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料365 - 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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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婚後就必須直接同居，最後我們還是定案於一月底，我的租約到期且各自搬完家再來去登記。這段期間就處理婚戒、討論蜜月行程……把一些能事先安排好的前置作業弄一弄，替未來的自己省點力氣。

條約中有一項，是必須把自己結婚的消息告知身邊的朋友，各自得找至少五個人說。在舊版契約書中，這條可是要印起碼40張喜帖出來發啊！相較之下算是天君開恩後的調整了，我感恩戴德不敢忤逆。

更讚的是，條約只寫了要告知，沒規定要怎麼告知。也就是說，我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向朋友說明……

「假結婚？！」

「哇靠，你小聲一點！」我被賴亦祥的音量嚇個半死，幸虧這是間新開幕的居酒屋，此刻店內還不到高朋滿座的程度。

祥子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手中的玉米筍卻遲遲送不進嘴裡。他放下叉子，灌了口啤酒，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後笑笑地看向我。

「新型社會實驗？」

「……」

「最近案子很吃力齁？我會多多幫忙，莫按呢啦……」

「我沒在開玩笑，明天要去挑婚戒了。」

他小聲確認：「……你認真的？」

「是啊，這就是我上上禮拜跟你說的，正在解決中的事。」

避重就輕地把前因後果大致交代完，賴亦祥變成了羅丹的沉思者，菜不吃酒也不喝了，整個人定在那一動也不動。等他解凍的過程，我回想起陳冠廷抽了根菸便能伸能縮的態度，於是擅自開始在腦中幫宅宅和追星族做一些沒禮貌的自我流刻板印象分類。

在我吃掉第二根烤雞翅後，他總算艱難地開口：「你們家那個宗教……」

我揚起食指搖了搖：「什麼都可以懷疑，懷疑天君就說不過去了。你覺得我看起來像那種迷信的邪教徒嗎？」

「是不至於啦……」他欲言又止了一會兒，「那……你確定如果不照做就真的會發生什麼無妄之災之類的嗎？有沒有可能就算你們只是走個儀式，例如登記還是去登記，但不同居不蜜月不親親，其實也不會發生事情？」

我攪了攪杯中的冰塊：「……我沒違抗過天君的指示，所以不確定。」

「……」

「你是不是打算一走出這家店就跟我保持距離啦？」

「沒啦怎麼可能，幹，但我真的有嚇到。」祥子搔搔頭，舉起酒杯又是一大口，接著道：「好吧……總之我明白事情原委了，你跟我講這件事，是希望之後同事們問起我能協助你解釋對吧？」

我滿懷感激地握住他的手：「嗯嗯！他們注意到我戴婚戒鐵定會問的，當然我也會親自說明，但你比較常去茶水間八卦，萬一聽見有人在議論的時候就務必拜託您了！」

「問題不大。」他衝我笑了笑，「你照顧好自己吧，聽起來你那位竹馬心就放蠻寬的……是說我可以看看他照片嗎？」

「……沒什麼好看的。」

「拜託啦！看在我接下來會各種cover你的份上！既然沒有要發喜帖了那婚紗照也沒打算拍了對吧？」

「……」

「……咦，要拍嗎？」

我雙眼緊閉，痛苦地點了點頭。

「那更該讓我先看看照片了吧？！這可是我的專業欸！幫你們想想照片怎麼拍才好啊！」

知道再拒絕下去也沒用，怕這個資訊天才回去自己肉搜出更多有的沒的，我只好乖乖打開霏霏姐的IG，隨便滑了篇魏家出遊時的合照遞給他。

賴亦祥興奮地接過，看到照片的瞬間，他再次整個人定得僵直。

「……」

「幹嘛？你怎樣？」

他勉強地抬起眼瞥了我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回那張照片上，看起來很像中邪，可怕得要死。我伸手想奪回手機，卻被他一把收到了自己腿上。

「你怎樣啦？！」

「……蟬兒。」他的視線刺得像是能把我貫穿，「要不這樣，你回去問問你家天君，能不能找個人代替你結婚。」

「蛤？」

「真的真的。」他皺著眉頭、語氣嚴肅，「嗯嗯，你回去問問？說是有人自願代替你完成這個艱苦使命，出事我來扛，快！」

「幹……別開玩笑了！你想跟魏禾勤結婚喔？！想太多！」

他眨了眨眼：「你不是不想嗎？我很願意替你分擔啊！」

「我……他……反正不可能啦！」

「欸，沒問過怎麼知道，不然你把他電話給我，我來跟他討論看看。」

「討論你個大頭鬼，想都別想。」我把手伸到桌子下偷回手機，關掉螢幕收進口袋。「吃飯！」

看著我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動作，祥子終於稍微回過神，但接下來他說的話害我差點把水蜜桃沙瓦噴到他臉上：「……你其實有喜歡嗎？」

「咳……咳咳！」

「不是應該開心嗎？如果有人願意代替你擔這個爛攤子。」

我邊咳邊瞪著他：「你他媽才不認為這是爛攤子咧！他是你的菜吧？」

賴亦祥毫不遲疑地點點頭：「沒錯。」

「我警告你，那傢伙也是直男，喜歡直男是沒什麼好下場的。」

「真假？！那他還這麼一派輕鬆！」

我聳了聳肩：「因為他的快樂都建立在我的痛苦上，要不是我極力反對，他甚至打算拖到三月再去登記，就為了多點時間欣賞我煎熬的樣子。」

「好好笑。」

本以為這個話題會就此結束，殊不知把空盤疊一疊，祥子追問道：「所以呢？假設嘛，假設真的有人能代替你跟他結婚，你願意嗎？」

「……」

「你可以完全回歸之前的平靜生活，也不用這樣忙東忙西的。」

「願……願意啊，為什麼不。」眼看他張嘴又想乘勝追擊，我急忙補充：「但因為我們兩家真的太熟了，我覺得排斥到那份上會很尷尬，再加上這本來就是為了我而訂定的契約……幹我是說真的！」

「好吧，你不要之後自己沉淪下去就好，真的那樣我一定會笑死你。」

「哈！行啊，真那樣你就儘管大笑特笑吧，畢竟那也將會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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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敘後我向這位好同事誠心道了謝，藍芽耳機連了便獨自往家的方向走。途中電話鈴聲響起，我沒特別確認來電對象，直接用耳機接了起來。

「喂？」

「喂。」

「……魏禾勤？」我掏出手機確認，果真是他。「怎麼了？這個時間。」

「你在哪？」

「回家路上。」

「回租屋處嗎？」

「嗯。怎樣？」

「我在附近，你可以在樓下等我一下嗎？」

「嗯？為何，怎麼了？」

「我很快就到。」

連一點考慮的機會都不給我，他掛斷了電話。搞什麼啊這人？！

買了明天要吃的早餐走到租屋處樓下時，只見一台警車停在不遠處，我還心想著不可能吧，車門就打開了，依舊身著便服的大高個朝我這直直走來。

「你怎麼還開警……」

半句話都沒講完，他便一把抱住了我。指尖一軟，我手裡提著的麵包掉到了地上。

「怎樣？你怎麼了……」我試圖推開他，奈何他實在抱得太過用力，如何使勁都是無做工，氣死我了。「你說話！沒事吧？！」

度秒如年，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放開我、退了兩步，我這才注意到他的外套上沾著不少血跡。

「欸！」我趕緊抓起他的手，「什麼意思？你受傷了？」

「我沒事。」

說完，他轉身便要離開，我急得要命。

「等等，你確定你沒受傷？！」

「沒事……晚安。明天見，我會盡量準時到。」

我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心中慌到不行，本想追上去檢查到底是不是哪裡不對勁，但他加快腳步跑回警車邊，點亮巡邏燈就開走了。

上樓後，我打開電腦刷著新聞頁面，想看看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卻什麼都沒找到。為什麼？是因為刑大有偵查不公開的規定之類的嗎？和我的專業領域離太遠了，完全摸不著頭緒。

隔天一早打開手機，兩家群組裡，蘭姐傳送的訊息讓我一秒就清醒了。

李春蘭『阿勤還好嗎？我看到新聞了，你沒有受傷吧？』06:58

李春蘭『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們說喔！』06:59

我急忙打開瀏覽器，總算在新聞網站的頭條版面上看到了今天凌晨才上架的聳動標題：『內湖驚傳殺警案！北市刑大一名三十歲偵查佐殉職！』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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