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狂徒 | Penana

裴硯一開門，看見來人那張沉到谷底的臉，語氣沒好氣道：“怎麼又是你？”

“你姊呢？”聞言一這次連寒暄都省了，直接繞過他闊步進屋，帶起一陣壓迫感十足的冷風。

“聞律師！”客廳沙發上，余漫正低頭整理委託書，纖細的手指在雪白的紙張間游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聞言一在桌前站定，陰影瞬間籠罩了余漫“上次官司讓妳贏得太輕鬆了！所以妳有恃無恐！”從聽到余漫要再次接手孫慧安的官司時，正在台南開庭的他，恨不得立刻趕回北部。

余漫這才停下了手，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裡裝著幾分刻意的無辜“你不是帶宵夜來犒勞我，而是來罵我！”

“余漫！妳到底知不知道嚴重性！”聞言一看著還敢覺得自己委屈地人。

知道！但我就是故意的。我的日子不好過，那麼誰也別想好過。

聞言一看著到了此時還笑的出來的人“妳不是說妳在美國還有事不回來？”

“你不希望我回來？”余漫臉上的笑意徹底垮了，眼底只剩自嘲。

在余漫接下孫慧安這個爛攤子前，他確實無時無刻不在盼著她回來，可如今，他更希望她待在美國，遠離這場足以毀掉她職業生涯的風暴。

“你覺得我在惹事？”

聞言一看著毫無自覺地人“妳算過被告有幾個、金額高達多少嗎？

“迴避！”余漫冷冷打斷。

余漫看著情緒已經有點失控的人。

“漫漫也是律師！她知道怎麼處理。你可以回去了。”裴硯擋在聞言一跟余漫之間。

“我的意思不是妳不會處理！而是妳處理不來！”

裴硯聽到聞言一的前半句話就已經不爽了，結果下半句更傷人“漫漫不行？你行？”那你倒是上啊！

“上次的官司，讓妳劍走偏鋒，打贏了！所以忘了這個官司有多危險？”

“覺得漫漫會遇上危險！卻只會在旁邊說風涼話？”裴硯神色冷峻。

“他們本來就有罪，不接下這個案子讓他們被判刑不就好了！妳現在接下來了！沒被判刑，很好！壞人逍遙法外，被判了刑，是罪有應得，但妳怎麼面對妳家裡的人？妳覺得妳母親會讓你好過？”

“你是擔心我打不贏官司？還是在擔心我無法面對家裡的人？”

“余漫妳總是喜歡反問！”面對余漫的聞言一忽然覺得無力。

那是因為你總是不回答……“既然接了這個官司，我就會全力以赴，至於有沒有罪？那是法官該判斷的事！”

“妳覺得妳舅舅他們沒有罪？”聞言一第一次覺得余漫的三觀似乎不像常人！

“我怎麼覺得沒有關係！”檢方調查的證據跟法官的認定比較重要。

余漫剛剛的回答，聽起來好像又很正常“如果是因為親情？那麼這個官司妳放手，我來接！”

那不行！故事才剛開播你就想讓他腰斬“這個官司到我這裡已經是第二個律師了，再換下去……”尤其是換成你！沒罪也會變有罪！

“余漫！”聞言一收起怒氣一臉嚴肅“妳舅舅他們犯下的不只是公益侵佔還包括了洗錢、行賄等多項罪名。”

裴硯吃驚地看著眼前的兩人“余漫漫……”

“別擔心！”余漫安撫著。

別擔心……聞言一已經不知道要說余漫是太大膽還是太天真？

“妳！”聞言一被這幾個字堵得胸口發疼，就在氣氛僵持不下時，裴硯突然橫插一步，擋在了兩人之間，像一堵沉默的牆。

開庭3小時前萬盛宮天公爐前廣場

余漫拿著大聲公：“法庭不是情緒發洩嗆人的地方，是說明道理的地方。請記清楚，開庭是為了打贏官司，不是給舞台供亂講話的地方。所以、上庭時冷靜的聽清楚法官問的問題，針對性和準確性的回答才是最重要的！大家沒有意見吧！”

一大群人猛點頭！

“交叉詢問後前言不對後語，一定會被檢方窮追猛打！如果不記得怎麼說、不曉得怎麼回答！就閉上嘴！眼神不要亂看。檢方自然就會去問別人！別被檢方給繞進去後隨便說話！”

一大群人接著點頭！

“檢方說話不會像我這般客氣，通常都是比電視裡看到的還要震撼！別被嚇到了被牽著鼻子走。一旦當庭承認就沒有反悔的機會。”

“我們會記住的。”

志工小隊長陳海接手余漫的大聲公“來來來！全部來領香拜拜！求神明保佑我們全都平安無事！”他看著四十多號人排隊領香，接著又說“拜完的人就先上遊覽車，大家記住到了法院不要聊天要安靜！免得被人抓到把柄！”

遊覽車緩緩啟動駛向冰冷的法庭，車內的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不安，不知誰起了頭念了一句阿彌陀佛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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