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狂徒 | Penana

“聞太太！”

余漫經營的咖啡廳突然來了不速之客。

“誰介紹妳來的？”余漫剛踏入店內，就被一名神情憔悴的中年婦女攔住。

“黎珂！”

雖然疑惑，余漫仍保持禮貌“裡面請。”余漫將人帶到辦公室“怎麼稱呼。”

“我姓楊。”

“坐。”余漫順手關上門“楊女士是怎麼認識黎小姐的。”

“鄰居。”

“楊女士找我是……”

“要請妳幫我打官司。”

什麼樣的官司需要跑到日本來找律師“很麻煩？”

“離婚官司。”楊玉沒有正面回答。

這種官司台灣多的是律師可以找“遇上什麼困難。”

“我先生的律師是典義的聞言一。”

聞言一接離婚官司？余漫心頭一震，典義何時淪落到要首席合夥人親自下場處理家事糾紛了？

“聞太太……”

“還是稱呼我為余小姐吧！”余漫打斷她。

“好！”

“楊女士應該知道我拿到律師執照後，這兩年多來沒打過幾場官司吧！”

“黎珂說過。”

“所以妳確定要找我！”

“確定！”

余漫伸手“給我吧！”

楊玉立刻將一疊影印文件拿出來。

“這是所有的文件。”余漫指尖隨意地撥過那幾頁紙，嘴角扯出一抹微微的弧度“不必抬出典義的招牌，光看這疊漏洞百出的訴求，毫無勝算。”居然還一路燒錢燒到了二審？而被告居然也願意浪費時間陪著原告耗！她眼神微動，這案子顯然不在法理，而在局裡……

“為什麼？”楊玉的情緒瞬間崩潰，聲音顫抖“我陪他白手起家養大了孩子照顧他的父母到老，就因為我不再年輕，就該落到又老又窮又無家可歸！”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

“這套說詞上上媒體也就曇花一現，到了法院，法官可不聽妳這一套。”

“我走投無路才去求的黎珂，沒想到我白來了這一趟。”楊玉不甘地扯著平鋪在膝蓋處的衣擺，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妳會選我不是因為相信黎珂、相信我！是因為我是聞言一的妻子吧！”

楊玉臉色漲紅，啞口無言。

余漫沒空理會她的窘迫，眼神如利刃般掃過“現在住在哪？”

“東大附近。”

“回去冷靜一天，看清楚我起草的合約。如果明早十一點妳還決定請我代理，過來簽字。”

“冷靜！你們不是夫妻嗎？難道就不能私底下……”

“不能！”余漫斷然打斷“他人在台灣而我現在在這。再則、我需要提醒楊女士！如果妳來日本找我這事被牽扯到離婚官司裡的任何一個人知道，後果不會是妳想要承擔的。”

“我要承擔什麼後果！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楊玉近乎歇斯底里。

“如果有人以利益迴避做文章！這個官司妳覺得誰會被迫放棄。”

楊玉渾身一顫“我知道了，除了黎珂，沒有人知道我來找妳。”

“明天見！”余漫看著楊玉的背影。黎珂好樣的！一個鄰居就將我出賣了！不過來的正好，我現在正需要博士畢業論文題材。

她盯著桌上那張王民與小三的照片，指尖輕輕劃過照片邊緣。她總覺得在那見過這個王民。那個男人眼神中的違和感讓她似曾相識，她確信，這背後不只是單純的婚外情。這不會是普通的離婚案，這會是最完美的社會學樣本。

她撥通電話，聲音低沉“幫我查件事……”

第二天11點不到，楊玉已在咖啡廳枯坐，臉色蒼白，面前放著那份沉甸甸的合約。

“麻煩楊女士仔細地看清楚，沒問題就簽了它。”余漫優雅地落座，將鋼筆推過去。

“我只有這些證據！方慧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先生的我也不清楚……”楊玉的手在發抖“余小姐確定能接這個官司！”

余漫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那麼楊女士到底是希望我接還是不接？”

“……”

“爭辯證據是否真實的事情不是我的責任！”

“那妳怎麼幫我打官司？這不是律師該做的事情嗎？”

“我的工作是幫委託人爭取最大的利益。”

“那不就是要打贏官司。”

“輸贏有時候是等號。”余漫語氣平淡的闡述。

“余小姐……”到底在說什麼？楊玉越聽越糊塗！

“簽下合約開始，妳對我只能無條件信任，至於官司要怎麼打由我決定。”

“我們不用討論嗎？”

“妳的官司訴求很簡單，照一般律師的打法妳穩輸，一審的結果要出來了吧！如果沒有新事證，二審根本是浪費時間。所以聽我的，馬上回國。”

“那妳呢？”

“開庭時到，有事我們電話聯絡。”余漫撥通楊玉的電話“這是我在這裡的電話。”

［收信］余漫的手機突然跳出一個訊息。

“楊女士慢走不送！”

待腳步聲遠去，余漫點開信箱。王民的照片從近期回溯至數年前，行蹤與金錢流向在她腦中交織成網。終於，一個閃過的畫面與記憶重疊，她找到了突破點。

她修長的指尖在螢幕上迅速敲下指令：

［查這個網紅。買下她三年前所有影片］

［全買］

［重點是介紹微風民宿的那幾段。動作隱密點，別打草驚蛇］

［了］

［順便查這女人的底細人際關係金錢往來我要全部］

開庭前五小時桃園機場

“妳要的資料！”

余漫收好資料便與線人告別，隨即叫車直奔法院旁的飯店。簡單盥洗後，她換上一身俐落的裝束，在咖啡的香氣中，冷靜地翻閱最後一份證據。

開庭前一小時，手機震動。

［妳在哪？”］楊玉的訊息透著恐懼。

［別擔心，也別和任何人說話，尤其不要被激怒。］余漫此刻就坐在法庭等候區最陰暗的角落，她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神色慌張的楊玉身上，隨即冷冷地移向不遠處那群正低頭交談、意氣風發的典義年輕律師團。

［開庭時，妳一定會看到我。上庭後務必冷靜，千萬不要心軟。妳要記住，他在傷害妳的時候，從來沒有一秒鐘考慮過妳的感受。］

楊玉死死掐著掌心，吸了吸鼻子強忍淚水［好……］

在她說要離婚時，從來沒人安慰過她，都是說她不知好歹！就連自己生的孩子都為了證明跟王民一條心，不惜上媒體說出斷絕關係的話，還呼籲大家不要借錢給她！如此不顧生養之恩，只為了要劃清界線來討好有錢的父親……只有余漫覺得在這一場婚姻中她被傷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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