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狂徒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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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一看著林采雲那張因極度恐懼而變得灰敗的臉，他能感覺到這女人的心理防線正一寸寸崩塌。

余漫站在詰問區，她沒有催促，只是那樣安靜、冷冽地看著林采雲。

對林采雲而言，這張紙比手銬還要沈重。如果她繼續維持邱建德編織的「代購」謊言，那兩週後還原的通訊紀錄就會化作偽證罪的絞索，將她徹底埋葬；但如果她說實話……

林采雲握著筆的手僵在半空，簽名處那一片空白，成了她人生中最漫長、也最恐怖的深淵。

“證人，請簽署。”法官的催促聲像是一道催命符。

林采雲猛地抬頭，看著余漫那雙彷彿洞悉一切的漠然眼眸，內心的最後一道閘門終於失守。她握筆的手劇烈一抖，在結文上劃出一道扭曲的黑線，整個人癱軟在證人席上，發出一聲近乎崩潰的嗚咽。

“邱律師主張妳只是單純幫忙『代購』。證人林采雲，請問是，還是不是？”

“……是。”林采雲低著頭，聲音細若蚊鳴。

余漫唇畔掛笑，緩步走向證人席，清冷的嗓音在死寂的法庭內迴盪。

“所謂『代購』的邏輯裡，是買家提出需求後，由仲介代為採買並收取固定的服務費。

然而，這只灣鱷皮的 Mini Kelly II 情況卻截然不同。

雖然它的市場溢價高達百萬，但在專櫃的『配貨門檻』，卻往往需要達到包款總價的一點五倍、甚至兩倍以上。我想請問……”

余漫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她微微側頭看向林采雲。

“有哪位神智清醒的代購商，會為了賺取那點微薄的代購費，先自掏腰包砸下五百萬元去買馬鞍跟珠寶等，只為了幫客人拿到這只包？”

余漫微微偏過頭，唇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目光掃過被告席上神色緊繃的眾人，聲音清脆且充滿譏諷：

“這不是生意，這是慈善。”

余漫在心底發出冷冽的嘲弄。

邱建德那番關於「代購與愛情」的深情辯護，在這一刻顯得極其滑稽。

他機關算盡，卻唯獨漏算了在那個權力圈層裡，究竟是誰在花錢養馬。

愛馬仕雖然不發保證書，但官方數據庫裡的每一筆紀錄，都是比 DNA 更精準的身分證明。

她太清楚了，王民和林采雲確實是這只包的「實名持有者」，但一個赤貧者要養出能拿灣鱷 Mini Kelly II 的帳戶，背後需要長達數年、數百萬元的持續性灌溉。

這不是一場交易，這是一場長達數年的「身分培育」。

幕後那個人為了徹底匿蹤，竟然大方到花費數年時間與千萬重金，在品牌系統裡生生幫這兩個棋子「養」出了一個貴族身分。

余漫抬起頭，語氣恢復了名媛式的優雅，卻字字誅心：

“再者。能買到這種等級珍稀皮款的 VVIP，其社會地位與配貨積分就是他們最珍貴的資產。真正的頂級買家只會親自累積積分，絕不可能假手代購。因為在那樣的圈層裡……”

她微微一頓，目光如利刃般掃過被告席：

“『拿包的資格』本身就是一種身分的認可。”

余漫的話音在庭內迴盪，而辯護席後的氣壓已低至谷底。

“為什麼查個資料要這麼久？”余宏壓低嗓音，語氣中終於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慌張與焦躁。

他身後那一排從資深律師到實習律師，全被這股威壓訓得垂下了頭，心裡卻都在哀嚎：

「老闆！一個庭的時間才多長？而且這場庭審也才開到一半，您要我們上哪去生出這種全球配貨資料？」

“你們之中，難道就沒有人了解這些名牌精品？”余宏冷聲低問卻目光如刀。

這一次，從資深律師到實習律師，所有人的目光都極有默契地偏向了同一個方向。

看向老闆身邊的那位「二皇女」。

在整個典義律師事務所裡非合夥人階層，唯一真正養得起「馬」的，恐怕只有家裡有礦、時常出入頂級派對的余昕冉。

至於他們這群只能領薪水的打工仔，在生活的重壓下，連那種只需餵食與清糞便的電子雞都養不活，哪來的底氣去懂什麼 VVIP 的配貨邏輯？

余宏此時也猛然意識到，自己身旁不就坐著一個現成的「專家」嗎？這個小女兒一天到晚跟著妻子出入各種名媛宴會，平日裡揮金如土，對這些奢華遊戲定然瞭若指掌。

“妳說。”余宏側過頭，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壓抑火藥。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k7qj4I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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