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維度「還未想好正式名稱」 - 篇二：也許，我找到了我自己

「上一次的故事……。」我欲言又止，觀察楊的表情，「他稱自己是一個旅人，所以他還在旅行？」

「妳不是沒興趣？」楊先生的眼神飄向桌上的空茶杯。

「老實說，我有點好奇。」我連忙補滿茶，「願望以另一種方式實現，那他有放棄繼續旅途嗎？」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MSpKS6O6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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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流浪此地的旅人，一直都是如此，所以我必定會繼續旅行，直至靈魂衰亡、直至宇宙坍縮。

我有預感，總有一天會有陌生的旅人走完我未盡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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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沒頭沒尾的。」我提出意見。自從上次他突然拿出那本沒有書名的書後，隱約像在指引我的思緒。

「那本書該不會是你的著作吧？」

他回給我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眼裡透露出苦澀。

「作家的筆總是不停歇，思想家的思考無窮無盡。」楊先生只是嘆出一句意義不明的話，便繼續說起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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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第一次參加降靈會。

地板的金色花紋像太陽一樣，放射性的延伸出去；四周用厚重的布幔連接，遮掩大半的牆面，作為媒介的少女被矇住雙眼，端坐在房間中央。

其實儀式還沒開始前，我就感知到祂的存在，所以我一度以為儀式提前進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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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了什麼擾亂儀式的事嗎？」我趁楊的語速緩下來的間隙插話，同時觀察他的表情。

「如果有，我早就不在這裡了。那不是普通的降靈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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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儀式的人比想像的多，有些人選擇遠觀，有些人選擇坐在離媒介較近的位置。身為被邀請來的貴客，我被安排在少女的正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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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的人一定都很後悔在儀式現場。少女在多雙眼睛的注視下痛苦的死了。」

「但儀式本身卻沒有問題？」

楊沉痛的點頭，像是不願認同殘酷的事實。的確，他闡述的記憶是場災難。

「不過，媒介死了，你們怎麼送靈魂回去？」況且說到底，這場所謂的降靈會目的？以及最後是否成功？

他卻沉默了，留給時間空白的答案。

「有人付出代價了，對嗎？」我問。

他還是不回話，但啜了一口茶。他的身體微微顫抖。

「你也是，對吧？所以你才在這裡。」我質問著，但彼此心裡的答案已經非常肯定，「就像我一樣。」

我對死亡沒有什麼印象。

沒錯，我一清醒就在這裡了。

直到楊先生出聲為止，我都以為自己是偶然到這裡，然後不小心睡著。

「妳連自己死了都不知道？」他一臉別說笑的表情。

「那你呢？你意識到自己死了嗎？」我反駁。

「有，也沒有。我的意識不停在宇宙裡漂流，以至於無法感受生命的流逝。」

「那你覺得自己是什麼？」

「我是一個偵探。」

楊先生的答案令我發笑，特別有趣。奇怪的是，我莫名羨慕他的豁達。

「你比我好多了，至少知道自己是誰。」

我沖開壺裡的茶葉，也是我們見面的第一壺茶。

「妳也會知道自己是誰。」他閉上眼，「因為妳還年輕。」

這和年紀有什麼關係？我不明白，但隱約中似乎頗有說服力。

回到現在，楊先生的表情舒緩，我感覺現在似乎是解明真相的時候。

「所以，你不解釋降靈會的細節和那本書的關係？」

「妳應該能理解擅長說謊的人說出來的其實都是真話。只是把句子拆開、重組，語意就能變換成另一種意思。」

「你是想承認自己誇大了真實，縱使讓這個故事虛構化？」

楊先生愣住，陷入短暫的沉思。就在我想起身離開座位去拿新的茶葉時，他的視線望向我。

「我有一個女兒。」他的語氣平緩，就像在闡述一個陌生的故事。

「女兒？」我坐了回去。

「就如同老套故事裡的橋段，年邁父親為了救自己病重的孩子而踏上旅途。」

「然後偶然成為英雄，造福千千萬萬生命？」

「不，沒有任何英雄情節。我不是胸懷大愛的聖人。」他垂眼，緩慢延宕將要說出口的話，「我獻祭了參與降靈會的所有生命，卻讓我的女兒背負詛咒，一個如荊棘般的永生詛咒。」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q8jMBO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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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憐的女神，原本並非克阿絲黛，而是一個身材豐滿、真正的女神。祂愛著自由與死亡，嚮往神聖的平等之情，祂將這些情感和理想訴諸給天地，並加以影響萬物。

回到「偽英雄傳記」，年邁的父親擅闖神祇們的幽靜之地惹怒眾神，垂憐女神便出一道難題，答案的代價高昂且荒謬。

老父親完美的回答正確，於是眾神成全他愚蠢的願望。他唯一的女兒克阿絲黛，一介平凡的人類少女，因此承受祈願的力量，被迫繼承垂憐女神的神格成為了神。

剝奪神的神格會顛覆人類文明，讓正常的事物轉換原本的樣態。不過願望的實現並沒有造成重大影響，因為繼承神格的克阿絲黛幾乎是取代了原本垂憐女神納薇的「身分」。

老父親成功許願的這段史事，變成衍生新時空的重要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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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的本質是不間斷的輪迴，每一次時空，不同個體所做的選擇會產生碰撞，影響劇情的發展，甚至改變既定的結局。

「我們會在這裡相遇，是因為某一次偶然的抉擇？」

「我一直在找最佳解。」楊先生微笑，「妳的命運和我糾纏，雖然不是最好的答案，但我一直嘗試讓妳『活著』。」

克阿絲黛成為神的世界好幾次都和「妳成為人的世界」重疊。如果主神沒有發現這個漏洞，我們就可以一直在不同時空相遇、談話。

以妳突破界線思維的特殊狀態來說，不論妳是真的死亡或活下來，世界對妳的定義都是「活著的生命體」。

「雖然聽起來很複雜，但我相信妳可以理解。畢竟個體之間會相遇，是因為相似性而互相吸引。」

「所以，我是什麼？」

「妳是我，我甚至也可以是妳。」

「那我也許是一個政治家。」我笑了，「因為我不停的提問、疑問和反駁。」

「那聽起來很不錯。由衷的為妳感到高興。」他微微欠身，像對待尊貴之人那般。

楊先生好像對我找到「自我」很滿意。對了，這就是「自我」嗎？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進而讓感知擴張，成為組成自我的一部份。

原來如此，我好像能明白楊先生講述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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