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根川商店街的月光與影子》 - 第十四章、一盞燈亮，全街皆明

今天的天氣糟透了，夏季雷雨像壞了閘門似的，一陣接著一陣，沒有停歇。羽根川商店街整條街濕漉漉的，鋪著一層反光的水膜，霓虹燈的倒影在其間顫動。我踩在人行道上，腳下的小水窪濺起細碎的水花，鞋底在積水裡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exXdM1tu

海風吹來，混著濕氣和悶熱，從衣領鑽進脖子，一路黏膩地貼上胸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VbekqKi7

昨晚高誠那張被打得腫得像饅頭還笑著說「今晚月亮很美」的畫面，忽然又在腦海裡浮現，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這人八成是被打壞腦袋了。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O9WwJtd8

突然，一股不輕不重的撞擊敲在我腳踝上。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h0lA2fba

「靠！」我低頭，只見一把掃把在我腳邊東倒西歪地滾過來，刷毛沾著水漬，沿著地面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像是在刻意挑釁。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EnI6QvFP

「別擋路，快走開。」背後傳來市川的聲音，冷得像冰水，語氣跟那把掃把一樣欠揍，「這東西沒長眼睛。」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n6Dn3OfN

我猛地轉過頭，眼神直鎖著他：「你這是故意的吧？想藉著掃把公報私仇？」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6Iob0gHoX

他一雙手插在口袋裡，另一手隨意握著掃把，懶懶地靠在店門口。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1bY3Hffm

「你啊，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他語氣輕飄，卻每個字都像帶著針，「我有空浪費在你身上？不過，的確是有人該清理清理了。」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fgd5dKkpb

「你還真會記仇。」我冷笑，手指朝他比了比，「路又不是你鋪的，憑什麼趕人？」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3kO80tS36

「憑我比較早到，憑你比較礙眼。要不你去跟鎮公所吵吵，說這路該你一半？」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o9zeYGRB

我冷冷地回應：「你想激怒我？省省吧。」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hxqJNop8

他低笑一聲，抬手彈了彈衣袖：「那你就別站這礙眼了。我還有工作要做，不像某些人……沒事做，只會多嘴。」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zfEUxC6C

「誰說我沒事？」我抬起頭，眼神裡透著一絲不耐與反擊，「我今天是來幫坤伯處理商店街自救會的事。他特地委託我來開會，可不是閒著沒事跑來湊熱鬧的。」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Ihcqt85C

我從包包裡掏出那張蓋了鮮紅公章的委託書，指尖捏著邊角，輕輕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展示戰利品。一抹帶刺的笑意爬上嘴角：「合法代理，怎麼樣，岳先生？」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9rrhbyeW

市川盯著那張紙，眉頭皺了一下，過了幾秒才開口：「喔？坤伯是老了眼花，還是腦袋撞到，竟然會派你來。」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8cmOogBCw

「至少我比你多顆心，還知道怎麼跟人好好說話。」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8HVyYfdY5

他嗤笑一聲，把掃把隨手靠到牆邊，動作透著明顯的不屑：「隨便你，反正我又沒期待你能幹什麼正事。」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wWXVtRl5

說完便轉過頭準備走，我跨前一步想拉住他，結果腳尖不小心踢到掃把，掃把桿子像被彈簧甩回來一樣，「啪」地一下正中他小腿。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SRVnHxEs

他猛地停下腳步，低沉地叫出我的名字：「杜矢渚。」那語氣像是在宣判我的罪。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gwZvBvC5

「這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雙手一攤，擺出一臉無辜。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CuQERiTos

「所以，你的意思……之前都是故意的？」市川挑眉，眼神凌厲得像要看穿我。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ku4LNIBX

「這麼說好像也不太……」我話還沒收完，自己都覺得越描越黑。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UFg29Zjd

我們四目交鋒，誰也沒讓開半步。羽根川商店街這場『掃把對決』，開場就火藥味十足。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6iPOgkJl

後方傳來店家陸續到來的聲音——有人邊走邊問早；有人拍了拍同伴的肩膀，笑聲伴著凌亂的腳步聲傳過來。這股熱鬧，硬生生插進我們之間繃緊的對峙，像有人故意往火藥桶裡灑了點水。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hO9a7UZW

市川冷哼一聲，甩開不滿，轉身走進店裡。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4iTLG7dbe

我悶不吭聲地跟了上去，一邊走一邊低聲咕噥：「誰稀罕跟你吵……」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m9MUYArW1

─────── ✧ ✦ ✧ ───────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2GlwzbwE

『岳。料理』門口已經有幾位商店街的老闆陸續到場，有人抱著厚重的帳本，邊走邊翻頁；有人還圍著油漬斑斑的圍裙，像是連早餐都沒來得及吃就趕過來了。空氣裡混著雨後的潮氣和剛煎好的荷包蛋香味。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HnOMsgnAD

岳伯一看到我，立刻抬手招呼，笑容一如往常的溫和：「你來啦，辛苦你跑一趟。」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LVgmeZRW

「您好，岳伯。我今天是代表坤伯過來。」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lWJG1zuK

「我知道，他有打電話跟我說。」岳伯拍拍我的肩膀，熱情地幫我拉了張椅子坐下，「早餐吃了嗎？要不要先來點冰的？」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79uZ1alg

「我想來杯冰咖啡就好，謝謝。」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xhyiQXwwE

「馬上來。」岳伯轉頭喊了一聲：「市川，這裡一杯冰咖啡！」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djDHE57x

市川正低頭在研磨咖啡豆，聞言抬了抬眼皮，不情不願地回頭：「嘖，不怕我下毒啊？」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3Mk90P1A1

我勾了勾嘴角，刻意放慢語氣：「乖一點，聽爸爸的話。」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LFFknv0d

他手上動作一頓，冷冷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默默咒我明天拉肚子。嘴上什麼也沒說，只是更用力地壓了壓咖啡粉，磨豆聲似乎也重了幾分。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8TClw1zR

不一會兒，其他店主陸續到齊：小理髮店的松婆婆精神奕奕地跟人打招呼；賣醬油的三木叔笑聲洪亮；修鞋的阿國哥還忙著和隔壁攤主閒聊。眾人一湧而入，原本寧靜的早晨，頓時被笑聲、招呼聲與杯盤碰撞的清脆聲響填滿。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X5yQNeJb

一名女孩快步走到市川身旁，馬尾在肩後輕甩。她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輪廓清秀，眼神卻透著一層冷意與距離感。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0amlBBl4E

「市川哥，我來幫忙。」安婕的聲音柔得像棉。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BLomwTDe

「安婕，幫我把這杯冰咖啡送給那個傢伙。」市川單手撐在桌邊，隨意地抬手指向我。那一瞥只是輕輕掠過，隨即又收回到她身上。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5fFhOgfJh

安婕順著他的手勢望向我，瞳孔微微一縮，唇邊的笑意隱去幾分。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WYwA3qeYz

「好的。」她低聲應道。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T7fq99OL

她端起冰咖啡走到我面前。視線交匯的當下，我捕捉到她眼底毫不掩飾的冷意，像是一場無聲卻囂張的挑釁。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2ndCt2dyy

「你別給市川哥添麻煩。這裡不需要你。」她微微俯身，把冰咖啡輕輕放在我面前，動作優雅得像怕濺出一滴水，語氣卻低得幾乎貼在我耳邊。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fAKM7XUg

我一愣，正想開口，她已收回手，那抹冰意和防備讓我後背泛起一陣莫名的涼意。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C6u8nRLC2

我被瞪了嗎？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K7dQchv4

我到底哪裡惹到她了？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9UnnFQU9q

還沒等我多想，前方傳來市川低沉的聲音。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1FQzD6SW

市川站在白板前，身形筆挺，黑色襯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結實的前臂。他一手插在口袋裡，另一手握著筆。那雙深邃的眼睛掃過全場。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g4egeEgG

「今天，大家對收購案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我需要你們各自提出意見。」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Beudkl9bT

店家們立刻議論紛紛。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E6fOWrg2

「這次收購案，簡直欺人太甚！」松婆婆猛地站起身，「這條街我們守了一輩子，他們一句『都更』就要我們搬走？」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6RQyp9QdX

「他們開的價格根本是打發乞丐。」三木叔冷哼，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眼鏡，「還敢說什麼共榮計畫，笑死人。」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EAGtYesA

「我還經常看到陳院長跟范亞筑混在一起，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鬼？」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6UXNSDes

「陳院長還到處放話說育幼院空間不夠……空間不夠？不就是因為他，讓外地人帶來這裡棄嬰、丟孩子！」一名年輕店主忍不住插話，語氣裡滿是火氣。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uwc9Ekee

「就是說嘛，他們根本就是一掛的！」另一人狠狠拍了桌子一記。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IoumKTvL

市川微微蹙眉，將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一個一個來……舉手發言。」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OHO9EuuvK

現場喧囂驟降，只剩筆尖掠過紙面那細碎的沙沙聲。安婕蜷縮在角落，低頭專注地記錄著。垂落的長髮遮住了她的臉龐，也掩去了她的神情；讓人分不清她是在凝神筆耕，還是在藉此掩飾某種難言的情緒。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n8tpiJGx

「還有誰要補充？」市川掃視全場，聲音壓得很沉，「今天，我們得拿出一個初步方案。不然等外面的開發商動手，我們就什麼都沒了。」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OfcM5qqC

阿國哥放下手裡的水杯，低聲說：「我聽說，新開發案根本不會保留我們原有的鋪面。他們就是要把我們趕走，要我們搬到火車站那棟賣場，還打著『擴建慈愛育幼院』的名義，放話說我們不配合就是沒愛心。」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KtReUpmC

「我們又不是沒腦袋，他們那套漂亮話騙得了誰！」松婆婆一手撐著桌面，另一手猛搖摺扇，扇骨啪啦作響，「我是老了，但這口氣咽不下去。」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LTrZfC4C

我環顧一圈，每張臉上都寫著同樣的情緒，焦躁、憤怒、還有壓在心底的不安。羽根川商店街，是他們賴以為生的地方，更像是彼此生命裡的延長線。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sX19xIK1

我握緊手中的資料，站起來說：「坤伯委託我來，就是想聽聽大家的聲音。整理好立場，我們才能對鎮公所和開發方表明態度。」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xSvj7d5e

「你打算怎麼整理？」市川隨手拿起一支白板筆，筆尖輕敲木桌，發出「嗒、嗒」的聲音。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Vrkjz1SH

他抬了抬下巴，語氣淡淡：「靠你的嘴，還是那些漂亮的表格？」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EOkFxQVi

我迎上他的視線：「至少讓對方知道我們的立場，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強。」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fmalMWYd

「他們有錢又怎樣？我們就沒籌碼了嗎？」我不服氣地掃過現場，「你們的店舖、歷史、故事，就是籌碼。你們以為這裡市民不在乎嗎？錯了，他們在乎，只是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而已。」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N2CjnMXBM

我話一落，空氣停滯了一秒。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uJ0JKmNsU

岳伯點了點頭：「這孩子說得對，我看過太多這種案子，開始都聲勢浩大，說得天花亂墜，最後空有一棟沒人想去的冷冰冰商場。能守住這條街的，不是鎖頭，是人心。」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N7bPTzLx

「那我們呢？」三木叔皺著眉頭開口，「就算大家立場一致，真能鬥得過那些背後有財團、有政客撐腰的人嗎？」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kdQABY4B

我轉過身，從包裡抽出一疊厚厚的資料，放到桌上發出一聲「啪」，手掌在上面拍了一下，壓住那股躁動的空氣。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gd1aivGp

「這些，是坤伯這些年整理的羽根川商店街文史檔案——從你們祖輩怎麼白手起家，到每家老照片、招牌、獨門配方，甚至鄰里間的人情往來……全都在這裡。羽根川，不是一堆老屋的集合，而是一個有故事、有靈魂的地方。」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FoyaQxkU

松婆婆眼圈微紅，輕聲說：「如果真的有人願意聽，那我願意說。」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f6YU3fu5

阿國哥皺著眉，語氣低沉：「說是可以，但說完又能怎樣？他們一樣能強拆、斷電，甚至抹黑我們就是愛錢。」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5CZ33k6sl

我直視阿國哥：「就算最後被抹黑，也得先讓他們怕我們一輪。」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5xOkOGSjT

周圍的人全看向我，我端起咖啡啜了一口，緩緩補上一句：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HP9HSXD1

「我們不是去吵架，是去讓他們明白……這不是一筆簡單的生意，而是一場會鬧上新聞的麻煩。」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wUAZi1wFN

話音一落，空氣像被點燃，有人急聲問：「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是不是該先準備什麼，免得到時候被他們反咬一口？」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lRdk53aY

我眼中一亮，猛地站起來：「沒錯！我們就從三件事開始……」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vKRAJaQw

我舉起三根手指，一條條列出：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ygRKDnC4

「第一，我來整理每家店的故事，包含街區記憶與老照片，讓外界看見羽根川的文化價值。」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ZPDblYem

「第二，我們成立『街區守護人』，各家店輪流值班、拍照記錄，防止他們半夜偷拆。」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Itrm60XH

「第三，我會設法聯繫那些在育幼院長大的孩子，徹查他們對陳院長的真實評價。若他真敢打著愛心的旗號行炒地皮之實，我會讓媒體將這場騙局攤在陽光下。」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GrkPj7s8

岳伯重重點了點頭：「還有，我去找老鎮長。他雖然退休了，但當年可是一直力保這條街的人。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7BpHnimB

阿國哥滑著手機，頭也不抬地開口：「我去查開發公司的背景，說不定能挖出他們以前搞爛案子的紀錄。」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LVUgJhCY

隨著話題逐漸明朗，眾人的語氣開始有了勁兒，任務也一項項分配下去。有人記錄、有人聯絡、有人著手整理資料，本來鬆散的商店街夥伴，此刻像被同一根線牽了起來。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DpYIHLzl

我看著這群人，心底忽然湧起一股篤定：這場仗，不是打不贏的。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1UOfjq9c

他們還願意站出來，就有機會守住這條街。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ic6v89c0

會議結束後，椅腳摩擦地板的聲音此起彼落，混雜著零碎的交談聲，餘熱尚未散去。安婕抱著一疊文件從我身旁走過，腳步忽然一頓，微微側身，低下頭瞪了我一眼，還摻著說不清的敵意。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iL9jx6RH

她俯近，在我耳邊壓低聲音：「你只是一個外人，別以為能在這裡指手畫腳。」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HykD9mcT

我望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忍不住低聲嘀咕：「我到底是惹到她哪裡了……」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Xg2ie9Gz

我嘆了口氣，低頭整理散落的資料，順手檢查筆記本上的重點，想把剛才那股不自在壓回心底。正專注時，忽然覺得側邊暗了下來，一道高大的影子籠罩過來。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ERcZ5nao

「沒想到，你還挺有一套。」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ohBF4dCRB

我下意識一怔，抬眼才發現市川不知何時已走到我身旁，距離近得讓我背脊微微發涼。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886AZN7t

他雙手抱胸，低頭俯視著我：「你那天賦叫什麼來著？……讓人不知不覺，把心掏出來給你？」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7eox4cPo

我指尖停頓了兩秒，才繼續翻動手裡的資料，沒抬頭，只冷冷回了一句：「怎麼，你怕了？」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wJif5EBZ

「如果你守護商店街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正義感，我勸你趁現在抽身。」市川的聲音很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卻壓不住那絲深藏的疲憊，「我不想讓大家燃起希望，最後又被你親手澆熄。」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k1vQgEoA

我一時語塞，剛想開口，他卻搶先一步逼問：「你這麼拼命，到底是為了什麼？」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6DolSJRBZ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多為什麼？我只是想幫苑生守護這個地方，就這麼簡單。」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0KcSDolZ

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些。沉默片刻後，他才開口，聲音低緩：「……不管怎樣，還是得跟你說聲謝謝。」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rIXmS4Qe

我手上的一疊紙差點沒抓穩，愣了一瞬，懷疑自己聽錯：「你說什麼？」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AMK6EchJ

市川皺了皺眉，像是在後悔剛剛那句話從嘴裡溜出來：「我說，多虧你，這群人才肯今天坐下來好好說話。你有那股……讓人暫時信任的本事，雖然我還搞不懂那是怎麼來的。」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xRL0GjJC

我挑眉，半笑不笑地盯著他：「你這話，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L6FagE7R

「我只是陳述事實。」他視線微偏，避開與我的對視。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6WOCnaIv

我低頭繼續收拾資料，語氣不自覺放鬆了些：「其實你也沒那麼糟啦，嘴是壞了點，但至少你把大家團結起來了。」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mh9yzTF5

「那是因為我不裝好人。我不會說那些討人喜歡的話。」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tqJVz7xr

我抿唇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chLAQyIT

他忽然拿起桌上一張羽根川商店街的地圖，指尖在某個位置頓了頓：「陳院長那條線，我希望你別插手。這件事我來處理。」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ljQCPUVe

「市川……」我斟酌著詞，目光落在他眼底那抹疲倦，「你這段時間幾乎都沒睡，是在查什麼嗎？」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wWY8amTd

他將那張地圖重重拍在桌上，紙張一瞬間皺起。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tWPd6meQV

「你想從我這裡聽到什麼？」他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試探。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AFzd67iY

我一時語塞，只覺得胸口悶得難受。市川的眼神像一道牆，拒絕任何靠近。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mRGGHbJg

「沒有……只是，葛大很擔心你。」我終於擠出一句話。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8Ug53daG2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你只要管好你自己……要是來添亂，我會親手把你趕出嶼禾鎮。我說話，從不開玩笑。」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1KMmIRxX

我沒再追問，只是望著他略顯疲憊的側臉，心裡卻更亂了。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1sk66Ggc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可你也清楚，你正在一步步把自己逼到絕境吧？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NSFR9CMp

這句話在我喉間盤旋，卻最終化成無聲的嘆息。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mOGaTwQO

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一點信任與距離的拉近，此刻正一點一滴崩解。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Q3YLvOtn

又回到原點了。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z6A6abhR

可你不知道，再這樣下去，你會徹底從我們的世界消失。

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f8JZRVWv

在我離開時，將葛大的辣椒噴霧放在桌上，只是沒想到，它很快就會派上用場。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