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與海 Fog and Sea - 霧與海01 要做得更好、要更好、要更好。

T大動物科學系學會辦公室裡，所有成員正在開會討論。動科系大三的林雁是新一屆的系會長，和其他同學正在討論有關迎新的活動。

「迎新宿營已經辦完了，接下來是迎新茶會，還有抽直屬學長姐的活動。」林雁看著代辦表格，為了給大一新生有良好的活動體驗，所有人都絞盡腦汁，補全不足的部分。

活動長說：「抽直屬的場地已經預約好第二體育館，報名人數不少，大三的學長姐也出幾個人參加，不然人會不夠。」

副會長補充：「聯合迎新茶會的時間已經訂好了，之後我會代表參加行前會議，抽直屬的活動快到了，林雁你先處裡這個吧。」

「陳教授要辦一個動物產品化學的演講，優先給大四生名額，人數不夠在開放下一年級參加，攝影長要協助拍攝，林雁這個等等要稍微提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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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雁聽的腦袋一堆嗡嗡聲，大三開學沒多久，就有這麼多事情要做，他的笑容有些僵硬，咬著牙一步一步來。雖然大二就加入系學會了，早就知道忙起來大概是什麼樣子，但接過系會長的位置後，要做的事情居然還不止這些，弄得不好還會被學弟妹靠北。

林雁強打起精神，開始解決所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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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議解散已經快晚上７點了，大家餓得不行，秘書把會議紀錄傳到群組，再離開之前跟林雁說：「我之後幾天要請假，我的發情期快到了。」

「我知道了。」

「不好意思啊，趕上這麼忙的時間。」Omega說。

副會長：「沒關係，還有我啊，我們可以搞定。」

「你嗎？」秘書笑著說：「那林雁真的太辛苦了。」跟他們道別後就先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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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啊？」副會長發出疑問：「我靠不住嗎？」

其他人默默點頭，公關長說：「林雁比較可靠一點，你關鍵的時候還能扛一下，不差。」全是體面話，大二的時候副會長曾經把比賽重要道具搞丟過，弄得現在的器材長還有怨氣。

時間很晚了，副會長問其他人：「要去吃學餐嗎？」

「要！」

「不過剩麥當勞。」反正肚子餓，吃什麼也沒差別了。

林雁看了一下時間：「你們吃吧，我要回家一趟。」他有點趕時間，跟他們道完別後趕去捷運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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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關長說：「林雁家住很近吧，兩、三站捷運就到了，怎麼還住宿舍？」

副會長說：「愛學校吧，我也很愛學校，我住宿舍已經兩年多了。」

大家都白了他一眼，關了辦公室的燈，吵吵鬧鬧往學餐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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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雁到家是晚上七點多了，路上抽空回了袁灝的消息，袁灝是從國小就認識的好朋友，是個Alpha，現在是Ｔ大昆蟲系大三。

大頭（袁灝）：吃晚餐？

雁子：不吃。回家一趟，林夜生日

大頭：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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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到家門，發現爸爸、媽媽和弟弟已經坐在餐桌上等了，把背包放在腳邊，低下頭說：「對不起，開會討論到太晚了。」

林父冷漠地回了一聲：「吃晚餐吧。」

今天是弟弟生日，林夜很開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媽，今天比賽結果出來了，上個學期的成績也出來了。」

「小夜好棒。」林母非常溫柔的誇讚他。

林雁看著媽媽和弟弟，忽然有些吃不太下，撥弄著碗裡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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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家是典型的AO家庭，父母的上一輩也都是AO家庭，照理來說林雁也應該是Alpha或Omega才對，偏偏他出了問題，分化成了Beta，林夜倒是一切正常。林夜小他四歲，出生時早產，所以身體比較弱，父母的關心都放在他的身上了，小小的林雁覺得沒有關係，因為他是哥哥需要堅強，父母都很忙，所以會幫忙帶弟弟，也會陪他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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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概是林雁八歲的時候，爸爸在樓上工作，媽媽在廚房裡，弟弟執意要上樓找爸爸，林夜擔心他會摔倒，就牽著他一起上去。到樓梯轉角時，林雁鬆開他的手，先朝著二樓喊爸爸，跟他說我們上去找他，但是回過頭時，林夜已經從樓梯上滾下去了。

弟弟痛得大哭，媽媽立刻衝出廚房抱起他，林雁慌慌張張下樓，想道歉、想解釋。

「媽媽對不起，我……」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惱怒的媽媽用力推了一下，林雁倒在地上，後腦勺撞在地板，他嚇得大哭起來，是爸爸把他扶起來的。

林雁覺得似乎從那時候開始，有什麼事情正在悄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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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雁，上學期的成績出來了嗎？」林父問起他的系排名。

林雁回過神，回答：「系排第五，申請的獎學金通過了。」

「嗯。」林父說：「是你選擇要念的科系，你就必須要做到最好。」

「好……」

林父是外科醫生，儘管在知道林雁分化成Beta時有所失望，可林雁很聰明，他希望兒子能去醫學系，但最後沒能如他所願，林父很不理解：「醫學院哪個系畢業後會沒出路？你選得這是什麼？」

林雁解釋自己想去動物科學系的原因，他看過很多書，也知道畢業後可以透過考試入公職部門，但結果就是，爸爸對他的態度不再是從前了，爸爸的目光投向了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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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雁看向爸爸，他提起去年的學術週競賽：「我們的組別拿到了第二名，獎金……」

「這樣很好啊，你要繼續保持。」林母笑著看向林夜：「你是哥哥，要給小夜做個好榜樣。」

林雁忽然聽不清媽媽剩下的話再說什麼，他的喉嚨堵了一團棉花，讓他不要繼續說了，他不再說話，麻木地唱著生日快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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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的牆面擺放了孩子們的獎狀，林雁拿著生日蛋糕站在面前，林夜的獎狀慢慢多了起來，有畫畫比賽的、英語朗誦比賽的、優異成績的。林夜毫無疑問是藝術天才，他不光成績好，藝術天賦也極高，他的榮譽快要掩蓋過林雁了，以前的獎狀被一個一個摘下來，漸漸地被蓋過去，林雁只知道讀書，什麼都不會。

他拉開獎狀牆下方櫃子的抽屜，整整一疊他的獎狀靜靜躺在裡面。

『要被蓋過去了，要做得更好、要更好、要更好。』

林雁被那個聲音刺激到了，不管做什麼，他都要做到最厲害，他需要更多的榮譽，這樣父母才會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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