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要好好地謝謝我們漫漫!”孫慧安收到法院寄來的裁定駁回高興的大開宴席“我問了非常多的律師!每個人都說我輸定了!就連她爸跟聞言一都不敢接!結果!”他舉起酒杯拍了拍余漫“漫漫聰明啊!”仰頭灌下一杯酒後,紅光滿面地對著賓客大喊“你們啊!有事情需要幫忙就找我們家漫漫!”
“不過是個裁定駁回,有什麼好得意的?”
孫慧敏冷哼一聲,在熱鬧的宴席間顯得格外刺耳。
“什麼意思?”孫慧安愣住了!
孫慧敏推了推坐在身旁的余昕冉!示意她開口。
余昕冉適時地接話,顯得專業且嚴謹“舅舅,法律上,裁定駁回通常是因為程序瑕疵,原告只要在期限內提出抗告,或是補齊程式重新起訴,這案子根本沒結束。”
孫慧安聽了之後沒有什麼反應“官司不就是這樣!不服就再告啊!我有漫漫在,我才不怕!”
“二哥!”今天孫慧安的朋友來了不少,許多都是主管、老闆級別的人。他這麼一開口等於替余漫背了書!那她的親身女兒余昕冉怎麼辦?
“不會!”余漫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清冷,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會什麼?”剛剛才到的余宏跟聞言一沒聽到前面的話,只聽到余漫的反駁!余宏忍不住問。
一起進門的聞言一則眼神深邃地看向余漫。
“昕昕說趙慶富可以再去法院告我,漫漫說不會。”孫慧安好奇著“為什麼?他趙慶富想害我!我也想教訓教訓他!最好他再上訴!漫漫我們這次不要輕易饒了他,讓他輸死!”
“原告之訴收到駁回,不等於原告一定輸!重新起訴的大有人在 !”余宏看著余漫“妳怎麼斷定原告不會上訴?”
因為沒機會、因為他們都會成為被告“爸……你當你還在開庭呢!我們開飯了不好嗎?”余漫摀著肚子撒嬌。
“好、好!”余宏走到孫慧敏留給他的位置“言一你……”他還沒來得及找位置安置聞言一就看見他示意坐在余漫旁邊的人讓位。
聞言一看著一個不知道是余漫家那一房的親戚家的孩子“方便換個座位嗎?我有事情要跟妳姊討論!”
“聞言一!漫漫她餓了!”裴硯替四舅家的表弟拒絕。
“言一你來這邊坐!”孫慧敏開口示意余昕冉身邊的空位。
“恭喜二舅的宴會,輕鬆點!不談公事。我跟我老婆坐一起就好!”
裴硯聽見了咻地一下站了起來“你胡說八道什麼!”
“言一不要亂說!”孫慧敏立刻制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言一!你去你大舅那桌坐。”余宏出聲!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的否定聞言一的身份。
“非要將我們夫妻拆開?”聞言一轉頭看向余宏夫妻,那聲「夫妻」說得極其順口自然,彷彿這幾年的荒唐歲月從未存在。
余漫坐在原位,手中握著的酒杯在眼前微微晃動。杯中澄澈的液體映出她眼底翻湧的巨浪。
法律上,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早已像一把利刃,切斷了兩人所有名正言順的關聯;可生理上,這聲遲到了整整數年才響起的「老婆」,卻如同黑暗中炸裂的極光,燒得她沉寂的靈魂發燙。
承認的太過遲緩、太過諷刺,卻又該死地讓她感到一種近乎毀滅的欣喜若狂。像是一個在沙漠中乾渴至死的人,明知那是海市蜃樓,卻仍忍不住在這一刻,將那滿含毒素的甘甜飲鴆止渴,任由那股狂喜在荒蕪已久的心尖上,橫衝直撞。
聞言一……你真的太壞了。
可我竟然喜歡你喜歡的像中了毒。
哪怕看著這場美夢已經腐爛,也捨不得鬆手。
哪怕遲來,你終究還是開了口。
那麼,你只能乖乖待在我為你親手編織的幻境裡,感受那種溫柔的窒息感。一點一點將自己溺斃,掙扎卻無處著力。
你能怎麼辦呢?
我可太期待了!
“妹夫!要找人應酬,你那事務所的實習律師、小律師多的是,找他們就好!幹嘛不讓漫漫夫妻倆好好地吃個飯?是嫌我的飯菜不好嗎?”余漫替孫慧安打贏官司,讓他選擇站在余漫這邊,語氣帶著幾分長輩的威信與調侃。
余宏第一次被聞言一頂撞!當著眾人面前他有點下不了台!
此時孫慧德開口:“你們倆個都過來舅舅身邊坐。”
憑什麼?這三個字像燃燒的烙鐵,燙得孫慧敏母女心尖發顫,孫家上下鴉雀無聲。可那股不甘的吶喊幾乎要衝破天靈蓋。不過是贏了一場官司,不過是盡了律師的本分,怎麼就能讓孫家的掌權人看重。她是律師,打贏官司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就在眾人嫉恨交加時,孫慧德那沉沉的目光掃過之處,喧囂的怨氣瞬間凍結。眾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適時地縮回了腦袋。在一片死寂中,余漫卻神色自若,纖細的手指拉著聞言一,步履從容地穿過人群,站在了孫慧德身旁。
她沒有像旁人那樣戰戰兢兢,反而落落大方地喚了一聲:“舅舅。”這一聲稱呼,喊得極其自然,尾音帶著一絲親昵的輕快,像是在這如履薄冰的孫家裡,硬生生劃出了一塊屬於她的地盤。
裴硯心頭一緊,猛地起身就要跟上,卻被孫慧德一個眼刀甩過去,硬生生被那股威嚴逼回了座位。
“坐!吃個飯而已!別管妳爸媽說什麼?有舅舅在。”孫慧德開口,語氣竟奇跡般地放緩了幾分,不如往日的嚴肅。
“謝謝舅舅!”余漫乖巧地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漫漫坐在舅舅旁邊!”孫慧德拍了拍身側的位置,不容置喙地示意。
“憑什麼?”孫慧敏咬牙切齒地低聲嘟囔“那個位置連二哥或大嫂都沒資格坐!結果……”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
余漫指尖微頓,原本想拉著聞言一坐那兒的,這下倒有些遲疑……聞言一見狀,體貼地伸出手,將孫慧德身旁的椅子輕輕拉開,低聲在余漫耳邊提醒道:“坐吧,舅舅應該是有事情要問妳。”隨即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她不必顧慮自己。
余昕冉死死盯著余漫,眼眶因為極度的憤怒與嫉妒而泛起可怖的紅絲“為什麼讓她贏!該死的宋潔該死的法官……”她齒縫間擠出細碎的咒罵,嫉妒得快要發狂,心臟像是被毒蛇啃噬般難受。
孫慧德似有所感那沉沉的目光如利刃般掃過,孫慧敏母女。孫慧敏母女縱使心再有不甘,也被那股威壓逼得不得不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那抹扭曲的惡毒。
“這麼高額的薪水!妳怎麼說的出來?偏偏法官還信了!”孫慧德這問題一拋出,同桌吃飯的人全都看向余漫。
聞言一替余漫舀了一碗湯“不夠我再舀。”她提醒自己就在她旁邊,有事他會撐著。
余漫疑惑地看著孫慧安“不是薪水嗎!那是什麼?”
從未跟余漫打過交道的孫慧德皺眉!她個性一直都是這樣的嗎?表面親切和氣、說話做事卻滴水不漏、八面玲瓏,讓人摸不透……
已經跟余漫打過交道的孫慧安則大笑“本來就是薪水!”判決書都拿到了,誰還敢說不是!
余漫看著聞言一“法官都信了!”才有鬼!沒被判刑只是因為證據不足,檢方還沒開挖。
聞言一看見余漫眼裡閃過一抹詭異的光?似乎帶著嘲諷的意味!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真的還是眼花?他更不明白!如果是真的!那麼她嘲諷的人是誰?剛剛開口說話的兩人全都是她家親近的人!
他感到一陣沒由來的寒意:如果這場判決本身就是她利用法律編織的棋局,那麼她嘲諷的人,不正是這群自以為被她護在身後、實則已被她推入死局的親人嗎?
“就別為難我們漫漫了!趕快吃!今天這些菜我都是問過裴硯才訂的菜單!全都是妳愛吃的,吃飽之後舅舅叫車送你們去機場。”孫慧安拿著酒杯走到余漫身後說著。
聞言一原本正陷入沉思,卻被孫慧安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告別硬生生扯回現實。“妳要去哪裡!”語氣裡滿是掩蓋不住的緊張與訝異。
“我回日本!”余漫那氣雲淡風輕的語氣,聽不出絲毫留戀。
“又去日本!”聞言一的語氣裡除了驚愕,更多的是被蒙在鼓裡的受挫與慌亂。他那雙向來冷靜的眼眸,此刻竟泛起了一絲狼狽的紅。“不是才回來?”
“回去領畢業證書。”
畢業證書!?聞言一徹底愣住,大腦像是當機了一般,一臉困惑地重複著這幾個字。
孫慧安語帶自豪地“我們漫漫是東京大學綜合法政專攻博士班準畢業生,今天要趕回日本參加過幾天的學校活動。”因為他的朋友中有許多人都與日本有業務往來,所以他才會特別提及。
“妳……”東京大學綜合法政專攻博士班!宴席上不止聞言一被孫慧安口中的訊息給砸暈了!
這句話如同一枚深水炸彈,在觥籌交錯間無聲炸裂。不只是聞言一,整個宴會廳裡的人都被這驚人的學歷背景砸得暈頭轉向,原本喧鬧的酒席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孫家的親戚看向余漫的眼神,從輕蔑、打量,一寸寸地瓦解,最終化為一種近乎敬畏的仰望。
余漫看都沒看臉色由青轉紫、恨不得鑽進地縫的孫慧敏母女,任由她們在眾目睽睽下被那種窒息的羞辱感吞噬。對她而言,不過是個開端。她優雅地轉向聞言一,眼底帶著一抹捉弄的笑意“你想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嗎?”
聞言一對上她的視線,那抹笑意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臉上。他想起自己之前的輕慢與自以為是,喉嚨乾澀得發緊“妳希望我去嗎?”
余漫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附耳“我當天有場辯論賽!題目是「爭辯證據是否真實的事情不是律師的責任」”
聞言一盯著余漫!他終於知道王民在害怕什麼!而孫慧安在高興什麼了!
“來嗎?”余漫扯著聞言一的手撒著嬌“來嘛!”
聞言一吃驚的看著一直表現的很乖巧的余漫!笑得一臉燦爛的表情下,是她掩蓋不住,笑里藏著的刀。她為什麼會突然露出這種表情!之前不是一直都很善解人意!是誰讓她變成這樣的?還是她其實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ns216.73.216.6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