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尚未散盡，像層薄紗裹著小花園，草葉上懸著的露珠晶瑩剔透，風一吹便滾落泥土。昨夜艾薇又去了那條巷子，指尖反覆摩挲女巫遞來的銀色小瓶，瓶身「分咒水」三字泛著冷光，像藏著未說出口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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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咒水的功用，是以一種神秘的力量，將淑蓮身上那可怕的變身詛咒一分為二，讓詛咒的強度減半，把從前每月數次的變身，限定僅在月圓之夜發作，且不再惡化；但代價是，需有至親之人以自身為容器，承接另一半詛咒。這詛咒並非簡單的轉嫁，而是像絲線般纏繞兩人的命運，從此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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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女巫第三次皺眉確認：「分擔後，你媽媽每月只會在月圓變身一次，不會惡化，也不會丟失記憶」，艾薇才伸出手接過瓶子。她把「我不怕」三個字說得格外堅定，喉間的顫抖被用力壓進心底，連指甲掐進掌心都沒覺得疼，彷彿這樣就能藏起十歲孩子面對未知痛苦的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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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們去老槐樹下好不好？」趁著清晨殘月未散、街上人跡罕至，艾薇懷裡揣著變成白兔的淑蓮，另一隻手則抓著背包帶，往她們常去的公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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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包裡除了淺藍色棉布和銀色小瓶，還塞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淺綠色外套和黑色長褲，那是她昨晚從衣櫃深處找出來的，是淑蓮最常穿的那件，寬鬆的版型足以裹住變回人形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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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的毛很軟，蹭著她的衣領，暖乎乎的，可艾薇的手心卻沁出了薄汗；藏在心底的計劃，終於要在這片熟悉的草地裡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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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兔窩在她懷中，紅紅的眼裡滿是依賴的信任。昨夜淑蓮的變身比從前更難受，她躺在窩裡蜷成一團，連艾薇遞過去的生菜葉都沒力氣啃，只是慢慢挪到她掌心，用小頭反覆蹭她的指腹，像在訴說自己的難受，又像在安撫她眼底的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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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槐樹下，艾薇蹲下身，從背包裡掏出淺藍色棉布，鋪在草地上，再小心翼翼地把白兔放在上面。她悄悄從口袋裡摸出小瓶，用指尖沾了點銀色液體，先趁白兔低頭嗅棉布時，快速蹭過它的爪子，再塗點在自己手上；液體轉瞬融進體內，沒留下半點痕跡，就像從來沒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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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的殘月恰好把一縷光灑在棉布上，就在月光觸到兔爪的片刻，那處絨毛突然泛起細碎的銀色光暈，像有人撒了把星星，一圈圈往外蕩開。白兔輕輕顫了一下，耳朵「唰」地豎得筆直，眼睛也睜得圓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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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蓮只覺得體內湧入一股溫暖的水流，從爪子慢慢蔓延至全身，從前變身時鑽心的撕裂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鬆快的舒展，像被緊緊纏著的繩子突然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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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著身體的絨毛像退潮般慢慢消退，露出原本白皙的膚色；縮成球的軀體逐漸拉長，短小的四肢緩緩變回人類的手臂與腿，指節不再發僵，能靈活彎曲；耷拉的兔耳慢慢縮短、隱進髮際，連齒間尖尖的兔牙也漸漸變平，喉間卡著的「吱吱」聲，終於變回人類平穩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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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蓮緩緩睜開眼，先是愣了愣，而後顫著右手抬起，掌心沒有絨毛，指尖沒有爪尖，是從前能握筆寫工整教案、能拿針織軟糯毛衣的那雙手，連指腹上因長期寫字磨出的薄繭都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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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變回來了？」淑蓮的聲音帶著點沒緩過來的顫動，她抬手摸向自己的臉，指尖觸到的是熟悉的輪廓，而不是毛茸茸的兔臉，眼淚沿著臉頰往下淌：「我的手……我的耳朵……真的變回來了？薇薇，你快看！媽媽不用再當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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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激動地想抓住女兒的手，想和她分享這份狂喜，可還沒碰到艾薇的衣角，眼角的餘光就瞥到不對勁；艾薇站在棉布旁，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晃動，像被風吹得站不穩，臉色也白得毫無血色，看著頗為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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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你怎麼了？是不是站太久累了？」淑蓮快步上前，伸手想扶女兒坐下。話剛出口，就見艾薇的耳尖泛紅，開始變長變尖，很快成了一對小兔耳，直直地豎在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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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一股慌亂鑽進心裡，讓心跳都慢了半拍：「艾薇！你的耳朵！這是……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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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想抬手摸一摸耳朵，指尖卻突然發僵，表面冒出細密的白毛，手指縮短變成兔掌，指甲也變成了粉紅色的小爪尖。她望著媽媽驚慌的眼神，努力扯出一個笑，兔牙卻在慢慢頂出來，頂得嘴唇合不上，話也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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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別怕吱……」她的聲音越來越沙啞，尾音纏上了從前只屬於淑蓮的「吱」聲：「女巫阿姨說吱……分咒水能把你的咒……分一半給我吱……這樣你就不會惡化，我們……我們都不用失去彼此了吱……」每說一個字，她的身體就更虛弱一分，兔耳也耷拉下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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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咒水？你去找女巫了？你為甚麼要這麼做！」淑蓮終於反應過來，心像墜進了寒涼的深淵，冷得發疼。她瘋了般衝上前想抱住艾薇，連聲音都帶著哭腔：「停下！快停下！媽媽不要你這樣！艾薇，求你了，把咒還給我！我寧願永遠變兔子，也不讓你受這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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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手剛碰到女兒的肩膀，艾薇的身體就開始縮小；就在這時，艾薇「嘶」地倒抽一口冷氣，原本還想撐着站直的腿，頓時沒了支撐，重重跌坐在棉布上。額頭很快冒出細密的冷汗，小小的肩膀抖得厲害，連呼吸都變得急促，只能閉上眼睛咬牙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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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你怎麼了？哪裡疼？」淑蓮緊緊攥着女兒的肩膀，指尖都在發白。艾薇緩緩睜開眼，紅腫的眼眶裡含着淚，除了疼痛，還多了些難過的領悟。她咬着下唇，一字一句地說：「原來……原來媽媽平常變身……要經歷這種痛楚吱……我現在……終於跟你感同身受了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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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狠狠扎進淑蓮心裡，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只能用力把艾薇摟在懷裡，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是媽媽不好……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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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別哭吱……」艾薇靠在淑蓮懷裡，看着她崩潰的模樣，心裡又急又疼。她想抬手擦去媽媽的眼淚，可指尖早已變成小小的兔掌，只能輕輕碰一下淑蓮的臉頰，連淚珠都擦不掉：「我不怕……真的不怕吱……從前你總是保護我，替我擋雨，給我做飯……現在……現在換我保護你了吱……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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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的光暈還在她身上閃動，把小小的身影裹在一片淺淡的光亮裡。艾薇的臉上始終掛着淺淺的笑，哪怕臉頰已佈滿雪白絨毛，眼睛也泛着淡淡的紅色，她還是努力抬頭看向淑蓮，用越來越輕的聲音說：「謝謝你……媽媽吱……謝謝你陪我長大……以後……我陪你看每一個月亮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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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時，她的聲音幾乎要被風吹散，身體也徹底縮小，從外套的袖口鑽出來，落在淺藍色棉布上。那是一隻巴掌大的小白兔，毛色像初雪般潔白無雜，紅紅的眼睛望著淑蓮，裡面藏着人類的溫柔與依賴，沒有半點獸性的陌生，就像一切從來沒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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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淑蓮跪倒在地，膝蓋磕在草地上，疼得她發抖，可心裡的疼比這更甚千百倍；那點殘存的僥倖徹底碎了，她只覺得心裡空了一塊，隨即被沉重的恐懼和悲痛填滿，直直地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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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地抱起那隻小白兔，指尖觸到柔軟的絨毛，心卻像被刀割，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疼：「為甚麼要這麼傻……為甚麼不告訴媽媽……你明明知道，媽媽最害怕的就是失去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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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從前自己變成兔子時，艾薇總是輕撫她的背說「媽媽不怕，我陪你」；想起昨夜女兒偷偷出去，回來時眼角紅腫，只說是「被風吹的」；想起今早女兒說「帶你去散步」時，眼底藏不住的緊張，還特意帶上衣物讓她更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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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從一開始，女兒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連「變回人形要穿甚麼」都替她想好了，而她卻渾然不知，還以為是天降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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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深埋歲月的畫面，此刻如潮水般湧入淑蓮腦海，每一幕都燙得她淚水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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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艾薇的那夜，長達八小時的陣痛幾乎將她擊潰，卻在聽到女兒第一聲啼哭時，所有苦楚都化為烏有。當醫生將那團小小的、皺巴巴的軀體放到她身邊時，她凝望著女兒緊攥的小拳頭，感動與感恩的淚水不自覺地滑落——這是她拼盡全力換來的珍寶，是她此生最深的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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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憶起艾薇一歲多學說話，她天天在女兒耳邊輕喚「媽媽」，終於在某個清晨，聽到那聲軟糯又清晰的「媽媽」。她猛地回頭，當場摟緊女兒落淚——這聲呼喚，是世間最動人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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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學走路時，艾薇屢摔屢哭，她便一直彎著腰蹲在前方，雙手張開，一遍遍地鼓勵。從女兒搖搖晃晃邁出人生第一步，到踉踉蹌蹌撲進她懷裡，大聲喊「媽媽」的那一刻，她緊抱著女兒小小的身軀，淚水中全是見證成長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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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溫暖的回憶，本是她護著女兒長大的動力，可現在，這麼小的孩子，卻為了她，主動扛起了這麼殘酷的咒語。淑蓮抱著小白兔，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哭聲在清晨的花園裡縈繞不散，淒厲得驚飛了樹間棲息的小鳥：「媽媽寧願永遠變成兔子，也不要你受這種苦啊……艾薇，媽媽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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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兔在她懷裡輕輕動了動，用小頭蹭了蹭她的下巴，毛茸茸的觸感軟軟的；又伸出小小的兔爪，軟乎乎地碰了碰她臉頰上的淚痕，像在笨拙地告訴她「我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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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蓮的心慢慢沉靜下來，把臉貼在柔軟的兔毛上，能清晰感受到懷裡小小的溫度；至少，女兒還在身邊，沒有離開，她們還能像從前那樣，每天見面，每天依偎著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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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後，小花園的老槐樹下，總能看見母女倆的身影。月圓之夜，淑蓮會變成兔子，蜷在艾薇懷裡；艾薇坐在槐樹下的石凳上，腿上鋪著那塊淺藍色棉布，給她喂最新鮮的生菜葉，還會指著天上的圓月，絮絮叨叨說學校的事，淑蓮就用小頭蹭她的掌心，發出輕細的「吱吱」聲，像是在認真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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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了半月之夜，輪到艾薇變成兔子，淑蓮會裹著厚毛毯，把她抱在腿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講從前沒說完的童話故事，聲音溫柔得像流水；有時還會輕哼從前哄艾薇睡覺的搖籃曲，小白兔就閉上眼睛，耳朵輕輕耷拉著，像在認真聽，又像在享受這份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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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久了，母女倆也摸出了應對上班、上學的節奏。每到月圓前一天，淑蓮就提前跟學校請「調休假」，理由是「要照顧遠方生病的親人」——這是陳老師幫她想的藉口，還特意跟校長打了招呼，讓她不用反覆解釋，也不用提交繁瑣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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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身的那兩天，淑蓮會靜靜待在家裡，等待女兒放學。艾薇放學後，總會抱著裝滿生菜葉的小盒子跑回來，一邊細心地給她梳毛，一邊興高采烈地講學校趣事：「今天中文默書我得了滿分，老師還獎了我一顆星星貼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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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蓮則會用爪子，把提前藏好的橡皮糖推到她面前，那是她變回人形時特意買的，就藏在櫃子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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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艾薇變身的半月，淑蓮就提前跟班主任請假，說女兒「偶爾會皮膚過敏，需要在家休息兩天」，她還特意縫了個柔軟的絨布袋子，上面縫著小小的兔子圖案，方便把變成兔子的艾薇裝在裡面帶去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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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的時候，她就躲進教員休息室，把袋子打開一個小口，給艾薇喂切成小塊的蘋果；下課鈴一響，就趕緊收拾東西回家，把艾薇從袋子裡放出來，讓她在客廳的地毯上蹦跳幾圈，活動一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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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陳老師走進休息室，剛好看到淑蓮蹲在地上，輕輕撫摸著絨布袋子，袋口還冒出兩隻兔耳，動來動去的。他沒多問，只是把手裡的熱牛奶遞過去，聲音依舊溫和：「天涼，你也喝點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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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蓮接過牛奶，指尖碰著溫熱的杯子才反應過來，原來有人早已看穿她的秘密，卻沒說破，而是用最體貼的方式，替她守著這份小心翼翼的溫柔。正如他表白時說的「以後請別一個人扛著，這個秘密，我會替你守一輩子」，這句並非空話，而是畢生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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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蓮知道，這個結局並不完美，她們還要面對每月一次的變身，要時時刻刻小心藏起秘密，不被旁人發現；但對她們來說，一個在月圓，一個在半月，輪流守護著彼此，永不分開，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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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從前艾薇坐在沙發上，抱著她的胳膊說的那樣：「我和媽媽要永遠相伴在一起！永永遠遠都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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