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漫！”游瑞啪地一聲合上手中的卷宗，語氣沈重得像是在下最後通牒“妳要記住我們是公設辯護律師，劉正賢是上面分發下來的案件！妳跟余昕冉是他的辯護律師。妳的工作是證明他無罪，其他的事情都跟妳沒關係！”
“怎麼會沒關係？”余漫不服氣地反駁“兩情相悅不犯法吧！”
“妳現在說的是兩情相悅嗎？”游瑞猛地站起身，氣得血壓瞬間飆高，指著卷宗封面的案由大吼“這是個性侵案。”
“性侵屬強制性交，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嫖妓犯社會秩序維護法，處新臺幣三萬元以下罰鍰。 一個是可能被關、一個是最多罰錢，老師想選哪一個？”
游瑞……我都不想選。不管是罰錢還是坐牢都跟我沒有關係！
余昕冉聽完後，低頭看著自己筆電裡打了一個下午的言詞辯論……她跟父親討論完後是朝強制性交方向走，因為張瑤華告劉正賢的罪名就是這個。而她唯一對劉嫌有利的證據就是張瑤華身體沒有能證明她被暴力對待過。
如果照這個方向打下去，要麼判刑要嘛無罪當庭釋放！可余漫卻改變方向。照她的打法，劉正賢就算輸了官司頂多被罰錢！
嫖客第一次被抓，罰款金額落在1500元至6000元之間，就算法官要殺雞儆猴行政處罰最高為新台幣三萬元。對劉正賢來說，3到10年的牢獄用1500到3萬之間能擺平，花這筆錢應該不痛不癢吧！以劉正賢這種同僚關係良好、得長官緣的人，內部行政懲處只會雷聲大雨點小。
“我覺得余漫這個方向是對的。”小娟嚥下最後一口蛋糕後說著。
“對什麼對？吃人的嘴軟是嗎？”游瑞將小娟跟余昕冉趕了出去。
“妳手上還有些什麼資料是妳沒說的。”游瑞目光如炬，語氣低沉得讓人心裡發毛。
“沒有！”余漫趕緊搖頭。
余漫在說謊，游瑞一眼就看穿了，他壓根不信！但他眉頭緊鎖，硬是把質疑嚥了回去。他不想節外生枝，因為這場官司就像走鋼索，走向稍有偏差，就會引發檢警與司法單位的對立衝突。
余漫看著死死盯著自己的游瑞，心虛地抿起唇，一個字也不敢多蹦出來。
“別做多餘的事！”游瑞冷冷地警告。
“知道啦！”余漫趕緊收拾東西溜回自己辦公位置。
游瑞看著余漫溜的飛快的身影，沉思片刻，轉頭將余昕冉叫了回來。“如果這個案件交給妳！”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感“妳準備怎麼打這個官司？”
余昕冉聲音顫抖，因為雖然自己跟余漫都是游瑞帶的實習律師，但明眼人都知道游瑞偏愛余漫！這次是游瑞第一次主動分發案件給她，她激動地看著游瑞“朝劉正賢被逮捕的罪名。”
“有幾分勝算？”
余昕冉咬著牙“一成！”
“一成！”游瑞冷笑一聲“那還有打的必要嗎？”
“以張瑤華的外表，她說她遭到了傷害！沒有人會質疑，我們唯一能有機會的點只有張瑤華的傷。”
“余漫的切入點妳怎麼看？”游瑞雙手環胸，身子往後靠向辦公椅，目光銳利地射向余昕冉，試圖在她的反應中尋找一絲破綻。
余昕冉緊緊抿著唇，指尖無意識地掐入掌心，掙扎半晌才深吸一口氣，語氣僵硬“……是個好辦法。”她微微垂下眼簾，掩飾心中的挫敗感，因為這個點……是身為典義老闆的余宏都沒想到的方式。
“喔！”游瑞挑了起眉，身體前傾，指尖有節奏地輕叩案頭“說說看。”
“如果一昧只從脫罪到減刑的方式去進行，對劉正賢對我們都不利！”余昕冉越說越急促，試圖展現自己的專業判斷力。
“為什麼對我們有影響？”
“輿論！”余昕冉咬牙吐出這兩個字。
游瑞冷笑一聲“照余漫的打法就不會上新聞了！”他覺得改變打法的風險，比劉正賢招逮捕給社會大眾既定的印象更冒險！
“會，但人是健忘的。”一道溫柔的嗓音，毫無預兆地從門外飄了進來。游瑞臉色一變，正要開口喝止，那聲音卻像滑溜的游魚，再次鑽進縫隙“嫖妓會被說一輩子但性侵會被罵一輩子！老師怎麼選？”
“余漫妳閉嘴！”游瑞猛然轉身朝向門口，太陽穴青筋暴起，他拼命壓制著胸中翻騰的怒火，聲音卻因為極度壓抑而顯得沙啞。
門被推開一條縫，余漫那張充滿自信的臉露了出來，她毫不畏懼地直視游瑞的怒火，語氣輕鬆卻字字見血“你就承認我這個辦法是唯一不讓檢警難看、不讓社會大眾譁然的辦法，有這麼難嗎？”
辦公室內的空氣凝固了幾秒。游瑞指著門口的手微微發抖，最後頹然落下，揮了揮手低吼道：“滾……去準備！”
“是！”余漫燦爛一笑，轉身時朝一旁愣住的小娟比了個大大的YA，腳步輕快地離去。
余昕冉看著那張揚的背影，臉色再次變得難看至極，原本抓著文件夾的手猛然收緊。剛剛……不是要把案子分給我了嗎？
游瑞沒看她，只是疲憊地揉著眉心，語氣不耐地補了一句：“妳也去準備！”
“……好！”余昕冉不甘地咬著唇。
真的是唯一的辦法嗎？為什麼余漫想得到！而我卻不行？甚至連爸爸都沒想到可以這麼作！所以老師才會把案子又給了余漫……
余漫這人，生得一副文弱皮囊，氣質優雅得像朵不染塵埃的白蓮，最是容易讓人撤下心防。誰能想到，那副溫婉的眉眼下，藏著的是細如髮絲的算計與膽大包天的野性？家庭的縱容養出了她骨子裡那份無法無天的戾氣。她若對你軟語溫言，別說是男人，就連女人也會溺斃在那股溫柔的毒藥裡。
她若安分做個律師，那是當事人的幸運；可她偏要學劉正賢，在灰色地帶長袖善舞、玩弄人心。這哪是律師？這是個隨時會失控的瘋子。
再這樣下去，她會毀了別人，也會毀了自己。在她徹底失控前，我必須找個人，一個能讓這瘋子心甘情願學會踩剎車的人。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fIkKDA5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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