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婧瑜帶著滿腔的委屈一路疾行,回到了自己休息的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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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屋裡那已經收拾好大半的行囊,她抿緊了唇,索性開始動手收拾剩下的物件,打算等天一亮便徹底啟程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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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收拾東西的動作卻慢得異乎尋常。
每將一件衣物疊好放進包袱,她便忍不住豎起耳朵,下意識地望向緊閉的營門,心底深處甚至還隱隱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盼——她在等,等著楚雨寧推開門簾衝進來,然後死死抱住她,跟她認錯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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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個時辰過去了……外面除了呼嘯的夜風聲,一丁點動靜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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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婧瑜看著那道始終冰冷毫無動靜的門簾,自嘲地自言自語:「行,楚雨寧,你真行。」
她自尊心極強,等了半天沒等到人,心底的期待最終全數化作了憤怒與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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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桌前,將那對象徵著終生相守的「相守魚」木雕放在桌上。
月光灑落,木雕泛著淡淡的冷光,也映得她眼底一片酸澀。
她本想連同那個小人偶一併留下,可當指尖觸碰到那張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小臉時,動作卻倏然僵住。
沉默良久,她終究還是將小人偶輕輕握進掌心,低垂著眼,小心翼翼地收進最貼身的衣囊裡,唯獨將那對「相守魚」靜靜留在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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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喝了不少酒,說的可能都是醉話……」
營帳內一燈如豆,司婧瑜抱著膝蓋坐在床榻邊,憋了一整晚的熱淚終於在眼眶裡瘋狂打轉,模糊了視線:
「可人家不都說,酒後吐真言。楚雨寧,若你心底深處從來沒有過這種骯髒的想法,你又怎麼會如此輕易地說出口?在你眼裡,我究竟算什麼……」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打在冰冷的衣襟上。
哭過之後,現代特工強大的心理建設與理智再度回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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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婧瑜深吸了一口氣,抬手狠狠抹去臉上的淚痕。她走到桌邊,將自己這段時間嘔心瀝血設計的機關圖紙整整齊齊地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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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破七寨的鐵匠石勇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不需要她再手把手地指導,她留在這裡的任務已經完成,也是時候前往下一個階段、去拓展湛川的其他勢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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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這麼坐在黑暗中,手指一遍遍摩挲著衣囊裡的小人偶,眼睜睜看著窗外的夜色由黑轉青,直到東方破曉,晨光漸漸點亮了整片荒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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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司婧瑜站起身,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將所有脆弱與疲憊完美地隱藏在冷靜的面具之下。她利落地背起行囊,走進晨光中,找到了寨主石大牛,平靜地向他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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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去楚雨寧的營帳,甚至連一句口信也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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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眾山寨兄弟依依不捨的目光中,司婧瑜翻身上馬,一揚馬鞭,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馬啼聲,她單槍匹馬,孤身沿著漫天風沙的古道絕塵而去,再也沒有回頭看過那座山寨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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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猝然一轉,大漠風沙與那座令人心碎的破七寨瞬間在腦海中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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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的酒肆裡,昏暗油膩的燈火搖晃著。四周充斥著粗鄙漢子的划拳聲與粗劣的酒香,而眼前的方桌上,兩碗燒刀子正散發著刺鼻的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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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癸此時正保持著嘴裡嚼著半塊羊肉、筷子懸在半空中的滑稽姿勢,那雙狹長的狐狸眼裡盛滿了清澈的愚蠢,正傻乎乎地、一動不動地盯著司婧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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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半天,愣是沒在自己那裝滿了陰謀詭計的腦袋裡,翻出任何關於「失戀」的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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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司姑娘,」仲癸嚥下嘴裡的肉,有些懷疑地摸了摸下巴,一臉嚴肅地推測道:「妳說的這『失戀』……莫不是什麼關外新出的厲害暗器?能把人傷到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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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婧瑜的思緒被這乾脆利落的「直男發言」給猛地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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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這男人一臉認真地在跟「失戀」這兩個字較勁,她眼中原本殘存的哀傷與酸澀,在這一瞬間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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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司婧瑜沒忍住,直接破功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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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酒碗,原本壓抑的心情莫名被這古人治癒了幾分。她眼尾微挑,帶著特工特有的狡黠,順著他的話胡謅道:
「是啊,仲大俠果然好眼力。這『失戀』確實是大齊最厲害的暗器,無色無味,傷人於無形,專打人的心口。一旦中了,那可是無藥可醫,只能像本小姐這樣,跑來大漠吹吹風、喝喝酒,看看能不能把那體內的餘毒給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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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癸聽得一愣一愣的,有些懷疑地看了看她,總覺得這丫頭在驢他,卻又找不出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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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彆扭地哼了一聲,也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隨後將碗重重砸在桌上,拍著胸脯道:
「哼,什麼暗器能有本公子的刀快?等哪天本公子遇見那放暗器的人,定幫妳把他削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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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婧瑜笑而不語,只是舉起酒碗與他輕輕一碰。
削成肉泥啊?
她在心裡暗笑,那你可得先打得過那位破七寨的楚小將軍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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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看著眼前這個雖然嘴碎、卻帶著幾分江湖義氣的仲癸,司婧瑜一邊晃著酒碗,一邊不著痕跡地將話題往深了引。戲也看了,飯也吃了,接下來,也該探探這傢伙的底細,看看他到底是哪路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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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時正坐在酒肆裡與仲癸喝酒暢談、笑意盈盈的司婧瑜,壓根不會想到——此時此刻,就在酒館外頭那條漫天風沙的街道上,正有一道她無比熟悉的身影,落寞地牽著馬,正低著頭緩緩走過。
那個人,正是楚雨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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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全是因為那天清晨在破七寨,他被前來給他送早膳的石勇給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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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將軍?少將軍您快醒醒!您怎麼能躺在地上睡呢?這大漠夜裡寒氣重,這樣睡會著涼的啊!」
石勇一推開營帳的帳簾,便瞧見楚雨寧狼狽地倒在冰冷堅硬的地上,頓時嚇了一大跳,趕緊慌慌張張地跑上前將他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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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勇一邊拍著楚雨寧衣服上的灰塵,一邊憨厚地撓了撓頭:「小的今早瞧見您沒來食堂用餐,便猜著您定是昨晚在晚會上喝多了,這才特意把早膳送到您的營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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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劇烈頭痛讓楚雨寧額角青筋暴跳,他一邊痛苦地扶著額頭,一邊緩緩睜開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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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看清眼前這個關切喚醒他的人、那張誠懇憨厚的臉正是石勇時,楚雨寧的身子陡然一僵,一時之間,胸口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情緒無比複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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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那些帶刺的流言、自己因自卑而爆發的妒火,還有司婧瑜那雙盛滿了失望與含淚的眼眸……在這一瞬間,如同走馬燈般狠狠撞進他清醒過來的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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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老實木訥的鐵匠兄弟,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甚至還是一心一意為了他和山寨付出的功臣,可自己昨晚卻像個瘋子一樣,將所有的無能與猜忌,通通宣洩在了司婧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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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退去後的懊悔與羞愧,幾乎要將楚雨寧整個人溺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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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好不容易壓下醉酒後強烈的不適感,瘋了一般衝向司婧瑜的營帳時,裡面早已人去樓空,只剩下那對孤零零躺在桌上的「相守魚」木雕,無聲地宣告著她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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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雨寧知道自己傷透了她的心,他一刻也等不下去,甚至來不及和寨裡的大夥多做解釋,便立刻牽了馬,想立刻去追司婧瑜,當楚雨寧心急如焚地牽著馬、滿心惶恐地走到破七寨的寨門口時,一道人影卻斜刺裡衝了出來,張開雙手死死地攔住了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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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石蓮。她此時臉上哪裡還有昨晚的柔弱淚水,滿眼都是嫉恨與不甘:
「少將軍!您這是要去哪?您是要去追那個女人嗎?那種當眾大吼大叫、毫無教養的妒婦到底有什麼好?以您的身份地位,將來必定是前途無量、三妻四妾,她這般心胸狹窄、容不得人的粗鄙女子,如何配得上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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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石蓮這番自以為是的挑撥,楚雨寧本就因宿醉而劇痛的腦袋更是陣陣發冷。
他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腹算計的女人,眼底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一字一句地答道:
「妳說錯了。從來不是她配不上我,而是我……配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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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將軍?!」石蓮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完全無法理解他為何要如此貶低自己、自降身份去迎合一個工匠出身的女人,忍不住尖叫道:「您瘋了嗎?為何要如此自降身份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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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降身份?」楚雨寧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中閃過一抹沉重的蒼涼:
「妳口口聲聲說我的身份。妳可知,如今的大齊風雨飄搖,我們楚家,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風光無限的將門楚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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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蓮頓時一噎,低下頭吶吶道:「蓮兒……蓮兒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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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信息閉塞、消息全靠馱隊口耳相傳的荒漠邊境,莫說她一個足不出戶的姑娘家,連整個破七寨都未必能看清如今國家的局勢。她只認得「少將軍」這個聽上去高不可攀的頭銜,哪裡懂得什麼朝堂更迭與國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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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朝堂之爭,與妳無關。」楚雨寧深吸了一口氣,不願再與她多費唇舌,冷聲道:「石姑娘,請回吧,別擋著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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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回!」
眼看著楚雨寧要推開她,石蓮頓時慌了神。她一咬牙,上前一步死死拉住楚雨寧的衣袖,另一隻手顫抖著捧出那朵精緻的小木蓮花,眼淚終於逼了出來,近乎歇斯底里地喊道:
「這可是您親手刻給我的!我對您說過,我要將這朵蓮花送給我家心上人……少將軍,難道您到了現在還不明白嗎?蓮兒心裡的那個人,從始至終就只有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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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朵在陽光下顯得無比諷刺的木蓮花,楚雨寧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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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刻,昨夜的所有細節、司婧瑜的所有憤怒、石蓮的所有欲迎還羞,在酒精徹底退去的腦海裡,如同無數條線索,終於拼湊出了一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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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應過來了。
他這才徹底明白,自己究竟有多麼愚蠢、多麼糊塗!他一時的心善幫忙,竟然成了別人心機算計的籌碼;他自以為的舉手之勞,卻成了刺向阿婧最深的一把利刃!是他自己作繭自縛、引狼入室,不僅害得阿婧誤會至深,更讓他在酒精催化下,口不擇言地用最傷人的話把她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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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天的悔恨與怒火瞬間席捲了楚雨寧的胸膛。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奪過了石蓮手裡的那朵木蓮花。在石蓮驚喜的目光中,楚雨寧面色陰沉如鐵,右手「鏘」的一聲,毫無預兆地拔出了腰間的配刀!
刀光如雪,在空中劃過一道凜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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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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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劃過木質的刺耳聲響起,那朵原本精緻無雙的木蓮花,竟在楚雨寧手中被配刀生生削去了整整一半!殘破的木屑夾雜著被斬斷的蓮瓣,狼狽地掉落在漫天的風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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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將軍?!」石蓮看著那殘破不堪的蓮花,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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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雨寧將那一半殘破的木頭隨手扔在地上,收刀入鞘,再也沒有看她一眼,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石姑娘,保重。往後,自重。」
話音未落,楚雨寧不想再與她多言一個字,抓緊韁繩猛地翻身上馬,雙腿狠狠一夾馬腹,一揚馬鞭:
「駕!」
伴隨著一聲戰馬的長嘶,楚雨寧帶著滿腔的焦灼與急切,沿著漫天古道,朝著司婧瑜離去的方向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地滾滾的煙塵,和癱坐在地上、看著殘破木雕大哭的石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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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段狼狽而痛心的過往,最終化作了他此時眼底的疲憊與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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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酒肆窗外,風沙漫天。
楚雨寧神色憔悴,眼眶泛著猩紅。他一手緊緊攥著馬韁,另一隻手則死死握著司婧瑜留下的那對「相守魚」木雕。
「阿婧……妳現在,到底在哪裡?」
他低啞地呢喃著,眼底滿是壓抑不住的思念與自責,就這樣失魂落魄地牽著馬,與那間喧囂熱鬧的酒肆擦肩而過,彷彿整個世界的聲音都與他再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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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牆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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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內,是司婧瑜正對著仲癸的直男發言破功大笑,舉杯共飲;
窗外,是楚雨寧牽著疲憊的戰馬,頂著夜風,滿心懊悔地向著大漠更深處盲目地追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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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的陰錯陽差,莫過於此。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eW2RwErV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