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87ca8MqPq
「部長早！」
「早安早安，大家辛苦了。」
這是一間二十四小時不打烊的忙碌公司。早上九點半，各大部門的部長們陸續起床了，開始與旗下的大夜班員工進行交接。
「戀戀部長，黑眼圈很重喔？」
正在用油腔滑調的口吻講話的，是竹馬應對管理部門的部長──廖ＱＱ。身為幾天前剛成立之新單位之新長官，ＱＱ散發著不知從何而來的莫名自信，如果無視他頭上那顆顯眼的腫包，恐怕會認為他還真具備整頓職場的實力。
「您醒啦，頭還暈嗎？」以精神穩定出了名的戀愛管理部長廖戀戀，邊從員工手中接過大量的待審核文件，邊親切地向剛到職便因工傷躺了兩天的新同事表達關心。
「咳……往事切莫再提。」廖ＱＱ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喉嚨，「不經一事不長一智，我還真沒料到上司竟是這般個性，講不過人就來硬的。」
「久了就會習慣了。」戀戀的微笑裡藏著道不盡的滄桑，「您剛復工就說這話有點不好意思，但不知能否請ＱＱ部長確認一下信箱，看總經理有沒有把這幾天分到敝部門來的業務轉移回您那裡了呢？」
「我檢查完才來的，沒有！」
「……這樣呀。」
「哎呀，小事小事！輪到我來當你們的外援不就得了。」廖ＱＱ開朗地拍了拍笑容僵硬的廖戀戀，並從他手中隨意抽了一張公文。「我看看啊，這上面寫了些啥……經查，總經理於幼稚園期間未具任何可資參考之戀愛相關經驗。其時日常與男同學共同活動，惟對該等同學僅屬一般友誼情誼，難認具有特別指涉之情感。是以，上開記憶內容不足以作為有效實例。」
看著眉頭緊鎖的ＱＱ，戀戀柔聲道：「部長，您怎麼看？」
「必須從這麼久遠的記憶開始整理嗎？！」
「多年來蟬總的重心都不在戀愛之上，更別提是要對同性人士產生多餘的情感了。既然我們部門沒有內建相關的處理系統，也只能從過往記憶庫裡努力尋找蛛絲馬跡來構建一套新的處理器。」
「這麼麻煩？！我就不懂了，蟬總怎就不能承認自己在暈船？」
戀戀部長上前一步，摀住了廖ＱＱ的嘴。
「這樣大聲嚷嚷可能會讓總經理注意到我們的……務必低調行事。您也不想再被敲昏一次吧。」
「……」
「如果ＱＱ部長能提供我們一點靈感就太好了呢，關於您專任負責的那位兄臺……在精神穩定監控室有位分身。雖然我們很久沒見到他了，但能確定的是他仍然住在那，部長不妨去見他一面？」
「這……是沒問題。但我初來乍到，上次與陳顧問短暫會面也是員工幫忙前往呼喚的，若戀戀部長不介意，可否帶小弟繞一圈公司呢？」
依舊掛著笑容的廖戀戀，先是看向手上那一大疊資料，再望向正以『人不要臉天下無敵！』之姿等待著自己回應的新同事。
「那有什麼問題呢。」戀戀部長把資料們交還給員工，自己則優雅地引領廖ＱＱ走出了辦公室。還能怎麼辦？無論是眼下部門的忙碌或這種天外飛來的橫禍，主要肇因皆出自同一個人──偉大的蟬總。先解決哪裡都差不多。
2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1gOjXINAf
「這裡是近幾天也與你打過不少次照面的，我的姐妹部門。」儀式性地敲了敲門，可還沒等人回應，戀戀部長便自行壓下了門把手。「大家早安，信譽部長醒了嗎？」
「我在這……」
「嗚哇！您還好嗎？」
聽到戀戀部長的喊聲，走在後面的廖ＱＱ趕緊跟進門，並在見到信譽部長的面容時大聲地脫口而出：「哇靠！你怎麼搞的？簡直是熊貓！」
「ＱＱ部長！」
「哈哈……沒關係，他說得對。」辦公室內一片狼藉，被成堆文件掩埋著的廖信譽，放下手中咖啡杯，艱難地撐起身子。「怎麼了？找我有事嗎？」
「ＱＱ部長畢竟是剛入職不到十天的新人嘛，對公司的運作模式還不熟悉就被迫上任，甚至因意外工傷休息了兩天，今天剛復工，所以拜託我帶他四處轉轉，認識一下環境。」
「原來如此……但有趣的是，我可能是他就任到現在最熟的面孔了，你說是吧？ＱＱ部長。」
「是啊！笑死，我手上一堆公文都轉來這邊了。」
「雖說問題不在於您，還是希望您能有一點基本的同情心呢。」戀戀部長用手刀砍了下廖ＱＱ的脖子。「信譽部長，您辛苦了。」
廖信譽伸了個懶腰，從抽屜裡掏了張名片遞給ＱＱ：「總之，問候晚了，但請多指教嘿。」
盯著名片上的廖信譽三個字，ＱＱ問：「我一直很好奇，你的名字為什麼不直接和部門同名就好？這根本不算諧音哏了吧，只像是欲蓋彌彰。」
「因為上司的羞恥心啊。」面對這些未經修飾的失禮疑問，信譽部長無所謂地打著哈欠道：「別看我們部門現在這樣忙進忙出的，在你來之前，這裡可是運作得最穩定的悠閒單位。」
「啊？完全看不出來！」
「與同齡男性相比，蟬總在這我們兩個部門放的心思實在不算多。」戀戀部長在一旁補足，「過去幾年，就連我也只處理過一些小型心動案件，建檔都嫌浪費空間的那種。而信譽部長更是……」
「我比阿戀早了幾年入職，但多數時間只需要監控基礎生理反應的維護。工時穩定，從不加班的。」廖信譽說，「因為性格問題，小蟬總不太擅長直面自己的生物本能，我的名字也就因此有了顯而易見的調整。」
「咦？我們的名字是蟬總取的嗎？」
兩位部長點了點頭：「具體而言是依照他當下的精神狀態自然產生的。」
「那我為什麼叫ＱＱ啊？」
戀戀部長笑出聲，信譽部長則聳了聳肩：「你不是在蟬總得知竹馬心意的那天進公司的嗎？他好像為了什麼原因哭超久吧，畢竟這件事讓他太煩惱了，煩到不得不創立新部門，會ＱＱ也是很合理。」
「我……我還以為是說我很可愛很軟Ｑ的意思！」
總是沒什麼情緒波動的廖信譽，難得地揚起了嘴角：「真可愛呢。」
戀戀部長也附和著點了點頭：「真年輕呢。」
「你們什麼意思？！」
「ＱＱ部長，您沒注意到，明明我們幾位部長出自同一個人之手，個性卻差得有點多嗎？」戀戀從信譽的抽屜裡掏出一把隨身鏡，對著ＱＱ照：「外貌也是唷，您可知道原因？」
ＱＱ猛搖頭，於是信譽部長幫忙接著說：「一開始我們也跟你一樣，無論長相或個性，基本上就是蟬總的複製體。會創立管理部門，代表他遇到了自己不曉得該如何處理的難題，而在最初他也只能複製一個自己丟進來，直到這個複製人被各自的課題雕琢、磨練，並長出自己的人格為止。」
「你……你們的意思是，直至此刻我都還是蟬總的複製人？！」
「其實我們也是啊，只是比較懂得與他溝通的版本。」戀戀部長道，「順帶一提，在精神分析學的定義中，員工們是潛意識，我們這些部長階級則是前意識。原則上來說只有我們能跟他交談，但也因為這樣，員工出的包都會由我們來承擔罵聲，所以……唉。」
「加油吧。」廖信譽輕輕拍了拍ＱＱ的肩膀，後者正因龐大的資訊量以及自我認同的毀壞而陷入呆滯。「我還得處理員工們的衝突，先失陪了。」
2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udSuHssN
離開共享辦公室後，廖戀戀帶著尚未回魂的廖ＱＱ繼續往精神穩定監控室的方向前進。途中經過一條乾淨明亮的走廊，兩面牆上掛著許多服飾設計相關的草稿，還能聽見廊道另一端傳來精神奕奕的歡聲笑語，這區的整體氛圍明顯與他們任職的情緒管理所大相逕庭。
還沒搞清楚這是什麼好地方，迎面走來的人便令廖ＱＱ大吃一驚，差點沒跌個狗吃屎。
「欸？！」
「哇！怎樣？！嚇我一跳！」
「這裡怎麼有女人啊？！」
「沒禮貌欸！」戀戀忍不住朝他的腦門用力拍下去。
比自家總經理矮了一顆頭，但長著同一張臉、留著挑染過的長髮、妝容更加精緻、打扮也時尚滿分的俏麗女子，因兩個男人的動靜而停住了腳步。
「你們好。」她點頭打招呼道。「戀戀部長，帶新人嗎？」
「是的……不好意思打擾到您了。」
「不會。」女人向廖ＱＱ伸出手，「初次見面，我是時尚設計部女裝課的課長，廖禪子。請多指教。」
「……」廖ＱＱ顫巍巍地回握住蟬子伸來的手，「妳……妳好，我是新來的廖ＱＱ，竹馬應對管理部門的部長。」
「竹馬應對管理部？」蟬子疑惑地望向廖戀戀，「那是什麼？」
「說來話長……您不知道會更好一些，哪天事情延燒到職業管理所來就真的不妙了。」戀戀雙手合十，「您忙吧！我先帶ＱＱ部長去一趟監控室。」
「好吧。」蟬子把臉頰旁的髮絲撥到了耳後，並笑著朝廖ＱＱ點頭示意。「回頭見，很高興認識你。」
「彼……彼此彼此。」
確認蟬子課長走遠後，廖ＱＱ一把抓住了戀戀的手臂。
「為什麼？！」
「哪來為什麼？蟬總有服裝設計的需求啊，但他不想擅自在腦內幫身邊的女孩子們換裝，就把自己性轉了，很合理吧？」
「合……確實算合理……但這樣不是很變態嗎？！」
「還好吧？別像個處男一樣大驚小怪的。」越來越難保持客氣態度的戀戀嘆氣道：「真困擾呢。由於您仍未完成蛻變，因此得以從您的各種反應回推出總經理當初下決策時的心情，實屬有些赤裸。」
「戀戀部長，你對蟬總似乎頗有微詞呢……」
「您的錯覺。」
快步路過了設施齊全、氣氛活絡、欣欣向榮的職業管理所後，搭上電梯的兩人距離監控室總算只剩幾步路。上樓途中，ＱＱ好奇地問：「是說，蟬總為什麼叫蟬總啊？他的本名裡根本沒有這個字吧？乳名嗎？」
想到馬上就可以擺脫身旁這個不受控的暴走新人，廖戀戀心情放鬆許多：「陳顧問取的。」
「陳顧問……監控室那位陳冠廷顧問嗎？」
「是的。陳顧問是總經理從國中交往至今的知心好友。也是一位精通日文的宅宅。」戀戀解釋道，「日文的『蟬』字發音，與總經理本名中的瑟銘二字有所類似，兩人熟識後顧問就一直這麼稱呼，蟬總覺得有趣便欣然接受。從那之後，各大社群軟體他皆使用該綽號，認識新朋友時也都以此自我介紹。」
「太深遠的影響了吧！」
「他們二位的感情確實深厚。」
叮的一聲，電梯抵達了精神穩定監控室所在的樓層。
「所有部長的門禁卡都可以直接打開監控室的門。」邊說，廖戀戀邊使用自己胸前掛著的卡片解鎖了自動門。「監控室才是這間公司的真正中樞，裡面的任何一位顧問都擁有比我們高的話語權，有需要時隨時能來找他們求救。」
戀戀示意廖ＱＱ先一步進入，自己卻留在了門外。
「咦？戀戀部長，您不進來嗎？」
「方才沒提到的是……」廖戀戀向他行了一鞠躬，「只要進到這裡，勢必會驚擾到蟬總。與顧問們對話的最大前提，就是蟬總必須親自到場。」
「你說什麼？！」
還來不及追問更多，頭頂的紅色警示燈便伴隨著警鈴聲，開始了閃爍。
「那麼，我先告辭了。ＱＱ部長，祝您好運。」
「戀戀部長！你這個叛徒！」
自動門被關上前的最後一刻，廖戀戀親眼目睹廖ＱＱ被聞聲而來的帕恰狗顧問牽住手，往監控室的最深處走去了。
看著新人一步步踏在自己多年前走過的艱難道路上，廖戀戀內心深處也是備感欣慰。如果蛻變得好，部門的工作量能比過去少上數十倍也說不定。
他轉過身，打了個哈欠、伸展伸展筋骨。
「好了！回去工作吧……」
ns216.73.216.134da2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