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喜歡你!】
喜歡他?聞言一有一瞬間的愣神。
學生時代,那些因為長相來跟他告白的人,全被他的毒舌趕走了;進了社會,那些想接近他的人,也被他的冷漠不回應勸退了。他不是沒被人喜歡過,但在他的人生清單裡,他沒空也沒心思處理感情。他只想趕快賺錢、還清債務、實現經濟自由。雖然母親催得急,他也知道找個女朋友能讓老人安心,可女朋友需要花時間陪,他哪來的時間?
所以,當老師余宏提出聯姻時,他答應了。他想過,老師夫妻都好看,女兒應該不差。而聯姻意味著各取所需,沒有感情基礎,對方就不能以此為由要求他過度付出。
他本來以為這只是一場全以條件論的相親,可他沒想到自己運氣這麼好,余漫很好。在有限的幾次相處裡,她一直很安靜,從不吵鬧,還把他照顧得很好。
這樣一個容貌姝麗、教養良好、家世顯赫的人,能選擇的對象實在太多了,為什麼非要選擇一個目前完全無法提供優渥生活給她的男人?
聞言一壓下心底的異樣,冷聲開口:「我需要知道真正的理由。」
「理由?」
余漫眼底閃過一抹嘲弄。喜歡就是喜歡,能精準找到理由的,那還叫喜歡嗎?
聞言一盯著她,用一貫理智且冰冷的律師口吻反駁:「余小姐,『喜歡』在律師眼裡,是一個變數極大的詞,它不具備契約的穩定性。妳確定要用這個理由,作為我們婚姻的基石?」
「聞言一。」余漫微微挑眉,眼神裡帶著高位者的審視,「你對你自己,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聞言一不明白她的意思:「具體一點。」
「我現在是原告,還是被告?」余漫反問。
聞言一被這風馬牛不相及的法律問題問得一愣:「什麼意思?」
「知道我現在扮演的是什麼角色,我才能考慮接下來要對你說實話,還是狡辯。」她說得慢條斯理。
「都不是。」聞言一黑眸微暗。他發現,余漫果然沒她表現出來的那麼乖巧。
「既然都不是,」余漫眉眼彎彎,笑得言笑晏晏,話語卻精準得像把手術刀,直擊痛點,「那請問聞律師,這裡現在是法庭、是律所,還是我們兩個人的婚禮現場?」
「……」聞言一被這句話徹底堵死,無言以對。
他知道自己太心急了。剛剛在台上看到余漫泛紅的眼眶,他又正好收到助理小曹的訊息,說神祕網友『宋世傑』很大概率是個女性,數種懷疑和焦躁揉在一起,讓他一能脫身就立刻找了過來,希望能儘快確定兩人在這場婚姻裡的定位。
可他忘了,現在是在他們的婚禮上。
「抱歉。」聞言一收起銳利,英挺的下顎線緊繃,「我們回去再談。」
「回去再談?」
余漫突然起身欺身上前。她一把輕扯住聞言一胸前的領帶,手腕微微施力,硬生生將他高大的身軀往下拉了幾公分,讓彼此間的距離不再被身高所阻礙。
四目相對,呼吸交纏。
「聞律師……你確定,在待會兒的洞房花燭夜裡,你真的要跟我促膝長談我為什麼喜歡你……而不是做點更有意義的事?」
她微微仰頭,直接將一個帶著繾綣與挑逗的吻,重重落在了聞言一的嘴角處。
被言語調戲、又被大膽親吻的聞大律師,活了二十幾年,在這一刻竟然僵在原地,嚇得一動都不敢動。
「余小姐!」他耳根爆紅,聲音都緊了。
余漫見好就收,優雅地鬆開了他的領帶。她貼心地伸出纖長的手指,替他把揉皺的西裝與領帶重新整理好,隨後往後退了一步,瞬間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聞律師怎麼還叫我余小姐呢?」她眨眨眼,語氣又變回了新婚妻子的溫柔。
聞言一此時心跳如鼓,看著一秒拉開界線的女人,納悶又微惱:「因為妳也叫我聞律師,這讓我誤會,妳希望以後我們的相處是以這種公式化的模式。」
「哎呀,怎麼辦?我也誤會了。」余漫看著他,笑得狡黠又迷人,故意壓低聲音呢喃道:「我還以為……聞律師喜歡這種法庭角色扮演呢。」
說完,饒是心理素質極強的余大小姐,想到自己這大膽的調侃,臉頰也不自覺地微微泛紅——那不是純情小女孩的羞赧,而是計謀得逞後的興奮,以及對今晚接下來即將發生的、某些更「有意義」的事情的炙熱期待。
那抹嫣紅襯著她眼底明晃晃的野心,美得驚心動魄。
「……我們該去敬酒了。我去請伴娘來幫妳換衣服。」
向來在法庭上雄辯滔滔的聞大律師,徹底潰不成軍。他扔下一句話,甚至連多留一秒的勇氣都沒有,轉身便有些狼狽地落荒而逃。
更衣室內,余漫看著那道落荒而逃的挺拔背影,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笑得像隻偷了腥的小狐狸。聞言一啊聞言一,將來有一天要是真在法庭上對上了,依照你現在這副純情又不禁逗的樣子,你可贏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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