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狂徒 | Penana

“裴硯跟妳一起？”

余漫猛地回頭，驚喜的笑意瞬間在眼底盪開“你怎麼有空！”

同樣是驚喜，余漫的笑容讓聞言一覺得，即便自己推開所有行程出現在這，哪怕只能擁抱幾秒、說兩句話，哪怕回去後會累得像條狗，一切都值得。相比之下，宋潔的驚喜卻只讓他感到沉重的負擔！這是為什麼？明明自己對余漫這個聯姻的妻子沒有感情……

裴硯挑了挑眉，看著眼前的余漫。發現她的目光死死鎖在聞言一身上，連餘光都沒分給自己一點。他只能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嫌棄表情，轉身擺擺手“我去海關處等你。看好時間，別到時候來不及登機讓我扛你上去。”

“好啦！先幫我去買伴手禮，你知道我要哪幾家，也知道要買多少吧？”

“知道了，大小姐。”裴硯頭也不回地揮手。

“謝啦！親愛的裴小硯！”余漫甜甜一笑。

看著裴硯修長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聞言一才輕聲開口“你們一直都這樣相處？”

“嗯。”余漫收回視線，語氣自然。

在跟余漫的親戚短暫相處時，聞言一一直都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但妳跟其他兄弟姊妹，好像不太一樣？”趁機將問題說出。

“其實……我不太能融入親戚圈。余漫低頭語氣略微失落“不管是長輩還是平輩。”

聞言一有些意外！不明白余漫這種要長相有長相、要人才有人才的人，不就是長輩口中最愛被拿來誇耀的別人家的孩子榜樣。平輩中最討厭的存在，晚輩們的偶像“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余漫回答的很輕。

其實她知道。她曾無意間聽過外婆、舅媽們對母親的耳語。她們埋怨余漫太耀眼，奪走了所有光芒，讓旁邊的余昕冉顯得黯淡無光。她們要母親管教她，讓她收斂一點，免得傷了余昕冉的自尊。

在那些人眼裡，她的才華是愛出風頭，她的努力是恨不得全世界都認識她。而余昕冉因為無法與她並肩，只能活在責罵與陰影下，變得越來越沉默木訥。

有錢人家的孩子都早熟。在這種我本該是驕傲卻被冷暴力排擠的畸形氛圍裡。晚輩們為了自保，自然而然的疏遠了我！

唯獨裴硯。

那個出生只晚她幾天、從小跟她針鋒相對的人，最後竟成了這冰冷家族裡，比親妹妹更懂她的唯一依靠。

看著余漫臉上一閃而逝的落寞，聞言一心頭微微一抽，緩聲道：“妳太優秀了招人忌妒！”

那是當然！“余漫迅速藏起情緒，重拾那副張揚的笑臉。

“到了美國，妳住哪？”

“裴硯那。”余漫回答得理所當然。

聞言一略微挑眉“不應該是跟團員一起住嗎？”

聞言一這是以為我是要回樂團“沒有提供宿舍。”余漫順著他給的台階往下踩，語氣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是因為短期不好找到房子租嗎？”

“不是！是裴硯那裏有我的房間。”我何必再去煩惱住宿問題。

“就你們兩個？”

“嗯！我在美國的時候都是住在那裡。”

聞言一的語氣沉了幾分“不會不方便？”

余漫直視聞言一的眼睛，想知道是不是自己誤會了，因為在他的語氣裡，她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尋常“不會啊！他每次回台灣也都是住在我那裡。”

余漫的理所當然讓現場氣氛凝滯了一瞬，聞言一移開視線“他都不回家的嗎？”

原來真的是自己多想了。余漫垂下眼簾，掩去思緒“不太回去！”

“為什麼？”

“……覺得他不務正業！”

“你們兄弟姊妹中除了妳跟余昕冉外還有誰是比較耀眼的。”聞言一想不到！“所以要說不務正業豈不是好幾個。”

余漫的心口緊縮了一下。她努力克制住語氣裡的忐忑，試探道：“你說得沒錯！那為什麼你會覺得我跟昕昕耀眼？”

“妳的獎盃和獎牌一面牆應該不夠放吧！”

余漫愣住“你怎麼知道的？”

“訂婚那天聽多了。”

“那你還聽到了什麼？”余漫這下的心情已經不是用忐忑和不安可以形容了。

聞言一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玩味“妳希望我聽到余家跟孫家什麼內幕？”

……余漫睨了聞言一一眼，這是還記著三奶奶的仇呢“那昕昕呢？你對她的評價似乎很高。”

“妳妹妹的人生規劃應該是朝著典義而去的。”

“你看出來了！”余漫輕聲說，隨即眼神銳利地看著他。

“很正常！”不然岳母不會拼命地鞭策余昕冉！就連岳父帶他去應酬岳母都要余昕冉跟上。

“那你有什麼想法？”聞言一的回答關係到余漫的自私是不是害了他。

“什麼意思？”

余漫聲音中透著一股緊張“你不想當所長？”

“想！”聞言一承認得乾脆利落，毫無避諱。他話鋒陡轉，“但不一定要是典義。”

余漫原先被掐住的氣管瞬間湧入大量新鮮空氣“你想自己去開律所？”

“當然！”

“是因為昕昕？”

“不全然是。”

“那……這為什麼會是閃光點？你不是應該討厭昕昕擋了你的路？”余漫追問，指尖下意識收緊。

“怎麼會！”聞言一輕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外行話。

“是因為你的律所需要很多律師？”

“是！但妳媽會讓妳妹放棄典義來幫我嗎？”

余漫心頭一刺“一定要是昕昕嗎？”

“我研究過妳妹打的警務人員性侵案。”聞言一目光如炬，語氣中帶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狂熱。

“你覺得很厲害！”余漫喉嚨發澀，胸口像被塞了一團濕棉花，那種夾雜著被聞言一近乎朝聖的欣賞。使她分不清是該自豪還是酸楚，讓她腳尖發麻。

當年的這個官司完美解套方式，究竟她是該高興還是覺得腳疼？

“多數人的思維會被法條侷限。”聞言一忍不住又想到宋世傑對自己的評論“她卻能跳出框架，打得檢察官措手不及。”

“所以……”

聞言一看著余漫略顯迷茫的眼神，語氣淡了下來“這件事還早，不急著討論，妳該過海關了。”而且……我說的，妳未必能懂，也未必想聽。

余漫停下腳步，死死盯著聞言一“你欣賞昕昕僅僅是因為她的能力？”

“妳覺得這有什麼不妥？”聞言一反問，專業得近乎冷酷。

余漫沒有回答，猛地擁抱住他。在消失於海關閘口前，她始終沒給出那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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