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一坐在檢察官席上,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鬆動。他看著余漫的背影,內心深處湧起一股近乎荒謬的自豪。
他太懂這一招的狠辣了。
手機是私人的,可以毀掉;雲端是虛擬的,可以抹除;但電信端與基地台之間的交換紀錄,那是數位世界的化石。只要清冊列得夠精準,那些被王民與林采雲以為早已「人間蒸發」的通話時間及對象,就會像幽靈一樣,在法庭的螢幕上重新顯影。
法官接過文件,目光在清冊上停留良久,原有的壓迫感悄然轉化為一種專業上的審慎。清冊上羅列的封包標的與時間戳記,精確得令人意外。
批註後,法官沉聲諭知:“本院核閱。請代理人務必於下次準備程序庭前二週,將鑑識還原之通訊內容陳報至本院。屆時將一併進行畫面比對及提示。若因技術問題致報告殘缺或延遲,應限期說明。自訴代理人聽清楚了嗎?”
余漫恭敬領受:“代理人領受鈞院諭知。我方將全力趕赴進度,確保於庭前二週內提交;若修復過程遭遇技術性瓶頸,定會先行以書面陳報狀告知鈞院,以利庭期進行。”
眾目睽睽之下,余漫呈交了一份電信服務商的調標清冊。這項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原本僅需三天的數位鑑識還原期,被硬生生地拖延到了兩週,全場一片譁然。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在聞言一聽來,那更像是一份不留退路的軍令狀。
旁聽席上的竊竊私語聲瞬間放大,夾雜著被告律師團低促的翻閱文件聲與不安的咳嗽。
這兩週的延宕,打亂了所有人原本的布局,但這份軍令狀,同樣也是套在對手脖子上的絞索。
多出來的這十幾天,絕非喘息的機會,而是隨時會引爆的定時炸彈。
在這片喧囂中,坐在對面的余宏手指不自覺地在桌面重重一扣,原本篤定的神色已被一抹陰騭取代。那雙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睛死死盯著余漫,眼神裡的光芒從短暫的震驚,生生沉澱為一種帶著寒意的、居高臨下的審視。那不是對對手的恨,而是一個父親看著忤逆女兒時,那種『難道妳不知道,我這是在教妳規矩』的惱怒與沉重壓迫。
他低聲對身旁的助手交代了一句,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去查。我要知道那份清冊裡所有的時間節點,還有……到底是誰在背後幫她還原的封包。”
他語氣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可在那死水之下,卻是已經開始翻湧的殺機與防禦。他開始意識到,這場庭審已經不再是他單方面的「教導」,而是一場真正的、你死我活的獵殺。
“自訴代理人,關於通訊標的清冊,本院領受並列入紀錄。”
法官:“現在續行審理。上次庭期已就部分物證進行調查,今日預計進行其餘證據之提示與辯論。雙方對程序有無補充?”
余漫從容且強勢“報告庭上,我方有程序聲請。針對上次庭期已提示之、關於被告王民名下大額現金購物結帳明細,為釐清該等物證與本案主謀之關聯性,我方認為有必要詰問共同被告王民。我方聲請依刑事訴訟法第 287 條之 2 規定,請准予將王民部分分離審判,並將其轉為證人程序進行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