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料365 - 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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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汪汪！

手機鬧鈴響起，我維持著閉眼的狀態循聲按掉，並一如往常地打了個哈欠又伸了個懶腰。

「……嗯？」

放下來的左手臂撲通一聲直接掉到了棉被上，這才讓我意識到睡在隔壁的我那法定丈夫已經起床了。我記得他的鬧鐘設得比我早啊，怎麼沒聽見聲音？可能是他比鬧鐘先一步清醒，按掉了？總之也沒什麼好在意的，我滑了滑手機醒醒腦，過了幾分鐘才慢吞吞地走出房門。

一踏入客廳，荷包蛋和培根的香味便溫柔地將我包裹，我睜大眼睛晃向了廚房，只見魏禾勤站在瓦斯爐前，正忙著把第二顆蛋鏟進我們幾天前一起去大賣場買來的白盤子裡。

「你在幹嘛！」我又驚又喜地問。

「你覺得呢。」他回。

「你平常會自己做早餐喔？！」

「你不會嗎。」

「我租屋處又沒有廚房，就都買早餐店或超商啊。」

魏禾勤沒再理我，轉身走到另一個作業台，把培根、荷包蛋、生菜和起司片夾進了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裡，這些都是去購物那天我一時興起順道買回來的食材。組裝完成後，他將盤子遞給了我。

「去客廳吃。」

我快樂地捧著冒著熱騰騰香氣的培根三明治走回客廳、打開了電視，廚房傳來收拾整理的聲音，幾分鐘後魏禾勤端著兩杯牛奶也走了出來。

「怎麼還沒開動？」他說。

「在等你啊。」

「何必。」

「儀式感！」

「我們認識快三百年了還要什麼儀式感。」

「婚後第一天早晨老公就準備了愛心早餐，我鐵定是要感動一下的吧？」

魏禾勤坐到了左邊的單人沙發上：「明明知道自己鬥不過我，為什麼這麼愛耍嘴皮子。」

「誰鬥不過你啊！」

他笑了笑：「誰生氣就是誰囉。」

我輕踹了他一腳：「況且我也不是在耍嘴皮子，不趕快趁新鮮多叫幾次讓自己習慣，以後多得是機會衰死彼此。」

「你加油，改稱謂這種事對我來說毫無難度可言。」

「是吼！那你倒是多叫幾次來聽聽啊！面不改色的那種！」

魏禾勤放下三明治，直視著我的眼睛。

「老公。」

「……」

「寶寶。」

「……」我清楚感覺到自己的手臂上爬滿了雞皮疙瘩。

「寶貝。」

「……好了。」

「親愛的。」他的臉離我越來越近了。

「停停停！」

他哼地笑了一聲，退回沙發上重新抓起三明治：「你那天說什麼來著……為了更好地投入演出所以把喊其它稱謂的名額讓給我？防禦力如此低迷，給敵人送軍火倒是第一名。」

「你怎麼不自己檢討一下！幹嘛老是要當我敵人啊？我們現在難道不算是戰友嗎？！」

「那共同敵人是誰，天君嗎？」他眼睛緊盯著社會新聞，嘴巴卻持續炮火相向。「我還以為你是我們這丁丑世家裡最虔誠的信徒。」

「我？你比我還虔誠吧？」

聽到這句，魏禾勤轉頭望向我，神情略顯複雜。

啊？但這有什麼好複雜的。

「為何這樣說？」他問。

「從以前就……」不是很想提那段過往，我拿出最新數據：「像指腹為婚這種破事你也是很快就接受了。」

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嚥下後，魏禾勤道：「我從來沒說過我有接受吧。」

「嗯？」

「說不定我比你更不情願啊。」他看著我。「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氣憤地放下牛奶杯：「你屁咧！昨天拿到身分證的時候你還說了很開心不是嗎？表裡不如一的傢伙！」

「覺得能跟你結婚開心，和我心裡接不接受這件事又不衝突。」

「……」

總感覺前面那句偏噁，後面那句又蠻正常，我腦袋一時當機，只好邊瞪著他邊灌牛奶。

「總之。」魏禾勤拿起了自己的空杯空盤，此刻我才注意到他已經將婚戒戴上了。「事到如今婚都結了，接受與否也不重要了。你思考一下待會的早安吻該怎麼解決吧。」

啊哈！不出所料，他果然把生殺大權交付予我了，算這男人還有點良心！早安吻，一度壓得我喘不過氣的這三個字，經過昨天一整晚縝密的沙盤推演，我早已順利計算出了皆大歡喜的最佳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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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

魏禾勤站在衣櫃前，手裡拿著我為了今天的攝影行程，專程幫他挑選好的衣服。他回頭望向坐在床沿的我，語氣有些上揚。

「嗯哼！」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像你這種有能力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強吻人的變態，臉皮夠厚，主動親人小事一樁吧！而且沒意外的話，大多時候你起得都會比我早，我如果還沒睡醒終究也是你得親，乾脆就固定下來。」

他沉默地盯著我數秒，隨後僅回了個：「好。」

「那來吧來吧！」我率先仰起臉、閉上眼。「早死早超生！」

「……」

看不到畫面，但能聽聲辨位得知魏禾勤把衣服丟到床上，朝我走了過來。他如往常那般輕輕抓了抓我的頭髮，接著俯下身，在我右臉頰接近嘴角的位置親了一口。

我睜開眼。

「咦？」

「嗯？」

我用指腹壓著他親的位置：「為什麼親這？」

他的眼神流過了一絲詫異：「……不然呢。」

「早安吻，不是親嘴嗎？」我抓起手機打開谷歌：「難不成可以親其它地方？這會給過嗎？確實契約書上沒有規定要親哪，但我以為……」

話才講到一半，魏禾勤便再次彎下了腰。

啾。的一聲。嘴唇貼著嘴唇。我來不及閉眼，與不知為何也睜著雙眼的他在不到十公分的距離下四目相交。

「……」

退開後，他拿起衣服，一聲不響地朝客廳走去了。

「等……」我又想開口說話，又後知後覺地抬手想擋住自己的嘴巴，掙扎好一陣，可算拼湊出了完整的字句：「為……為什麼要親第二次啊！」

「不是你說的嗎？」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客廳悠悠傳來，「為了降低風險，就按照普羅大眾的觀念來行事吧。我很樂意配合。」

「一下說跟我結婚很開心，一下說其實心裡不接受這樁婚事，一下又說很樂意配合嘴對嘴親親……精神分裂的傢伙！」

「你仔細想想，就會發現上述所有事情都可以算做獨立事件。只要能達成讓你氣得直跳腳這個結果，我都不算吃虧。」

「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的感覺如何啊？！」

「很開心唷。」

一想到自己還得與這男人共度至少364天，我就很羨慕熊，冬眠一睡六個月就過去了，甚至連吃喝拉撒都省了，只負責睡。而我呢？

我嘆了口氣，坐到大床旁的化妝桌前開始整理自己，等等還必須把客廳那天生麗質的大塊頭也抓來上點妝，這樣拍出來的照片會更好看。為了這種留著也只是在將來茶餘飯後時拿出來笑笑的東西努力？想多了就覺得沒什麼動力。可再怎麼說也是一種經驗，既然要做就做到好，這是我個人的信念。

那魏禾勤又是怎麼想的呢？

把我氣急敗壞的反應當作精神糧食的他，在得知契約的當下顯得是那麼的無所謂，然而登記前的一系列流程卻又都進行得相對被動，除了挑婚戒以外，哪天登記、蜜月去哪、床睡哪個位置、買哪牌的衛生紙……幾乎一切大小事都交由我來安排主導了。我實在搞不清楚他對這荒謬之事的真實想法。討厭嗎？喜歡嗎？之所以把這麼大量的選擇權交到我手上，是單純因為工作太忙，抑或他實際上對我……

「老公！」

「怎了。」換好衣服的男人，正靠在沙發上專心回著工作訊息。

「你對我的審美觀是不是超級無敵信任的！」

聞言，魏禾勤扭頭看向了我，一副『這人也太突然了吧』的不解表情。

「你看，婚戒也好、拍照用的服裝也好，你全部沒有意見欸。為什麼？只是因為懶嗎？」

「……」他把目光移回手機螢幕上，「你覺得呢？」

「我怎麼知道，就是不知道才問你的啊。」

「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又來了！」

「我當然信任你的審美啊，不光因為你是設計師。」魏禾勤道，「我毫無藝術鑑賞的眼光，只能說出自己喜歡或不喜歡這種無關緊要的評價，所以大概沒什麼說服力吧……但從小到大，只要是你的作品我基本上都很喜歡。畫的圖也好、捏的黏土也罷，到現在連衣服都會設計了……真的很了不起。」

「……好長一段。」我眨了眨眼：「下一段呢？」

他笑了，眉眼中夾雜著幾分寵溺與無奈。

「剛剛那段都是真話。」他說。

我一愣。

這真心話攻勢來得猝不及防，頓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我舉起了螳螂拳，原地向後，蹭蹭蹭地退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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