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漫見聞言一首肯，便微微傾身，低聲附耳對著 Reino 交代起接下來的工作重點，語速極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決。
“怎麼了？”看著兩人低語，完全聽不見內容的聞言一見 Reino 眉頭倏地鎖緊，心生疑竇。
余漫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神情自若地退回原位。
Reino 則是一語不發，那雙銳利的鷹眼盯著聞言一看了好一會，半晌後才緩緩開口，語氣試探“臺灣政治圈，你熟嗎？”
聞言一的背脊微不可察地挺直了些，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言詞謹慎地反問：“想知道什麼？”
余漫看在眼裡，心下瞭然。她知道 Reino 會這麼問，代表他已經將她剛才的提議聽了進去，正準備佈局下一步。
“extension的投資案已經告了一個段落！”Reino 的指尖在酒杯邊緣緩緩摩挲，目光如炬“接下來有沒有興趣接我的案子。”
“可以考慮。”聞言一簡短回應，語氣平穩，卻隱含著待價而沽的從容。
“美國這邊的政治人物，我跟Matilda熟。”Reino 身體前傾，壓低了嗓音，帶著一種蠱惑的壓迫感“你一樣當主導，幫我問問其他幾國的律師代表，看看他們對自己國家的政治人物熟悉到什麼程度。”
果然如此！聞言一嘴角微勾“找願意支持CCM這項投資的人！”
Reino 點了點頭，心想這聞言一果然是個明白人，不需要廢話“除了臺灣目前不必，英國、德國跟日本也需要能夠解決醫療政策所帶來的財政赤字。”Reino 補充道，眉宇間透出一股勢在必行的野心。
“我可以接觸看看。”聞言一答應得乾脆。隨後，他轉頭看向余漫，目光帶著一絲探詢“Matilda的工作……”
“外勤！Darian一起！”余漫眉眼彎彎，笑著試探性地拋出這個提議，眼神卻一瞬不瞬地觀察著聞言一的反應。
Reino 挑了挑眉，深深地看了余漫一眼，那眼神中帶著幾分看穿她小算盤的玩味。隨後，他爽朗一笑，轉頭再次舉杯，豪邁地宣佈“Darian一起！”
聞言一見狀，也隨之拿起酒杯，伸手與 Reino 的杯子清脆一碰。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動，映照出三人各懷鬼胎卻又達成共識的笑臉。
三天後，CCM 主辦的晚宴在華麗的燈火下展開
在政商雲集的交際場中，余漫與裴硯顯得游刃有餘，他們穿梭在人群間交談、微笑，那份骨子裡的從容一看便是此類場合的常客。反觀聞言一，肩膀線條緊繃，顯得過分拘謹。
“Darian第一次參加這類活動？”Reino 走到餐檯取餐，眼角餘光瞥見聞言一隻身佇立，便端著酒杯輕聲搭訕，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不是。”聞言一簡短回答，視線卻沒從遠處移開。
“那怎麼不去加入有興趣的話題？”
聞言一不是對他們所有人討論的話題都沒興趣，也不是高傲的不想加入他們， 而是在觀察著余漫。
Reino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正巧落在了余漫身上。他恍然大悟地揚起眉毛，低笑一聲“原來感興趣的是她！”
聞言一保持沈默，唯有握著杯身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不是你前妻嗎？”Reino 語氣隨意地拋出一枚重彈。
聞言一這才收回視線，語氣冷淡且公式化地回應“extension為了要了解CCM的合作方案請了一個龐大的律師團隊。”
這番話成功地劃清了界線。Reino 聽出了他話裡與余漫的疏離，不以為意地聳聳肩“今天是我們第三次見面。”
聞言一眉心微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吃驚。才第三次見面？余漫究竟使了什麼手段，能讓一向精明的 Reino 如此信任，甚至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
“知道是誰為我推薦Matilda？”Reino 壓低了聲音，眼神透著一絲神祕。
“誰？”
Reino 並未直接作答，而是挑釁般地對他挑了挑眉，示意他拿杯酒跟上。聞言一盯著 Reino 的背影思考了一秒，隨即面色冷峻地放下手中的香檳，拿起桌上的 Whiskey，邁步跟了過去。
“在聊什麼？”Reino 像隻嗅到商機的獵犬，興沖沖地湊上前，語氣裡帶著不容被冷落的熱情。
“疫情後金融科技關鍵發展策略。”有幾個人異口同聲回答。
雖然是老生常談的話題，但身為風投圈的一份子，Reino 浮誇地揮了下手，半開玩笑地嚷道：“這種話題我怎麼可以不在場！說到那？大家繼續。”說著，他側身往旁邊一站，極有眼色地讓出空間，順勢把聞言一也拉進了圈子裡。
裴硯看著這不請自來的人，原本沉穩的臉色微微一沉，眉宇間透出一絲不悅。而余漫則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 Reino 這副多管閒事的勁頭。
一個話題像滾雪球般，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人加入，現場氣氛被推向高潮。宴會結束時，眾人意猶未盡地相約再聚，手機裡的通訊錄早已翻倍。
回酒店的路上，車內光影明暗交替。聞言一側頭看向身側的余漫，終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慮，沉聲開口：“妳對金融很熟悉，是因為裴硯？”
坐在前座閉目養神的裴硯，聞言發出一聲帶著冷意的嗤笑，在安靜的車廂內顯得格外刺耳。
“好奇？”余漫側過頭，目光幽邃地看著聞言一，語氣輕快卻帶著試探。
“是。”聞言一回答得乾脆。
“交換。”余漫吐出這兩個字，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
“交換什麼？”聞言一微微皺眉。
“聞律師的秘密。”
聞言一愣了一下，隨即失笑，語氣平穩地反問：“我有什麼秘密？”
“打贏官司的方式很多。”余漫的身子往後一靠，語氣變得高深莫測“為什麼總是只關注案件本身。”
“這不是律師的職責所在？”聞言一答得理所當然，語氣中沒有半分避重就輕，只有骨子裡的固執與純粹。
對聞言一而言，這是他的信仰；但對游刃有餘的余漫而言，這句話卻是個話題到此為止的訊號。她看出了兩人在思維維度上的鴻溝，淡淡一笑，便不再追問。
聞言一有些不解，不懂為什麼余漫突然陷入沉默；裴硯卻在此時勾起嘴角，他懂。那是一種看透後的索然無味。於是裴硯放心地閉上眼，準備休息。
“聞律師有興趣了解全球經濟嗎？”余漫突然再次開口，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問要喝咖啡嗎。
“余漫！”裴硯猛然睜眼轉頭看著後座，語氣裡帶著幾分警示。
“我只是推薦他去唸書。”余漫對上裴硯的視線，語氣坦蕩，心底卻暗自盤算，幫他找點法律以外的工作，把他丟進那群玩金錢遊戲的狐狸窩裡長長心眼！免得出現遁入空門的想法！她可不想跟聞言一這木頭上演什麼再世情緣。
只要余漫願意推薦，哈佛絕對會收下“我們馬上要出國了，他那來的時間。”
“你願意嗎？”余漫壓根沒理會裴硯的阻攔，一雙美目直勾勾地盯著聞言一。
聞言一心中掠過一抹苦澀：妳是希望我留在美國嗎？可惜……
“線上課程。”余漫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補充道：“有助於這次的案子。”
聞言一沉默了片刻，最終點頭“可以！”
余漫修長的手指迅速在手機屏幕上跳動，發出了一條訊息，隨後揚起手機晃了晃，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教授想見你。”
“妳決定。”聞言一回答，語氣裡透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信任。
余漫低下頭，繼續在屏幕上飛快地打字。
這場關於疫情後金融科技關鍵發展策略的閒聊，最終在余漫的操盤下，演變成了一場層次極高的對話。Reino 的 CCM 團隊、余漫、裴硯、聞言一以及 Eric，憑藉著這個話題切入點，成功跨越了重重門檻。
在那個燈火輝煌的私人會所裡，他們見到了那個人。現任美國總統，同時也是下一屆選舉的強力參選人。
一場由老生常談引發的變革，正式拉開了帷幕。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1d993N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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