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一靜靜地看著法槌落下,三位法官與紀邦哲的身影先後消失在側門,庭內的喧囂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餘溫未散的肅殺。
這一庭,余漫甚至不需要咄咄逼人,僅用幾句輕描淡寫的引導,就瓦解了被告席上那虛偽的同盟。
余昕冉的驚慌、邱建德的狡辯,以及陸承駿試圖棄車保帥的掙扎,在那句冷厲的「悉數還押」面前,都成了滑稽的自證其罪。
局面要變了。
聞言一很清楚,這不是結束,而是深淵的開端。
下一次開庭,王志豪這種層級的「棄子」將徹底失去戰略價值,余昕冉與邱建德不過是推到前排的擋箭牌,如今也已滿是裂痕!該換更狠的角色上場。
若王民與林采雲背後的主使真是同一個人……那這場法庭博弈的本質就將發生質變。這不再是三名律師在規則邊緣的互相攀咬,而是兩股意志在權力結構頂端的殊死肉搏。
誰能擋住此刻如利刃出鞘、鋒芒畢露的余漫?
聞言一微垂眼簾,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暗流。一個名字如冰冷的烙鐵,無聲地印在腦海裡。那是這座城市法律界的陰影,也是余漫避無可避的宿命。
一旦余宏親自踏入法庭,血緣的絞殺將化作最鋒利的利刃,強行撕開法理的屏障。
聞言一比誰都清楚,法庭不容私情,但血緣卻是程序正義中最大的漏洞。余漫那樣驕傲且清醒的人,絕不會容許自己成為對手攻擊的軟肋,她極有可能在開庭前一刻,親手遞出那份早己擬好的迴避申請書,冷靜地轉身離場。
屆時,原本密不透風的自訴方陣線將會出現短暫而致命的真空。誰有能力在那樣的泰山壓頂之下,接替余漫跟余宏正面抗衡?
如果局面真的變成這樣……
在下次開庭前,在那份通訊紀錄與金流被數位鑑識官徹底還原之前,身在看守所內的王民跟林采雲,真的有機會乖乖交出名單嗎?
還是說,他們會像王民驚恐預言的那樣
根本活不到明年春天?
聞言一在走廊盡頭驀然回望,深邃的眼眸中是一片無垠的荒原,深不見底。他已經準備好,隨時接過那空出來的、充滿死亡氣息的位置。
一個月後
如所有相關人員所料,這一庭的辯護席上,代表王民的果然出現了那個令人膽寒的身影—余宏。
隨著余宏的入座,法庭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這位律師界的泰斗僅僅是坐在那裡,就將原本互相攀咬的混亂局勢強行鎮壓了下去。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余昕冉身邊,原本縮在角落、被證據逼得幾近崩潰的王民,在此刻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原本顫抖的雙手慢慢垂下,閃躲的目光也因余宏的存在而重新聚焦,甚至透出了一種死裡求生的狂妄。
上次被證據鏈壓著打的邱建德,依然硬著頭皮代理林采雲。而王志豪的部分更不用想,陸承駿上次展現了驚人的手腕,險些將「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這樁重罪強行扭轉為「恐嚇取財」,王志豪再笨也知道,陸承駿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她,余漫!
居然沒有遞交迴避申請!
拉開檢察官席位椅子的聞言一在看到余漫依然穩穩站在代理席上時,生生僵住。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化作濃得化不開的擔憂與激賞。
記者旁聽席上,這個名字被壓在舌尖下反覆咀嚼,細碎的竊竊私語如潮濕的蟲群,瘋狂啃食著法庭最後一絲肅穆。空氣膠著、沉重,每一寸氧氣都彷彿凝固成了鉛塊,壓得人窒息。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Yq7MCJpf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