一縷髮絲貼在泛紅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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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眼就看出來——他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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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見我，神情一怔，沒說話，只是低頭走回房間，像是不願讓我看穿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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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步追上去：「發生什麼事？你……把苑生的東西都收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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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在房門口停住，手握著門把，沉默片刻，聲音低得像在喉嚨裡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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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是時候該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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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聽起來像釋懷，但語氣裡卻藏著割裂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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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近一步，看著他的背影：「我知道這不容易，但我會陪你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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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過了幾秒才轉過身，眼睛仍泛著紅。他望著我，扯出一抹苦笑：「我收了一封信，一份禮物……才知道，原來我一直誤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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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我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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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沒馬上回答，而是走到紙箱旁，指尖停在粗糙的紙板上，像在觸碰什麼尚存餘溫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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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生……比我更清楚我有多放不下。」他的聲音沙啞，「所以在最後，他給了我一個答案——讓我走，讓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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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口一震。這段關係的結尾，竟是苑生先替他做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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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哭了多久？」我問，語氣盡量放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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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低低笑了一聲，眼神卻閃躲。他抬頭，那笑容還掛在嘴角，但眼尾的紅與微顫的睫毛，早已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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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到你回來為止。」他的聲音嘶啞，「但我不會再哭了，因為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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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心口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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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熟悉的他，又不是從前的他。他從來不會把這些話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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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近他一步，伸手輕輕擦去他臉頰上未乾的淚痕，「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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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話，只是盯著我，像是用眼神確認我真的回來了、真的站在他面前，不是夢境裡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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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沒事的。」我說得輕，卻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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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綻出一個近乎透明的笑容，像是努力撐開雲層的陽光，眼眶卻又不爭氣地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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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湊近他，輕輕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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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吻帶著濕潤與鹹味，不浪漫，卻比任何時候都真實。他回吻我，手輕輕扣住我後頸，像是怕我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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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沒再說話，只靜靜站在那裡，讓彼此的體溫一點一點把過去那些走不出的黑夜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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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知道，無論前路如何，我都會牽著他，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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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苑生——是你把市川留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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