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料365 - 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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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

「如何，最後選了哪款？」

「就一開始我們有試戴的那款，鍍了點玫瑰金。」

「好。」

最終我還是站在店內等魏禾勤停止『交談』並注意到我了，才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出店門，所幸他沒察覺什麼不對勁。

「還好嗎……工作電話？」我問。

「嗯。」

見他回答得如此乾脆，我才猛然想起名為藍芽耳機的存在，隨後長吐一口氣，放下心來。對啦！這傢伙可是刑警啊！電視劇演得還不夠多嗎？小小一顆嵌在耳朵裡的通訊裝置，用的時候單手放在上面扶著，看起來特帥的那種！

我繞著他轉了一圈，想看看那東西的本體長什麼樣子，但無論耳背耳垂或耳窩，全都空空如也。收太快了吧？！我走出來也就兩秒鐘的功夫！還是夾在衣服哪條皺褶裡嗎？於是我反方向再繞了一圈，可惜終究一無所獲。

「……你在幹嘛。」

「沒事沒事！」我聞聲抬頭，只見他不知為何扶著額，面露難色。「啊？你頭痛嗎？」

「完全不。」他說，「不是要吃晚餐嗎，走吧。」

我點點頭，領著他往附近的永和豆漿走。

「這時間已經算宵夜了吧。」

「才九點出頭，對我來說是蠻正常的晚餐時間。」

「警察太忙了吧！為了身心健康你最好四十幾歲就退休。」

「哈，退休之後吃什麼，你要聘我當保鑣嗎？」

「我又沒仇人，要保鑣幹嘛啊。」我想了想，「但我將來有打算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好像可以考慮請你來當保全？」

「謝謝，算你親友價。」

抵達豆漿店後，我們點了蛋餅飯糰之類的邊吃邊聊，多是些輕鬆的幹話。他的情緒相較剛碰面時緩和不少，眼看時機不錯，我從包裡拿出了稍早被自己的焦慮弄得有點皺掉的小紙袋。

「喏。」我努力擺出世界上最自然最無所謂的態度，遞給了他。

「……」筷子上還夾著鮪魚蛋餅的魏禾勤，先是愣住，再是詫異，接著又一語不發地盯著我的手，許久後才問道：「給我的？」

手他媽快痠死了：「我數到三……」

他急忙放下筷子接過紙袋，但仍是有些遲疑地瞄了我幾眼。我佯裝鎮定地假咳了兩聲，什麼死樣子，平常他才不在乎我要送誰咧，絕對不管三七二十一搶過去先把玩一會兒再說，好不容易這次是自己收到了卻在那邊小狗委屈樣，猜不出他是有所企圖抑或昨晚受到的打擊真的太大。

「現在可以開嗎？」

「那是你的了，請自便。」

魏禾勤的嘴角勾起了只有我這種眼神銳利之人才能觀察到的笑意，我以為他會立刻拆開，所以早早在內心做好了承接嫌棄連珠炮的準備。殊不知他小心翼翼地將禮物收進腰包內，然後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咦，你去哪？」

「洗手。」他回。

「蛤？」我眼睛睜得老大，「你蛋餅還沒吃完欸！」

他沒理會我，自顧自地走去了洗手間，幾秒後又走了出來，回到座位上，從包裡重新掏出了那個小袋子。

幹。我握著豆漿杯的手指忍不住抽了一下。

假如是個可愛的女孩子，那這一連串莫名其妙的行為可都太令人心動了，但你他媽是個身高186公分渾身肌肉聲線低沉個性白目且動不動就想惹我生氣的健壯男子啊！為了拆個小破禮物特意跑去洗手？不會太矯揉造作了嗎！

「……」

他把我花了一整個下午縫製的小平安符放在手掌心裡，靜靜盯著，我略微緊張地等待他的感想，沒想到足足一分鐘過去了，他竟然半個字都沒吐出來。

可怕……好可怕！

「……欸，你說點什麼啊！」

「……」他抬眼看向我，「這是你做的？」

我點了點頭。

「你自己做的？」

「嗯。」

「手工做的？」

「對啊。」

他用拇指撫過平安符正面那張酷企鵝的臉，又問：「這也是你縫的？」

「準確來說是用刺的，但總之，對。」

聽見『刺』這個字，他朝我的手指快速瞥了一眼。哼哼，你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嗎？我可是火眼金睛這成語的代言人！

「完好無傷。」我大剌剌地攤開手給他看，「可惜了哈！你沒有可以取笑的地方了。」

「太好了。」他說。

「對吧，哈哈哈……嗯？」

太好了？

「這要做多久啊。」沒發現我的停頓，魏禾勤接著問道。

「呃……」講到了我今天的痛點，但怕他問得越多我要解釋的也會越多，索性誠實地回：「兩……兩個多小時。」

「兩個小時？！」

「對啦！怎樣！」

「這麼快？！」

「蛤啊？」我丟下筷子，「別瞧不起人了，這種程度我一小時內就能搞定好不好！我是在那邊選擇障礙，弄到一半又發現材料不夠所以翻箱倒櫃了半天最後還是出去買，為了不讓它長太奇怪只好拆開來重弄一次所以才……」

解釋到一半，他突然一個大動作地抬起手擋在我面前，阻止我說下去。

「……你幹嘛？」

他頭低低的：「沒事。反正別再說了。」

「有沒有禮貌？！」

「沒必要對我這麼好，我不習慣。」

「你……媽的……」破罐子破摔啦！我猛地伸手拽起他的下巴，好讓那張小狗臉重新面向我：「既然你主動提了我就不客氣了，我今天找你吃宵夜就是打算跟你說這個。」

「……」

「如果你有真心把我當成朋友或家人，那倒是放肆一點，有什麼事就跟我說一下啊！何必見外？」

他的目光飄移，始終不願意直視我的臉，並掛上了一副不以為然的笑容：「你去問問雲雲他們，我對家人向來都是這樣，是你太小題大作了。」

「可是我們要結婚了啊！」

啊。

說出口的瞬間，我總算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陳冠廷下午傳的最後一句訊息就是這個意思吧？我和眼前的男人接下來必須被迫綁在一起長達一年欸！終究是要溝通清楚的，倘若未來一整年我都得在今天早上那樣的焦慮中度過那還得了？！

也許是不小心喊得太大聲，引來了周遭不少客人的側目，然而我仍在氣頭上，因此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魏禾勤我告訴你，不管彼此有多不情願，我們結婚後就是得每天住在一起。遇到挫折了有點小情緒啥的都很正常，但你要是還像這次一樣不回我訊息也不跟我講發生什麼了，我真的不會放過你。」

「……」

是火眼金睛還是錯覺？他的眼眶似乎有些許泛紅，不過聽完我這一大段輸出，這混帳終於把視線轉了回來，瞇起眼，狡黠地笑道：「不放過，然後呢？你以為自己能拿我怎麼辦？」

「我找個人來家裡把鎖給換了。」

「我回不了家就沒人跟你早安吻了，你當天就等著倒大楣。」

「你他媽以為倒楣的只會有我一個嗎？要真那樣我就捨命奉陪到底，比比看我們誰更衰！」說完，我想起了昨天的新聞，心頭一緊，趕緊多補了一句：「不出大事的前提哈……」

魏禾勤再次低下頭，我又看不到他的表情了。正好，再吵下去我的飯糰都要硬掉了。我先向隔壁桌被驚動的人點頭表示歉意，隨後大口啃起宵夜。

「……廖瑟銘。」

時隔許久，他才終於開口。我使勁地把目光從門外那隻主人牽著的超可愛博美身上挪回來，沒好氣地看向他。

「謝謝。」他說。

即使只有簡單兩個字，我還是聽得出來這不是普通的場面話，而是那種真情流露的道謝。感動歸感動，可實在太不適應了，我全身爬滿雞皮疙瘩。

「不……不客氣。」我指了指那個從剛剛開始他就沒放下的平安符，「那裡面有普拿疼，急性重感冒的時候可以打開來用。」

「……」他一臉的無言加難以置信：「誰會……誰會把護身符裡裝著的東西說出來，不對，誰會在護身符裡面塞普拿疼……」

「我又還沒拿回家給天君過香，總是要真的有些保平安作用吧，有種你就最好都不要拿出來吃啦。」

「除了普拿疼呢，還有其它東西嗎？」

「沒了！非必要不准打開！」

然後魏禾勤又開始扯一些有的沒的了，說我堂堂設計師吃沒吃相、大晚上啃糯米等著回去胃食道逆流爾爾，我邊喝豆漿、邊吐槽，邊看著他若無其事地把平安符掛到了自己的手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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