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料365 - 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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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

「禾勤哥。」

「哈囉阿邦。」魏禾勤笑著跟我老弟打了招呼，隨後向我們介紹了他身旁那位容貌姣好的短髮女子：「這位是我同事凱琪，她今天剛好休假。」

美女的表情卻不是太美麗，能看出她幾乎是從一踏進戶政事務所的那刻起便悄悄地環繞四周，像是在尋找誰，但聽到魏禾勤介紹自己時，凱琪還是十分爽朗地笑著道：「你們好！」

「凱琪妳好妳好，叫我阿銘就可以了，這位是我弟阿邦。真是萬分感謝妳今天遠道前來！」

這位目測也有個170公分的高挑女子搖了搖頭，笑嘻嘻地撞了撞魏禾勤的手臂：「沒事沒事！哎呀，我想說這人難得主動聯繫我，萬萬沒想到是要結婚了！因為先前完全沒跡象，我差點就以為是詐騙電話了咧，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我們也都很驚訝。」我回。

「那麼，新娘子是……還沒來嗎？」她親切地問。

咦？我眨了眨眼。然後猛地看向了魏禾勤，只見他老兄又低著頭，捧腹笑得一抖一抖的。我他媽想衝上去揍他一拳的心情都有了。

「你沒跟人家講？！」

「咦，講什麼？」凱琪一愣。

「魏禾勤……」

「哈哈哈哈哈。」

「那個……抱歉，凱琪。」強忍住揮拳的衝動，我顫顫巍巍地舉起手，指了指自己：「要跟他結婚的人……是我。」

把人家美女嚇得嘴巴都要合不起來了！你開心了嗎魏禾勤！

「所以，你們是……」

「啊！不是，千萬別誤會！」我慌忙低聲道，「我們是出於一些複雜理由才不得不假結婚的，婚姻只會維持一年時間。」

凱琪的表情從驚訝，到理解，到原因不明的喜形於色，僅耗費短短幾秒，去海底撈應徵肯定高分錄取的。

「真的假的啊？！」凱琪轉身面向魏禾勤，後者的笑容此刻全轉移到了她臉上。魏禾勤一臉淡漠地點了點頭。

我一時之間竟判讀不出那份淡漠的來由，看得出是不開心，但這一切哪有什麼好不開心的？說要結婚的時候也沒見你不情願，沒有人死到臨頭才這樣擺臉色的吧！

相較於我的暗中困惑，凱琪倒是愉快得顯而易見，她一下子縮短了與魏禾勤間的物理距離，直接一個勾肩搭背：「什麼嘛！何必這麼見外，早點跟我說不就好了。」

「別廢話了，我只請了兩小時的假，等下還要趕回去忙。」他說。

豈有此理……對特地來幫忙的美女同事吐這般冰冷之詞。你在職場上不會都是這副模樣吧！然而人家朋友間的相處也不好干涉，我只能碎念在心中。

「好啦，我簽我簽！」凱琪甚至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背，是很擅長與人拉近關係的類型呢。「那阿銘，今後也請多多指教囉。」

嗯？這句來得略顯突兀，我歪著頭推敲了幾秒。

「既然是假結婚，那我就直言不諱地說了。」她笑笑地用拇指比了比身後那位臭臉哥，「其實我在追這男人啦，雖然被甩好幾次了。」

「……追……」

「你們婚後會很常見面吧？那你應該時不時就會看到我唷，哈哈！」

我被這過於直白坦率的言語震懾得說不出話，連一向處變不驚的阿邦也少見地流露出了訝異的神色。而當事人魏禾勤則是滿臉寫著不以為然，走上前抓住我的手臂便朝等候叫號區的長椅走，徒留阿邦在原地接收凱琪的E人光波。

「你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件事。」我被他拖著，不得不倒退前行。

「畢竟是不重要的事。」

「怎麼可以這樣說啊！要珍惜人家的心意吧？」

「我已經拒絕很多次了。」

我被他按到椅子上坐好了，可他按不住我的嘴：「我就好奇問一句，你為什麼拒絕？我覺得你們看起來蠻速配的欸。」

「……」魏禾勤自己倒是沒入座，而是在我面前蹲了下來，抬頭注視著我的雙眼：「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又玩這個。」

「因為我光是處理你一個就夠煩了，哪還有閒功夫去跟別人談戀愛。」

「喔喔，這句聽起來頗真的。」

「因為我只喜歡你。」

我忍不住敲了下他的頭：「幹，閉嘴！就算是假話還是太誇張了！」

「哈哈哈。」

「說起來，天君沒在契約書上提說不能外遇欸。」

「……」他總算起身坐到了我旁邊，「……你打算外遇嗎？」

「我這個人是屬於那種戲演了就要演到底的類型，所以離婚前我沒打算跟任何人談戀愛了，不然感覺好渣。」

「有很可愛的女孩子追你呢？」

「也一樣，原則沒那麼容易打破的好不好。」

「好。」

「好？這種時候很少人會直接回答好或不好吧？哈哈哈哈！」

「就挺好的。」魏禾勤說，「我很喜歡你這點。」

「咦，真假猜猜樂環節不是結束了嗎。」

此時阿邦和凱琪並肩走了過來，強制中斷了我們的閒聊。再兩號就要叫到我們了，再兩號，我跟身旁這位行為舉止老是讓人捉摸不定的高個子就要變成夫夫關係了。

「你們會緊張嗎？」坐到了魏禾勤右側的凱琪問道。

「還是有一點吧。」我說，「身分證會換、稱呼也要變，還得住在一起，各方面都必須重新適應。」

「什麼？！原來還需要同居喔？」凱琪驚呼，「我是不清楚你們假結婚的具體理由啦……但以局外人的角度來看倒是還蠻有趣的，哈哈！」

「確實蠻有趣的。」魏禾勤只淡淡地講了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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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賓523號，請到7號櫃台辦理，謝謝。』

我和魏禾勤一前一後地走了過去，七號櫃台的辦公人員是政府機關內難得掛著和藹笑容的圓滾滾大叔。我們把身分證、戶口名簿及結婚書約拿了出來，並看著兩位證人輪流上前簽名蓋章。

眼前畫面實在太不真實了，我於是伸手去戳了戳魏禾勤的手臂肌肉，想以此來確認這不是夢境。他瞟了我幾眼，接著也如往常那般抬起手，抓了抓我的頭髮。登記完要回去上班的可不光你一個欸！我無聲地用眼神對他發出警告，但魏禾勤只是勾起嘴角，從頭上一路摸到耳垂，直至最後用食指輕輕敲了兩下我的耳環，他才滿意地放開手。

幾分鐘後，大叔笑瞇瞇地把換發好的身分證遞給我們：「好了，請兩位幫我確認一下資料有沒有問題啊。」

接過後翻到背面，從小學領身分證至今，空白了十多年的配偶欄內，真的印上了旁邊這男人的名字。

我轉頭看向魏禾勤，他同樣盯著身分證的背面，一言不發。

「心情怎麼樣。」不知為何，我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他抬眼對上我的視線，笑容比平時都更加柔和：「……很開心。」

我愣住了。

聽到這種話，通常我會在半秒之內一掌拍上去，質問他又在耍什麼白痴。然而此刻他的眼裡是確實洋溢著喜悅之情，使我頓時失去了吐槽的力量。

「你……」

「接下來一年我有得玩嚕！」他把身分證收進口袋裡，然後用拳頭往我的胸口輕捶了一下。「哈……真開心真開心。」

「……你他媽的。」

收拾東西時，魏禾勤好像想到了什麼。

「啊，不好意思。」他對櫃台大叔說道。「我還想申請一份結婚證明。」

「幹嘛啊？申請個屁，有書約就夠了吧！」

「請婚假用的。」

「噢噢，對齁，好吧。」

當時的我絲毫沒注意到，站在一旁看著我們互動的凱琪，臉上露出了怎樣的表情。

登記完畢，本週限定的心中大石也算是放下了一半，另一半就要等明天結婚照拍完才會落地了。我們四人邊閒聊邊往外走去，途中經過戶政事務所替新婚佳偶們設置的結婚背板，我忽地停下了腳步。

「要幫你們拍嗎。」阿邦問我。

「要拍嗎？」我問魏禾勤。

「……要拍嗎。」魏禾勤自言自語。

「快快快，我幫你們拍！」凱琪自告奮勇。

想來我是真的放鬆了，看什麼都心道有趣，事到如今連假結婚這種破事也覺得蠻好玩的，所以的確想拍一張留個紀念。

「走吧老公。」我說。

聞言，魏禾勤睜大眼睛，耳朵瞬間紅了起來。見狀我感到更有趣了，一把抓起他的手站到了玫瑰花園風格的結婚背板前。

「來吧來吧！靠近一點。」凱琪拿著手機，樂呵呵地指揮著。「魏禾勤你手不要這麼尷尬，放鬆點！又不是在隊上拍大合照！」

「在隊上拍大合照我都不會這麼尷尬……」男人喃喃道。

「你尷尬什麼啊。」我指指點點，「要拍就拍得甜蜜可愛一點，等下傳去家族群組要我媽盡快拿給天君看，讓祂老人家滿意了搞不好無妄之災機率下降好幾個百分點！」

「……」魏禾勤嘖了一聲，「行啊，那你轉過來看我。」

「我幹嘛不看鏡頭要看……」

轉過去的瞬間，魏禾勤低頭湊了過來，在我的嘴角輕啄了一下。

同時也在幫忙拍照的阿邦手一抖，手機掉到了地上。

凱琪大尖叫。

終於恢復行動的力氣後，我驚愕地看向他充滿笑意的眼眸，退了兩步。

「……你……」

「夠甜蜜了嗎，老公。」魏禾勤說著，又朝我步步逼近。「再拍兩張吧，我印出來貼在辦公桌前每天盯著看。」

「夠了！拍夠了！」我的眼角餘光瞄到凱琪是以光速在按快門，救命啊，我知道錯了！「好了，回去上班囉！」

新婚愉快、百年好合！經過的路人溫馨地向我們獻上了幾句祝福，我一邊道謝，一邊跟隔壁那位保持了好一段安全距離。

「你今天要在辦公室過夜對嗎？今天太忙了所以不會回家對吧？」我擺出隨時準備應戰的螳螂手。

「沒，新婚之夜嘛，我絕對是會準時下班的。」他挑著眉說道。「回家把床鋪整齊等我吧。」

幹──！我要離婚！我現在就要離婚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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