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內，空氣因沈辭霄那句鋒芒畢露的質問而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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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輕塵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顯然被這毫不留情的質問打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他畢竟是「滄瀾會」的執事，迅速壓下怒意，嘴角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沈兄快人快語，佩服。只是⋯⋯」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陳師父和顧長風，語氣帶上了幾分挑釁：「一個門派的興衰，豈能繫於一人之身？思想、武力、時運，乃至門下弟子的多樣才華，皆是底蘊。若沈兄執意要比，不如我們玩得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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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三根手指，朗聲道：「三日後，我們當眾比試三場——文辯，論江湖道統；武鬥，證手中鋒鏑；再來一場，賭天命，看看老天爺更青睞誰家！三局兩勝，公平公正。更重要的是——三場出戰者，不得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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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頓了頓，環視顯然人丁不算興旺的沈辭霄師門，笑容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如此，方能證明你我雙方所持之道，並非一人之想，一家之言，而是真正後繼有人、底蘊深厚之大道。沈兄，貴派，可敢接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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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提議無比陰險，直接針對沈辭霄一方人手不足的致命弱點，若不敢接，便是示弱；若接了，則極可能因湊不齊人手而落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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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風眉頭緊鎖，這規則連他都覺得棘手，陳師父更是面露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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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沈辭霄的目光依舊平靜，彷彿未覺其中陷阱，只是淡淡道：「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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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依舊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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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輕塵眼底閃過計謀得逞的狂喜，拱手道：「爽快！那便三日後，山門廣場，恭候大駕。希望屆時，貴派能湊齊三位不重樣的高手」說罷，意味深長的看了眾人一眼，轉身離去，腳步輕快，彷彿勝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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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內，氣氛更加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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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師父長歎一聲，憂心忡忡：「辭霄，長風，此事你們衝動了。那柳輕塵顯然有備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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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放心」顧長風渾不在意的擺擺手：「打架小辭上，賭錢⋯⋯啊不，賭天命我來！至於文辯嘛——」他眼珠一轉，忽然朝門外喊道：「小鈴鐺！別躲了，師兄早就聞到你的桂花糖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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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一聲細微的驚呼，隨即，一個穿著鵝黃衣裙，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跺著腳走了進來，臉頰氣鼓鼓的，手裡還攥著半塊沒來得及藏好的糖，她便是師門年紀最小，也最受寵愛的小師妹，江玲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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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師兄！就你鼻子靈！」她嗔了顧長風一句，然後乖巧的向師父和沈辭霄行禮：「師父，二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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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蘭」陳師父看向她，語氣溫和卻帶著凝重：「三日後的文辯，關係師門聲譽，你可能擔此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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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玲蘭那雙靈動的大眼睛眨了眨，幾乎是脫口而出：「當然能！師父您放心，那些傢伙的歪理邪說，我⋯⋯」她的話語卻在此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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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現出柳輕塵那些隨從私下議論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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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規矩，也該變變了，憑什麼女子便不能繼承掌門之位？」
「就是，我看江姑娘天資聰穎，若在我們那兒，定能大放異彩」
「打破陳規，才能給所有人一個公平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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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像一顆顆種子，在她心底那片渴望被公正看待的土壤裡，悄然發了芽，她確實能找到駁倒對方關於「道統」、「傳承」論點的方法，那並不難
可一旦那樣做了，是否就等於親手否定了那些⋯⋯讓她隱隱看到一絲曙光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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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渴望師門好，她愛這裡每一個人。可她也渴望一個能讓她憑本事站到人前，而非只因「是女孩」就被默認遜色一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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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遲疑，雖只一瞬，卻已落入沈辭霄眼中，他看著小師妹那雙忽然蒙上一層迷茫與掙扎的眼睛，沒有催促，只是淡淡道：「盡力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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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玲蘭猛的回神，對上二師兄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平靜眼眸，心頭一緊，連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嗯⋯⋯玲蘭，定當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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