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悄悄告诉你我在我一直都在 - CHAPTER 18 如此冷漠的你

晚餐時間到了。我在廚房裏忙了一整個下午，正小心地把煲好的湯盛進小碗。

『小蜜，記得多擺一副碗筷！』菖蒲婆婆提醒正在布置餐桌的小蜜。

『今晚有客人？』我提心吊膽地問，生怕來的人是煥。昨天我太沖動了，不分青紅皂白就對他發了一通脾氣，現在最不敢見的人就是他。

『我叫煥來一起吃晚飯。』菖蒲婆婆笑呵呵地說。

天啊，真是他！我腦子頓時一片混亂，開始坐立不安。

我把湯端上餐桌，走進客廳對正看電視的小米和小善說：『你們兩個快去洗手，准備吃飯了。』

『我等哥來了再洗。』小善眼睛盯著電視，頭也不回。

『我也是！』小米立刻附和。

『我來了——』門外傳來煥的聲音。

『哥來了！』小米和小善齊聲歡呼，雙雙跑向廚房洗手。我的心卻亂成一團，根本沒有做好見他的准備。該說什麽？怎麽開口？種種思緒還沒理清，煥已經笑著走了進來，肩上依舊習慣性地搭著他那個側背包。

看見我，他笑容一滯，停在門口。我們四目相對，誰都沒先開口。片刻，他朝我禮節性地點了點頭，把背包放在沙發上。我望著他，想找句話打破這尴尬，他卻已經移開視線，仿佛沒看見我似的，徑直從我身邊走過，朝飯廳去了。

我愣在原地，那份刻意的疏離讓我既難堪又無措。

『姐，你在幹嘛？吃飯啦！』小善在飯廳喊我。

『來了。』我轉身，一瘸一拐地朝廚房走去。

看到小米和小善一左一右坐在煥身邊，我心裏悄悄松了口氣——這樣也好，盡量離他遠點。他剛才的態度已經清楚表明了對我的反感，想必也不願我靠近。

我拉開椅子，正要在小善旁邊的空位坐下，菖蒲婆婆忽然起身擺手：『等等，等等！小善，你跟姐姐換一下位置。』

『爲什麽？這兒一直是我的座位呀？』小善不滿地嘟囔，但還是乖乖站了起來。

天啊，婆婆爲什麽要這樣安排？我不想坐在煥旁邊啊。我急了，脫口而出：『坐哪兒不都一樣嗎？』

『既然都一樣，那就跟小善換吧。』菖蒲婆婆語氣溫和卻不容商量。

我困惑地看著她。

見我還站著不動，婆婆解釋道：『小善那邊擺的是大碗的湯和飯，你面前這份是小碗的。我都分好了，小碗給小孩，大碗給你。湯碗換來換去不方便，還容易灑。』

我看了看面前的碗，確實小一號。只好和小善交換座位，心不甘情不願地坐在了煥旁邊。

大家開始吃飯。

煥喝了一口湯，輕聲贊歎：『菖蒲婆婆，這湯真好喝。我還是第一次嘗到這麽鮮的湯頭。』

菖蒲婆婆笑了：『好喝就多喝兩碗。不過湯可不是我煲的，這話該對绮說——是她忙了一下午的成果。』

『是嗎？』煥頓了頓，只低聲應了這麽一句，便不再說話，低頭默默吃飯。他那冷淡的反應，讓我頓時胃口全無。

『你手怎麽了？』菖蒲婆婆忽然問，目光落在煥的手背上。

我瞥了一眼——他手背上有一道又紅又長的刮痕。

煥看了看自己的手，平靜地說：『沒什麽，昨天修自行車的時候不小心劃到了。』

『你的自行車壞了？昨天怎麽沒聽你說。』婆婆關心道。

『不是我的車。』煥簡短地回答，隨後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小米碗裏，還沖她微微一笑。

我不由腹誹：嘖嘖嘖…這人難不成是雙面性格？對我冷若冰霜，對小米卻溫柔體貼。這鮮明的對比讓我心裏更不是滋味。

等等——他說修車時劃傷的？難道是昨天幫我修車時弄的？我怎麽一點兒都沒注意到？

『擦藥了嗎？』婆婆不放心地追問。

煥搖了搖頭。

『你這孩子，刮傷雖然不重，但自行車鐵鏽多，最好用消毒藥水洗一下。』婆婆略帶責備，隨即看向我，『绮，等會兒把你的消毒藥水借給煥用用，好嗎？』

我點了點頭，心裏湧起一陣愧疚。

『還有湯嗎？』小善捧著空碗問。

『廚房還有，我去幫你盛。』我起身接過他的碗，心裏偷偷高興——看來大家都很喜歡我煲的湯。正要挪開椅子，受傷的膝蓋卻不偏不倚撞上了椅角。

『嘶——』我疼得輕吸一口氣，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我感覺到煥的身子似乎微微一頓，很快地掃了我一眼，卻又迅速移開視線，繼續低頭吃飯。

我咬唇忍住疼，剛邁出一步，腳尖竟絆到椅腿。

『啊！』一聲驚叫，我連人帶椅摔倒在地。那一瞬間，我聽見全家人的驚呼聲幾乎掀翻了屋頂。

雖然摔得結實，萬幸的是手裏的碗居然沒碎。

所有人都圍過來問我有沒有事，唯獨煥，仍然坐在餐桌前。他沒擡頭，也沒理會這邊的混亂。他那事不關己的態度，像一根小刺紮在我心上。

菖蒲婆婆慌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摔著哪兒了？嚴不嚴重？煥，你還愣著幹什麽，快去看看呀！』

『我沒事，』我趕忙說，『真的沒事，別擔心。』我吃力地想撐起身子，卻覺得渾身發軟。

這時，婆婆輕聲埋怨道：『煥，你剛才怎麽回事？我明明看見你都要伸手扶她了，怎麽又突然縮回去了？眼睜睜看她摔下去，猶豫什麽呢？』

什麽？煥剛才……想扶我？可他最終還是選擇了袖手旁觀。這份刻意的冷漠讓我心裏一酸，泛起說不清的失望。

忽然，一只有力的手穩穩扶住了我的手臂。

我驚訝地擡頭，正對上煥近在咫尺的臉。他俯身靠近，雙手扶著我，目光牢牢鎖在我臉上，而後忽然將臉湊得更近。

這突如其來的貼近讓我的心猛地一跳，臉頰瞬間發燙。

他把唇貼近我耳畔，聲音冷淡：『我扶你……應該不會給你造成困擾吧？』

我愕然望著他，怎麽也沒想到他開口竟是這句話。我以爲他至少會問一句“疼不疼”，可他偏不，反而讓我覺得話裏藏著淡淡的嘲弄。

他的眉梢眼底，籠罩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郁色。是什麽讓他這樣痛苦？我完全看不透。

靜默了幾秒，他終于再次開口，聲音低而淡：『我只是按你的要求做——不對你“過度關心”。』

我怔住了，這才徹底明白他爲何突然如此冷漠疏離。這不正是我昨晚親口要求的嗎？心裏頓時矛盾起來，我直直望著他的眼睛，一時無言。

他避開了我的注視，用力將我扶起，語氣卻緩和了些：『小心，站穩。』

我剛想開口，他卻已松手，若無其事地取走我手裏的碗，簡短道：『我去給小善盛湯。你坐著。』

XXXXX

晚飯後，大家各自忙著。

小善、小米和煥在客廳看電視，小蜜在洗澡，我和菖蒲婆婆在廚房收拾。我洗葡萄、切蘋果，婆婆則清洗碗碟。

婆婆一邊洗碗一邊說：『绮，下星期有個老朋友的侄子結婚，想請我去城裏幫忙准備幾道傳統宴菜。這類請求我通常都推掉的，畢竟放不下孩子們。但這回有你在，我挺想去幫個忙……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替我照看他們幾天？』

『當然願意。』我爽快點頭，信心滿滿地說，『交給我吧，我一定把他們照顧得好好的。』

『可你下周就開學了，晚上還要打工。』婆婆擔憂地看著我。

『這……』我一愣，這才想起打工的事，心裏暗惱自己的粗心。

『我有個想法，你聽聽看行不行？』婆婆問。

『您說。』我把洗好的葡萄瀝幹，放進果盤。

婆婆擦著碗，解釋道：『你晚上去打工的時候，我會叫煥過來幫忙照看孩子。我問過他了，他說會趕在下周回來。』

『趕回來？』我忍不住好奇，『他要出門嗎？』

婆婆點點頭：『是啊，他說要參加一個喜宴，得離開幾天。』她把擦幹的碗收進櫥櫃，繼續道，『所以我想，我不在的那幾天，讓煥搬來家裏住幾晚怎麽樣？家裏有個男孩子，總覺得更安心些。當然，這得看你願不願意。要是你覺得不方便，我就不去了，回頭推掉也行。』

『別別別，千萬別推。』我連忙說，『您這安排挺好的，我同意。』

『真的願意？』婆婆眼睛一亮，笑了起來。

我認真點頭。這點小事要是還不答應，未免太自私了。至于煥……仔細想想也沒什麽。早上各自上學，晚上我打工回來，他大概已經哄孩子們睡了。同在一個屋檐下，真正碰面的機會恐怕不多，反而省了尴尬。

婆婆高興地拍拍手：『那可太好了！我這就去給他們回個話。』說完解下圍裙，樂呵呵地出去打電話了。

我繼續把切好的蘋果擺進盤子裏。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小米小小的身影出現在廚房門口，手裏捧著空水杯。

『想喝水嗎，小米？』我問。

『嗯。』她仰起圓圓的小臉，大眼睛望著我，可愛極了。

『來，姐姐給你倒。』我接過杯子，倒了溫水，遞還給她。

『謝謝姐姐。』小米禮貌地道謝。

我揉了揉她的頭發：『不客氣。』

『姐姐，你的傷口還疼嗎？流血了嗎？』小米忽然擡頭問。

這一聲小小的關懷，瞬間暖透了我的心。我彎下腰，溫柔地說：『小米真貼心，是看到姐姐剛才摔倒，心疼了嗎？』

她卻搖搖頭：『是哥哥擔心。他讓我來拿水的時候，順便看看姐姐有沒有事。哥哥說你的膝蓋撞到椅子了，不知道傷口裂開沒有……姐姐，你剛才撞到了嗎？我怎麽沒看見？我只看到你摔倒了。』說完，她認真地盯著我膝蓋上的紗布看。

『小米爲什麽一直看姐姐的紗布呀？』我好奇地問。

『看看上面有沒有血。』她一臉認真。

『是怕傷口流血嗎？』

『哥哥說，如果流血了，就是傷口又裂開了，肯定會很疼的。』小米複述得一本正經。

『這樣啊……』我心裏一動，喃喃低語，『原來他還在擔心我。』一股暖意悄然漫開，連我自己都有些驚訝——爲什麽這麽在意他的看法？

『姐姐，我出去啦。』小米確認我的膝蓋沒事後，轉身要走。

她剛邁出兩步，我忽然想起煥手上的傷，連忙輕聲叫住她：『等等，小米。』

她停下來，疑惑地回頭。

我走到她身邊蹲下，湊近她耳邊，悄聲說：『小米，幫姐姐一個忙好不好？你去我房間，把桌上的消毒藥水拿出來——就是那個小瓶子。然後拿給煥哥哥，讓他擦手上的傷口。但是……』我伸出小指，『不可以告訴他是姐姐讓的哦。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拉鈎？』

小米眼睛一亮，笑嘻嘻地伸出小指和我勾在一起，壓低聲音說：『好，我不告訴哥哥。噓——』說完，她雀躍地跑出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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