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狂徒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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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哥！”守在現場樓下的警員一看見剛下車的人，立刻湊了上去。

“什麼狀況？”

“樓上來了三個律師。”

開車的小警員也好奇地從車窗探頭出來，語氣滿是懷疑“律師什麼時候會來看現場了？他們看得懂嗎？”

“怎麼沒有。”資深警員老蔡沒好氣地丟下一句，扭頭就往樓上走。才轉上樓，老蔡就看見站在屋外的游瑞，以及守在門口的年輕女孩。

“喲，游律師！”老蔡隔老遠就喊了一聲，皮笑肉不笑地調侃“你讓這麼年輕的女律師來負責性侵案件？這心態……可以啊！”

“我有資格挑案子嗎？”身為公設辯護律師的游瑞顯得泰然自若，手裡拿著保溫瓶，悠哉悠哉地吹了口氣，抿了口熱水。

老蔡斜眼瞧了瞧那兩個女孩，壓低聲音問：“你這兩個徒弟是實習生還是執業了！”

游瑞挑了挑眉，反問道：“怎麼有意見！”

老蔡嘖了一聲，語氣帶著點大男人的偏見“只是沒想到你會願意收女徒弟！”

“人情！”

“那個看起來還行，願意跑進跑出找線索；至於另一個……”老蔡眼神往門口一飄，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嬌滴滴的。”

老蔡一臉無語地看著站在門口往裡望的余漫。游瑞沒搭理老蔡的碎念，反而瞇起眼，用餘光盯著余漫的動作。

只見余漫先在門口站定，冷靜地掃視屋內格局，隨即熟練地翻開 iPad 筆尖飛快舞動，竟開始照著格局逐一畫圖探查。

“……你這個徒弟是在幹嘛？”老蔡看著余漫那副架勢，活像個在美術館寫生的美術生。

“有問題？”游瑞依舊那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這是性侵案不是命案！她這樣畫，是不是搞錯方向了？”老蔡忍不住吐槽。

游瑞放下保溫瓶，淡淡地回了一句：“仔細點有錯嗎？”

“那是我們跟檢方的事。律師跟著窮緊張什麼……”老蔡小聲嘟囔著，卻又不自覺地多看了余漫幾眼。

“怎麼？我們這種公設辯護人，難道就是馬虎跟敗訴的鐵三角嗎？”

“哈哈哈！游律師真愛說笑。”

兩人在門口胡侃哈啦間，余昕冉已經俐落地勘查完現場走過來“老師！”她神色嚴謹的喊著。

“看完了就先回去整理資料，明天交給我。”游瑞收起笑意，簡潔地吩咐。

“老師不一塊回去嗎？”余昕冉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

“我等余漫！”游瑞下巴微揚，示意了一下屋內。

余昕冉順著視線回頭，看見余漫正蹲在角落，神情專注得像是在寫生，一筆一劃地記錄著。

“慢！這個名字取的真貼切。”一旁的老蔡聽到這，差點笑岔了氣，扶著腰直咳嗽。

“那老師再見！”余昕冉專業地跟游瑞和老蔡點了點頭，這才轉身下樓離開。

“愛徒啊？”老蔡收住笑，順著游瑞那透著點自豪的眼光看向屋裡的余漫。

是啊！不然也不會帶她來長見識“當律師可惜了！”游瑞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眼神深沉。

“別可惜！”老蔡斜睨游瑞一眼，哼笑一聲。嬌滴滴的女孩子還要嫁人，她那仔細地樣子，去當法醫不是害人嗎？專害我們這些警務人員。

“老大！中午吃什麼？”一個小警察風風火火地跑上樓問道。

老蔡一邊揉著乾癟的肚子，一邊斜眼瞧向游瑞“你們這位慢慢還要多久？”

“跟你們回所裡一塊吃。”

“為什麼？還讓不讓人吃飯？”老蔡誇張地大叫。

“你們不會後悔的！”游瑞神祕地笑了笑，隨即轉頭向屋裡喊了一聲：“余漫！吃飽後再來。”

“好！”余漫收起iPad “跟蔡哥他們回所裡嗎？”

老蔡挑了挑眉，心裡暗忖：這姑娘行啊！初次見面，聽到別人的稱呼就能這麼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臉不紅氣不喘的，是個人才。

“嗯！”游瑞應了一聲，逕自往樓下走去。

“要訂幾人份？”余漫小跑著追了上去，語氣輕快。

游瑞略作思索“10個差不多了。”

余漫一邊滑著手機查餐點，一邊頭也不抬地喊道：“蔡哥！所裡有沒有忌口的？”

“都可以。沒那麼多講究。”老蔡擺擺手。

“喜歡咖啡、奶茶還是什麼新品飲料，冰的可以嗎？”

游瑞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絲信任“看著買吧！”

“沒問題！”余漫迅速打開Foodpanda 外送平台開始精挑細選。

到了車邊，游瑞長臂一伸，一把拉住正要鑽進副駕的老蔡，頭也不回地對余漫下令“坐前面。”

“謝謝老師！”余漫愣了一秒，隨即露出燦爛的笑容，靈巧地滑進座位。

“憑什麼？”被迫擠進後座的老蔡一臉哀怨，嘟囔著。

游瑞壓根沒理會老蔡的抗議，等余漫繫好安全帶後，淡淡地拋下一句：“問吧！”

余漫立刻心領神會，重新抽出 iPad 進入戰鬥狀態“蔡哥！嫌疑人劉正賢，民國 81 年出生，現年 33 歲。他是 105 年臺灣警察專科學校第 35 期正期生，民國 99 年入學，101 年畢業後分派工作至今。”

“給你們的資料上有寫。”老蔡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游瑞，心裡這才轉過彎來。嘿，原來讓這丫頭坐副駕是為了方便工作。

“謝謝蔡哥確認！所裡的主管跟同事都說劉嫌工作認真、負責，待人親切有禮，個性偏向靦腆！但奇怪的是，15年來卻一直只是個一線四星的基層員警？”主管同事對他的評價都不錯，15年來卻升不了官？

“我們這邊問到的也是這樣。”

“那……有男朋友或女朋友的資料嗎？”

“沒有！”這個余漫說話還真是葷素不忌！

“是查無資料，還是從未交往過？”

“余律師！套話不是這樣套的。”老蔡嘿嘿一笑，這小律師心機挺深。

余漫放下 iPad，轉身兩眼放光，語氣誠懇到不行“蔡哥請說！”

“……你行！”老蔡拿她沒轍，朝游瑞豎起大拇指“等會找個人帶帶妳！”

“謝謝蔡哥！”余漫笑盈盈地從包包翻出一個閃閃發光的寶可夢金小判吊飾，雙手遞上“拜師禮。”

“我都幾歲了還玩這個……”老蔡端著資深前輩的架勢，語氣帶著幾分玩笑式的調侃。他手隨意地往公事包側邊一抹，卻摸到一個意料之外的凸起。臉上的笑意還掛著，眼底的溫度卻已散盡。他緩緩抬頭，對上余漫依舊笑盈盈的目光，那閃閃發光的寶可夢吊飾在兩人之間晃動，金色的反光刺得他瞳孔微縮。

一絲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這包他背了一整天，連半點異樣都沒察覺。垂眸一看，那是張被小兒子貼歪的卡通貼紙，邊緣已經翹起。他面不改色地伸手撕掉那張貼紙，指尖微微用力，將殘膠碾碎。他失笑搖頭，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幾分真心的忌憚“有眼力、夠仔細，可惜當律師！妳說妳來當刑偵多適合。”

“我可以嗎？”余漫躍躍欲試。

“你看！我還沒找人帶她。”老蔡斜眼看著游瑞，語氣帶著幾分老練的調侃“這就立刻摸到了套話的門檻！”

游瑞壓根沒理會老蔡的揶揄，只是冷著臉盯著那笑得人畜無害的余漫“問完了？”

“底層警員很辛苦吧！”余漫敏銳地察覺到游瑞眼神中的警告，她識趣地收斂了幾分，轉身在後座坐好，像是累極了似地歪著頭自言自語。

老蔡挑了挑眉，透過後照鏡觀察她，沒接話。

“唉！”余漫誇張地嘆了口氣，語氣滿是替人不平的惋惜“政府雖然有調薪，但那幅度啊……永遠跟不上物價！”

“嗯！”老蔡鼻腔裡哼出一聲語意不明的應和。

“薪水低不說，工作辛苦又危險！女性警員還好說，男同事怎麼養家活口？難怪大家都不結婚。”余漫托著腮，語氣轉為一種恨嫁般的幽怨，眼神卻悄悄飄向駕駛座。

“就是說……”老蔡畢竟是老鳥，還算ㄍㄧㄥ得住，但開車的菜鳥員警小高可就不吐不快了，握著方向盤的手都不自覺緊了幾分。

“是吧！才剛工作嗎？我也是剛入職的社畜。”余漫像是找到了知音“余漫！”

“高培章！大家都叫我小高。”小高有些不好意思地憨笑了一下。

“有女朋友嗎？要……”余漫一副你懂的表情看著小高。

“……沒。”小高臉紅了紅。

“加個Line 有機會找幾個朋友一起吃個飯。”余漫晃了晃手機，笑得燦爛。

“好啊好啊！”小高忙不迭點頭，戒心全無。

“你們上班時間長嗎？有時間約會嗎？”余漫語速加快，語氣變得像在閒聊家常“會不會覺得交了女朋友，談婚論嫁奉養父母後錢不夠用？”

“當然怕啊！”提起生活壓力，小高像是被戳中了痛點，話匣子徹底打開“爸媽畢竟年紀大了不能不管，雖然家裡還有兄弟，但結婚了還住在一起容易有糾紛。”

“想當有殼族真不容易！尤其房子那麼貴……”余漫附和著感嘆，語氣充滿誘引。

“真結了婚可能只能先租房子。”小高語氣頹喪了下去。

“沒想過找立委或議員陳情！”余漫冷不防拋出一句。

“我們這種沒有背景的小警察誰會理我們？”小高自嘲地搖搖頭。

“搞個連署，我可以幫忙找找關係！”余漫拍著胸脯保證，語氣真誠得讓人差點就信了。

小高遲疑了一下，囁嚅道：“這個……還是算了……”

“那，搞個副業兼個差的，應該比較容易吧？”余漫壓低聲音，語氣帶點神祕的煽動。

“小高！”老蔡臉色一沉，厲聲制止了這個敏感話題”專心開車！”

車內氣氛瞬間一凜。余漫反應極快，立刻閉上嘴俏皮地朝小高晃了晃手機示意，這才乖乖坐回原位。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ddJ6Ay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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