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 你全力施展輕功, 那婦人也能輕易地甩開你, 武功絕對在你之上. 若那時她想加害於你, 或把你引入陷阱, 可怎麼辦? 就是當時那小巷中若有埋伏, 我也是欲救無從啊!"
呂布皺著眉半躺在床上, 抱著懷中的小孟, 以指背輕撫著方才給他捏過的臉蛋, 疼惜地道.
他剛聽完小孟詳述追蹤美婦的經過.
"我雖不知她是誰, 但憑她看著我的眼神, 我可以肯定, 她認識我, 而且對我沒有惡意." 小孟仍執著地堅持.
"對你沒有惡意, 也不等如最終不會傷害到你, 而且還不知道那婦人有沒有同黨呢. 官府雖不會再為難我們, 但行走江湖, 還是要事事小心的." 呂布輕吻小孟粉額, 心中苦笑: 是我對他保護得太好了? 以至他似乎越來越失去當刺客時的警覺?
"... 布, 對不起... 我只是覺得, 那婦人... 可能真的是我的親人, 她... 可能知道我的身世." 小孟撐起身子, 望定男人剛銳的雙目, 誠切地說.
呂布看著他, 目光轉柔, 終於長嘆一聲, "我明白, 你沒有六歲前的記憶, 不知道自己的來歷, 現在似乎有機會查出身世, 我若是你, 也不能放過. 只是..."
呂布坐了起身, 認真地道, "婦人若知道你的背景, 卻不上前相認, 反而神色怪異, 轉身便跑, ... 你的身世, 似乎並不簡單."
他想了一想, 便又摟著身邊的人兒, 柔聲道, "那麼, 明日我們一起去找那婦人, 這裏人多口雜, 不愁找不到線索. 反正我也沒有什麼要事."
小孟忙道, "不! 回鄉祭母, 怎能說不是要事? 怎能因我而擔擱? 我們大可先去九原, 你的事辦妥了, 才回來雲中打聽吧!"
呂布低首沉吟, "只是... 聽你形容那婦人衣飾華貴, 打扮考究, 似乎不是長住在雲中. 怕再回來時, 就真的找不著了."
小孟聞言, 心中很是溫暖, 眼前這漢子, 總把和自己有關的事放在首位. 即使是自己驚鴻一瞥, 如此渺茫的身世線索, 他也能如此重視.
便豁然一笑, 往呂布微燥的唇上親了一口, 抱著男人偉岸的身軀, 在他耳邊喁喁地道, "找不著就不是真有緣份了, 那也不必苦苦追求. 若是有緣, 總會再遇見的."
男人自然地緊摟著那柔軟窈窕的身子, 撫著人兒的小腦瓜子, 在他的耳垂邊呢喃, "以後, 不許再這樣丟下我, 若再失去你, 我會瘋掉的."
語調是那般平靜, 又那般絕決.
"小孟... " 男人模糊地低喃一聲.
小孟閉上眼不再言語, 把身子完全交付到對方的懷抱中, 讓溫潤的春色漸漸在這邊地曠悍的空氣中蔓延開來.
***
夤夜
呂布醒來, 把被子小心地蓋在小孟身上, 下床去.
拿出那幅在金石店看到的刺繡, 坐到窗邊, 憑借窗外微弱的月光映照, 企圖把上面的每一根絲線細細研究起來.
心想若不是看到這幅刺繡而走神, 斷不可能讓小孟走遠了也不察覺.
憑籍極敏銳的聽覺和直覺, 他在一處窄巷中找到小孟.
呂布也驚訝這些時日來, 小孟半點沒有疏懶, 輕功更越見精進, 竟不能在小孟消失於視線之前追上他.
找到小孟後, 回客棧之前, 呂布拖著小孟到金石店, 買下那一幅刺繡.
店主對於那幅刺繡有人問津甚感驚訝, 因為刺繡雖錶起來掛在牆角, 相比店內其他精品, 實在太不起眼, 所以他忍不住説, "她... 果然說的沒錯, 真的有人來買了!"
呂布聽到, 自然細問刺繡來歷, 店主側頭細想, 回憶著說, "那是二十六年前, 一位作漢人打扮的胡族女子拿來寄賣的, 她長得美, 說的話也怪, 所以我對她很有印像的."
呂布一揚眉道, "哦, 她說了什麼?"
"她已經定好了價錢, 這幅刺繡要賣二十六両銀子. 我老實對她說, 這刺繡雖精美, 但並不明貴, 不可能賣到這價錢的. 可是她堅持得很, 還說. 一定能賣出, 而且買家會再二十六年後出現."
店主驚異地看著呂布和小孟二人, 聲音也有點發抖, "本來我這裏賣的都是貴貨, 不會收這刺繡的, 可是... 可是... 看她誠切又焦急的, 還那麼美... 竟有這麼美的女人, 我還以為自己在發夢呢... 哎, 總之我還是收下了."
店主面露尷尬之色, 忙又說, "呀... 我曾把刺繡擺在當眼處, 也從來沒人問津, 而你們... 是這些年來惟一來問價的人."
店主低頭呢喃, 似在算著日子, 再抬頭看他們時, 面色駭然, "算算日子, 這不... 現在就是二十六年之後嗎?"
***
將破曉時, 小孟也醒來了, 他走到仍坐在窗邊的呂布身畔, 倚偎著細聲說, "這是你母親給你的遺物, 你研究到什麼?"
此前, 在呂布買下這刺繡時, 便已告訴小孟, 這刺繡的風景, 和他見到母親的夢境一樣; 母親手中的刺繡, 正正是現在這一幅.
因此才會呆住了片刻, 連他走失了也不察覺.
"二十六年前, 是娘死去的那一年, 娘臨死前把這刺繡寄在金石店中."
呂布一手抱著小孟, 一手握著刺繡, 喃喃地道, 神情迷惘之極, "我娘... 早知我會離家, 還預料到她死後第二十六年, 我會回來...? 這怎麼可能...?"
呂布把刺繡遞到小孟手中, 雙臂環抱他的細腰, 繼續說, "你看, 那母狼和小狼的腳跟處, 各有一個火焰圖紋. 在夢中我娘給我的玉符, 背面也有這圖紋."
小孟定睛一看刺繡中的母子狼, 果然如此, 是用極幼紅線鏽上的極小的圖案, 若不細心也難以發現.
小孟深吸一口氣道, "這... 看來箇中大有蹊蹺, 先不管呂夫人為何有預知能力, 但看來她有一些重要訊息想告訴你."
那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望定呂布, "看來, 到了九原, 我們會發現更多."
"是啊... 到時就知道了. "
呂布沒所謂地一笑, 輕吻小孟粉頰, "明天中午起程吧, 你再多睡點."
呂布也躺在小孟身畔, 眼神卻陰晴不定, 終於在迷霧中, 進入了夢鄉.
次日, 二人午膳後, 便策馬直抵九原.
焚夢記: 并洲篇 第三章: 雲中奇遇 (二)
由景熙賢(King Heyin)（Vampire L）原創撰寫. 本章創作完成日：29NOV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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