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狂徒 | Penana

剛參加完英語演講比賽的余漫步出賽場。回家路過禮堂時，一陣言辭犀利卻語氣平緩的男聲，猛地勾住了她的腳步。

她駐足望向講台。那一刻，墨色般的瞳孔瞬間被台上的辯論賽點燃。

「那個人是誰？」她在心裡瘋狂地問著自己。

台上的他如此耀眼，就像一顆在黑夜中兀自閃爍的孤星。看著他，余漫的體內湧出一股從未有過的異樣感。那感覺隨著血液奔流，化作酥麻的電流激盪全身，將她原本空白的腦海瞬間炸開漫天火花。

耳邊傳來撲通撲通的狂亂心跳，熱烈得讓她心裡發燙。她藏在腿側的十指因興奮而微微顫動，死死壓抑著喉頭差點溢出的尖叫。那狂亂的節奏，在這一刻彷彿凝聚成了一首完整的旋律。

此後，她的眼裡便只剩那個閃閃發光的人。

陌生而狂暴的情愫循著那道亮光，排山倒海般席捲而來，危險，卻又令人無可抗拒地興奮。這股力量催促著她走進禮堂，催促著她不斷向他靠近。

「聞言一……」余漫瞇起眼，從男生胸前別著的名牌上讀出了這三個字。

向來恪守禮儀的她，生平第一次拋開了形象與乾淨與否的顧慮，直接席地坐在台階上。她只想拉近距離，全程死死盯著他的臉，將他吐出的字句一字不漏地收進耳底。

台上的聞言一表情清冷，幾乎沒有多餘的肢體動作，吐出的字眼卻猶如刀鋒般精準致命。相比之下，反觀他的對手面紅耳赤、聲音越拉越高亢，甚至激動地揮舞著雙手，一副隨時要挽起袖子翻過桌子動手的模樣。這場辯論在評審與觀眾眼裡，勝負高低立判！

余漫不自覺握緊拳頭，原來辯論是這麼有趣、這麼讓人熱血沸騰的事！

賽事結束，聞言一隨團隊回到了學校的位置區。余漫也鬼使神差地跟了過去，在不遠處悄悄坐下，耳尖地聆聽著他們的對話。

「果然是將來要當律師的人！」班導高興地拍了拍聞言一的肩膀，眼底滿是肯定。

「謝謝老師！」聞言一展顏一笑，燦爛得耀眼。雖然這場勝利十拿九穩，但多一個獎項就代表多一份升學與申請獎學金的優勢，足以將絕大多數競爭對手甩在身後。

「聞言一，你們今天表現太棒了！」教務主任這時打聽完消息，興沖沖地跑回來宣佈：「高中部的幾個老師都在，對你滿意得不得了！基本上錄取高中部已經沒問題了，現在就看能不能拿到獎學金！」

聽到「獎學金」三個字，聞言眼中的璀璨亮光驟然熄滅，整個人瞬間呆滯在原地。

——如果沒有獎學金，我該怎麼辦？

他怎麼了？余漫在不遠處揪心地看著他，他那原本高居雲端的表情，怎麼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是因為獎學金嗎？

班導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轉變。他太清楚聞言一的處境了，這孩子的學雜費和生活費全靠獎金苦苦支撐。如今升學有望，但沈重的經濟壓力才是最大的難關。可惜，身為老師他也無能為力。班導無聲地嘆了口氣，提起包包對大家說：「東西拿齊，我們準備回學校了。」

「聞言一同學！」這時，高中部的教學組長突然快步走來，喊住了正要離開的隊伍：「這邊有媒體想要採訪，你可以過來一下嗎？」

「快去！高中部校長也在，你穩定發揮就好。不論多久我們都會等你一起回學校，別擔心！」教務主任眼睛一亮，低聲催促。

班導也趕緊順手接過他的書包，鼓勵道：「加油！」

「好，謝謝老師。」聞言一點了點頭，轉身跟著組長走去。

看著因為採訪而被攔下、眼中又重新聚滿光芒、瞬間「滿血復活」的聞言一，余漫抿緊了雙唇，拼命壓制著嘴角那抹按捺不住的笑意。

高中……律師……看來，他的獎學金穩了。

看著聞言一的情緒起伏，余漫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情愫，終於有了清晰的名字

——那是愛慕，是一見鍾情的心動。

這份突如其來、闖進生命裡的喜歡，不僅沒有讓她感到迷茫，反而激起了她骨子裡沉睡已久的勝負欲，讓她對未來充滿了無與倫比的期待。

她從來就不是甘於在台下仰望的小女孩。

作為旁人眼中輕輕鬆鬆就能拿下冠軍的天才，她最不缺的就是智商，最不懼的就是挑戰。既然他要去高中部，既然他想當律師，那有什麼難的？從一無所知到與他並肩，對她而言，不過是動動腦筋、花不了多少時間的探囊取物。

她在心中勾起嘴角，帶著絕對的自信默默立誓：

不用多久，我一定會追上你的腳步。

聞言一，你無需在原地駐足，也不必刻意放慢速度。

你只要一直朝著你的目標奔跑，直到頂峰。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RDIF3IiJ8

然後，張開雙臂——

笑著接住那個，飛奔向你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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