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檢署偵訊室內，空氣凝重得令人窒息。
“你們抓我幹嘛！”劉國偉雙手被銬在偵訊椅的扶手上，他憤怒地掙扎著，金屬摩擦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他的身體因激動而劇烈前傾，雙眼佈滿血絲。
聞言一神色冷峻，一言不發地在桌上甩下一疊散開的相片。他修長的手指隨機抽出一張，指尖重重地點在照片上“這個人認識嗎？”
“不認識。”劉國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下巴傲慢地揚起，語氣充滿了不屑。
“這個呢？”聞言一動作沒停，又翻開下一張。
“不認識。”
接連幾張照片換下來，劉國偉的回應像錄音機重播一樣，甚至帶了點挑釁的冷笑“都不認識，煩不煩？”
聞言一放下照片，雙手交疊，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如刀“如果現在說實話，還有機會轉為污點證人。”
“我說你們煩不煩！”劉國偉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口水幾乎濺到桌上“整個北檢是死光了是不是？只抓我這麼一個人？沒有別的人可以審了嗎！”
聞言一完全不為所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修長的手指在筆電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一段監視器畫面。他精準地擷取了關鍵重點，隨後按下暫停鍵，將螢幕緩緩轉過來，正對著劉國偉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現在。”聞言一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敲了敲螢幕“有印象了嗎？”
余漫離開餐廳後，剛坐進駕駛座，手機便震動起來。她接起電話，那頭傳來易燃沉穩的聲音：“人被抓了。”
終於“什麼時候的事？”余漫將車門關上後才問。
“剛剛。”
“警察離開後，一定會有人出現，繼續守著，等他們都翻找一遍後，立刻也派人進去找，務必找到我要的東西。”
“不會被發現？”易燃語氣中帶著一絲遲疑。
“不會！”余漫語氣篤定，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警察會以為是劉國偉的同黨，而劉國偉的同黨……會以為是警察！”
“既然他們都翻過了！該拿的應該都被拿走了！我們還有再找的意義嗎？”
“走鋼絲的人都有自己一套保命的方式。”余漫微微瞇起眼，望向前方的街道“劉國偉租的是老房子，記得連裝潢、壁紙和垃圾都要仔細地拆開來檢查。”
“我會親自去盯著。”
“遠遠的將人盯緊就好，不要湊上去。”余漫眉頭微蹙，語氣嚴肅了幾分“你不能曝光！”
“別擔心！”
“劉國偉的同黨既然現身了！給了我們機會派人盯緊！我們才能再往上摸，還有讓所有人千萬小心。”
“我知道！”
余漫掛了電話，隨手將手機甩在副駕駛座上，熟練地發動車子。引擎的轟鳴聲在安靜的車廂內迴盪。
從放出消息到劉國偉被抓，警方部署了十多天。她冷哼一聲，雙手握緊方向盤。這樣的效率，倒是讓余宏有機會躲在不受逮捕拘禁特權的保護傘下安穩度日……
她看著後照鏡裡的自己，眼神冰冷而瘋狂。可惜啊，我余漫替你淋過雨，當然要將你的傘也撕了才公平！是不是啊……我親愛的爸爸？
北檢在劉國偉落網後苦熬半年，終於拼湊出萬盛宮金錢流向的最後一塊拼圖。更讓聞言一意外的是，這條線索竟釣出了那個沉寂多年的名字！劉正賢。那是當年警務人員性侵案的被告，也是余昕冉一戰成名的起點。
聞言一盯著螢幕，畫面中舊新聞的雜訊晃動著：「警務人員性侵案於稍早宣判……劉姓被告獲判無罪，當庭釋放……」他面無表情地關掉視窗，手中的起訴書重如千鈞。他準備明早發動突擊，向法院聲請羈押。
“聞檢，這麼晚還不回家？”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巡邏員警的半張臉隱在陰影裡。
聞言一拎起公事包，熄了燈“正要走了！”
“辛苦了。”員警側身讓路。
“你也辛苦了。”聞言一隨口應道。
“拿人錢財。”員警低聲笑了一聲，語氣輕鬆得令人發毛。
聞言一愣了一下後帶著疑惑離開。車子開出停車場後越想越不對！拿人錢財！有人會這麼回答嗎？一般會這麼回答的不都是……到了下一個路口猛地迴轉車頭往回衝，同時瘋狂撥通電話。
“賀錦揚！我剛出北檢，現在往回趕。如果我出事了，第一時間抓捕夜班警衛周伯。”聞言一狂踩油門，後視鏡裡，一輛開著遠燈的重型卡車像巨大的怪獸，正全速逼近“找我的前妻余漫，讓她接手之後的官司，還有我的備份資料在……”
“聞檢！聞檢……”聞言一話還沒交代清楚，賀錦揚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劇烈的碰撞聲。他趕緊掛掉電話後邊打了119叫救護車又呼叫了週邊的警力邊往北檢趕。
米蘭阿薩戈的暖陽沒能溫暖余漫冰冷的臉色。賀錦揚在電話那頭說：聞言一進了北檢，還是最硬的偵查組。
真是個不會變通的傻瓜。
把你爸送走不就是怕你被牽扯上，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不懂權利圈者的遊戲。
余漫掛了賀錦揚的電話後立刻撥打電話
「動手！」
「……嗯！」
中場休息結束，再次回到場上時，裴硯總覺得余漫渾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她的眼神亮得驚人，心情似乎處於一種近乎瘋狂的亢奮中。每一次旋轉、每一個跳躍，水準都遠超以往，卻也快得讓裴硯應接不暇。
“余漫表現得很好，繼續保持。”教練看著余漫時眉開眼笑，轉頭對向裴硯時卻換了副嚴厲的面孔“裴硯你的速度要再加快一點，如果不是你們平常默契好！余漫都不知道要摔了幾次。”
裴硯咬牙應下，汗水順著下顎滴落。他當然察覺到了，他打算等下一次休息時，必須揪住余漫好好談談。
然而，當音樂再次炸響，余漫依舊如同脫韁的野馬，完全不管不顧地沉溺在自己的節奏裡，動作大膽得令人心驚。
“漫漫！發生了什麼事妳這樣會受傷的！”裴硯在滑行中緊追著她，壓低聲音嘶吼。
“裴硯……”
就在裴硯再一次傾盡全力、堪堪接住騰空躍起的余漫時，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迅速推開進入下一個動作，而是順勢靠在的身側，在他耳邊發出一聲近乎破碎的呢喃。
“出了什麼事？”裴硯心臟猛地一縮，神色焦慮地低頭鎖定她的臉。
“對不起！”余漫像是突然失去了全身支撐力，雙臂死死地纏繞住裴硯的頸項，力道大得像是要嵌進他的骨血裡，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妳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裴硯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撞得節奏亂，他在冰面上勉強穩住重心，語氣裡滿是驚疑與恐慌。
“對不起！”余漫依舊重複著這句話，把頭深深埋進他的肩窩，彷彿那是她在這片冰面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余漫！”教練粗獷的嗓音如驚雷般炸響，在空曠的冰場激起陣陣回音。
余漫纖細的身軀微微一顫。她抬頭望向眼前這個陪她走過無數風雨的親人，眼底滿是不捨。
裴硯！你曾經是我最重要的依靠，但你別再跟著我了！往後的路我要自己走下去。雙手一推，從裴硯溫暖的懷抱中掙脫。
裴硯僵在原地，雙臂還維持著環抱的姿勢，指尖微涼。他張了張嘴，滿心困惑與不安
“來了！”沒有給他追問的機會，她倉促地應了一聲，轉身滑向場邊，冰刀在冰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割裂聲，彷彿在宣告某種終結。
裴硯癡癡地看著她神色匆匆、甚至有些踉蹌的背影，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追上去只來的及看見教練“出了什麼事？ ”為什麼她連頭都不回？
“余漫的父親出車禍！”教練沉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在說什麼？”裴硯愣愣地轉過頭。他的大腦像是一瞬間失去了處理訊息的能力，剛才余漫那雙含淚的眼、顫抖的手，在他腦海中瘋狂交疊，讓他根本聽不進教練後續的解釋。
“余漫不參加這次的比賽了……”教練臉色慘白，那種痛失金牌的絕望與對球員的同情交織在一起，難看程度絲毫不亞於裴硯此刻的呆滯。
裴硯像是突然驚醒，瘋了似地作勢要往場外衝“那我也不參加了！”
“余漫希望你參加男單。”教練一把攔住裴硯，語氣凝重。
“我從來沒有滑過男單。”裴硯失控地吼了出來，眼眶通紅，指著大門的方向聲嘶力竭”而且余漫家出事了！”姨丈一定很嚴重，不然漫漫跟中華隊怎麼可能同意漫漫放棄比賽。
“余漫說……”教練避開他的視線，低聲道：“練了那麼久沒抱回一個獎牌太可惜了！”
裴硯自嘲地冷笑一聲。他猛地轉身，右手握成拳，帶著滿腔的憤怒與委屈，狠狠地砸在場邊堅硬的圍欄上。
砰！ 震動順著手臂直達心臟。
余漫，妳這是要將我困在米蘭！妳到底想做什麼……他低著頭，額頭抵著冰冷的圍欄，任由那股絕望在心底炸裂開來，寂靜得震耳欲聾。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22ZGeXvw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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