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古道,白骨伴兵】
趙京往南,是一片被世人遺忘的荒原。此地草木枯黃,寒鴉點點,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陳舊的、屬於死亡的氣味。
花洗墨背負著那方沉重的「真龍玉璽」,行走在沒膝的荒草中。他那一頭黑髮被一根簡單的草繩紮起,隨著他沉穩卻透著疲憊的步伐在風中搖曳。他的眼瞳深處,幽藍的星光與沉冷的墨影不斷交疊,每走一步,腳下的泥土都會被溢出的神力震成碎屑。
「墨仔,休息一下吧。你這具身體若是散了,這玉璽可就沒人能護著了。」
紅髮萬里行步伐輕盈得像是一抹在荒原上跳動的火。他手中的鐵扇「唰」地展開,帶起一陣夾雜著香氣的疾風,輕輕敲在花洗墨單薄的肩頭。
花洗墨停下腳步,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並未言語,只是下意識地收緊了護住玉璽的手臂。在那金色的玉璽深處,嘆風流的殘影正蜷縮著,像是一朵即將凋零的紅梅。
「你對那死鬼的痴情,真是讓本座又愛又恨。」萬里行閃身出現在洗墨身前,紅袍隨風鼓動,帶著一股危險而迷人的香氣。他湊近洗墨,火紅的長髮拂過洗墨的臉廓,指尖挑起洗墨額前的一縷黑髮,語氣突然變得陰狠:
「聽著,墨仔。這趟南行的終點是『鳴龍深淵』,那是澹台非的發跡之地,也是萬鬼坑。若是你能救活他,本座成全你;但若你死在那,我會親手剝開你的血肉,把你的骨頭磨成我的武器,讓你陪我一輩子。這世間,只有強者才配擁有你的墨色。」
花洗墨感受著那股如毒蛇般纏繞上來的佔有慾,眼神卻無半分波瀾。他只是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冷徹心扉:「那便看你,有沒有那個命來取我的骨。」
【無河渡中,弈者的囚籠】
與此同時,南方的群山交界處,有一處名為「無河渡」的神祕居所。
此地並無流水的聲音,唯有終年不散的紫色煙嵐,以及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白玉水榭。這裡沒有道家的清淨,卻有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孤傲的寂靜。這便是「合道者」劫子的私屬祕境。
水榭之內,棋局未殘。
裴天清跪坐在劫子的身側,那一襲月白色的長衫在紫色煙氣的映襯下,顯得那樣蒼白而單薄。他的雙手在發抖,手中握著一枚白子,卻遲遲不敢落下。
「落子,天清。」劫子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從遠古的冰川中傳出的共鳴。
他寬大的黑白羽袍將裴天清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下。劫子伸出冰冷的手掌,從背後輕輕覆蓋在天清的手背上,強迫他將那枚白子落在棋盤最險惡的「斷口」處。
「看,這就是你的人生。退一步是死,進一步是劫。」劫子俯下身,在那溫潤美男子的耳畔輕輕嗅了一口,眼神中滿是瘋狂的掌控欲,「你大哥裴凌霄為了林承澤,已經將你徹底拋棄了。這世間,唯有我在意你的生死,在意你的墮落。告訴我,這局棋,你還想逃嗎?」
裴天清閉上眼,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他感受到劫子那具冰冷的身體正緊緊貼著他的脊背,那種被智者完全拆解、完全看穿的屈辱感中,竟生出了一種讓他戰慄的安寧。
「天清……不逃了……」他顫抖著回應,身體卻不自覺地向後靠向劫子的懷抱。劫子發出一聲滿意的輕笑,在那淚痕未乾的唇瓣上落下一吻,動作纏綿卻帶著冰冷的侵略感。
【禁地依偎,情蝕骨髓】
就在南行的另一側,裴凌霄護送著太子林承澤,正穿梭在趙京暗影密布的搜捕網中。
夜已深,大雨如注,打在乾硬的石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兩人躲進了一處荒廢已久的石窟,火堆在潮濕的空氣中跳躍,映照著林承澤那張寫滿了疲憊、負罪與自責的清秀面孔。
「凌霄……天清在那裡,我卻在這裡逃命……我是大趙的罪人,也是裴家的罪人。」林承澤靠在石壁上,眼眶通紅,瘦削的肩膀微微顫抖。
裴凌霄沒有說話,他那雄偉如塔的身軀此時卸下了沉重的甲冑,僅餘一件貼身的黑色玄衣。他走到林承澤身前,那股長年征戰沙場所帶來的陽剛熱氣,瞬間將太子周身的寒意驅散。
他粗糙而寬大的手掌捧起林承澤的臉,指尖輕輕摩挲著那細膩如玉的肌膚。「承澤,我看著你。」裴凌霄的聲音厚重得像是一座山,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林承澤顫抖的唇。這不是君臣間的安慰,而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壓抑已久的、最原始的渴求。林承澤發出一聲輕微的嚶嚀,原本推拒的手,在感受到裴凌霄那熾熱的溫度後,不自覺地抓緊了對方厚實的脊背。
裴凌霄將林承澤整個人橫抱起,壓在鋪滿乾草的石榻上。火光映照下,裴凌霄脫去了上衣,露出了那一身精鋼鑄造般的肌肉,胸膛上交錯著無數壯烈的傷痕,隨著粗重的呼吸而起伏震顫。
林承澤神色羞赧,呼吸急促,他的一隻手不自覺地攀上了裴凌霄那堅硬如石的胸肌,指尖在那些疤痕上顫抖遊移,隨後順著腹肌的線條滑落,探入那充滿野性爆發力的大腿根部。
「凌霄……你的身體……好熱……」林承澤低聲呢喃,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他感受到裴凌霄身下那股如怒龍般勃發的熱度,那是戰將最狂野的慾望,正隔著薄薄的布料抵著他的大腿。
林承澤羞澀地閉上眼,卻出人意料地、主動地握住了裴凌霄那處灼熱。他手心裡的溫度與那硬實的觸感讓他驚呼一聲,但他沒有鬆手,反而像是獻祭一般,輕聲在裴凌霄耳畔說道:「我……我可以幫你……別再忍了……」
裴凌霄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像是受傷的猛獸終於找到了唯一的港灣。他將頭埋在林承澤的頸窩,瘋狂地索取著那股淡雅的龍涎香氣。石窟外是殺機重重的風雨,石窟內卻是情絲繚繞的深淵。
「承澤……這江山如果容不下我們,我便為你殺出一座天下。」裴凌霄在交纏的喘息中立誓,兩人的肢體在此刻糾纏得密不可分。在那隱晦卻又激烈的情事中,裴凌霄將那份鋼鐵般的意志化作了無盡的柔情,將林承澤重重淹沒。
【劫子遺策,引墨入局】
當裴凌霄與林承澤在絕境中尋得片刻歡愉時,無河渡內,劫子眉心那道紅紋微微一閃。
他抬手對著虛空一撥,一道由棋子幻化而成的流光瞬間破空而去。
遠在百里外的萬里行,腰間的鐵扇發出一聲輕微的爭鳴。他接過那道流光,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笑意。
「喔?劫子那傢伙竟然主動聯繫我了。」萬里行看著正打坐調息、周身星墨環繞的花洗墨,低聲自語。
訊息只有短短八個字:「龍穴已開,引墨入局。」
萬里行看了一眼花洗墨懷中的真龍玉璽。他知道,劫子這是要利用花洗墨這根「活弦」去衝擊澹台非。劫子不在乎趙國的興亡,他在乎的是如何在這場以天地為局的博弈中,親手毀掉那個高高在上的司者,並在灰燼中重建自己的秩序。
「墨仔,走了。」萬里行收起鐵扇,語氣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興奮,「前面不遠就是無河渡。在那裡,有你想見的人,也有你想殺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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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九籌,接天高塔。
『錚——!』
澹台非猛然睜開雙眼,手中的星漢琴竟在此刻發出一聲刺耳的崩鳴。他感應到了,感應到那根「活弦」正在靠近他的本命之地——鳴龍深淵。
「劫子,你這盤棋,下的太大了。」澹台非吐出一口冰冷的寒氣,眼底儘是陰鷙。他知道劫子在引導花洗墨,他也知道萬里行在坐山觀虎鬥。
他撥動餘下的六根琴弦,琴音化作無形的波浪,向著南方滾滾而去。他要在那群人抵達深淵前,先將那少年的血,徹底收割。
「這世間的風流,由本座來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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