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墨淵,震碎幽冥】
魘靈幽府,墨玉大牢。
地底千丈的寒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隨即,一聲清脆得令人心驚的裂響,從那被鮮血染透的墨玉石柱上傳來。
花洗墨低垂的頭緩緩抬起,那一頭黑髮在此刻竟然泛起了幽幽的藍芒,每一根髮絲都像是汲取了星辰的殘光。他琵琶骨處的四根蝕骨鏈,原本是壓制真氣的禁忌之物,此時卻被一股從他血脈深處湧出的、漆黑而厚重的墨色氣流生生撐裂。
那是「暗影墨意」與「星漢神力」在絕境下的瘋狂融合——星海墨淵。
「沈幽絕,你玩弄人心,卻忘了……人心亦能化作吞噬萬物的深淵。」
花洗墨的聲音嘶啞而冰冷,像是在極地的冰層下磨礪過一般。他拾起地上的真龍玉璽,一隻手死死地按住它。玉璽感應到這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發出陣陣如龍吟般的共鳴,金色的護體龍氣在漆黑的星墨中穿梭,化作一層不可侵犯的屏障。
沈幽絕倒退三步,原本病態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他看見自己引以為傲的墨玉大牢,竟在花洗墨睜眼的瞬間崩塌。
「這不可能……你體內的血脈應該是被禁錮的!」沈幽絕尖叫著,雙手祭出紫色的魘靈火,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花洗墨指尖輕劃,虛空中墨跡橫溢,瞬間將紫火吞噬。他緩步踏在廢墟之上,每一步都踏在沈幽絕的心口,「這世間,再無任何東西能禁錮我。因為我,便是禁忌本身。」
就在幽府地底即將全面崩潰之際,上方的岩層突然被一股霸道絕倫的罡風轟碎。
紅影一閃,萬里行踏著漫天煙塵墜落。他那一頭紅髮在幽暗中如火燃燒,右手鐵扇「唰」地展開,玄鐵扇緣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光,將幾名試圖偷襲的鬼卒瞬間斬首。
萬里行立於瓦礫之上,吟出那放蕩不羈的詩號:
「楓染紅雲扇掩芒,驚雷一破九重廊。莫道幽府深似海,且看行者定乾坤。」
「哎呀呀,本座費心費力突破念奴嬌那女人的銀鞭,沒想到墨仔你倒是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萬里行斜眼看著懸浮在半空、宛如神魔的花洗墨,眼中的欣賞之色愈發濃厚。
他身形如電,鐵扇點在沈幽絕欲施毒手的腕部,將其震退數丈。「墨仔,玉璽保住了?這可是咱家接下來的門票,可別弄丟了。」
花洗墨護住懷中的玉璽,對萬里行微微點頭。在那毀天滅地的墨色星光中,萬里行看見了洗墨眼底那一抹不曾熄滅的、對復活嘆風流的執念。
「走吧!這幽府要給沈主事陪葬了。」萬里行大笑一聲,鐵扇一揚,紅色的氣旋將落下的巨石盡數捲開。
沈幽絕癱坐在碎裂的墨玉榻旁,他看著花洗墨,眼中滿是病態的絕望。「別走……花洗墨,就算你成神成魔,你也該殺了我!讓我死在你的墨色裡!」
他卑微地向前爬行,想要觸碰洗墨那沾血的衣角。那是他一生最渴求的收藏品,此刻卻變得如此遙不可及。
花洗墨停下腳步,冷冷地俯視著他。那眼神中沒有仇恨,甚至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極致的、令人戰慄的「忽視」。
「沈幽絕,你不配死在我的手上。就在這無光的地底,看著你所求的黑暗將你淹沒,這才是你最好的結局。」
說罷,洗墨轉身,隨萬里行衝向地面的出口。沈幽絕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哭笑,那種被最愛之人視如塵土的痛苦,比蝕骨鏈穿心還要慘烈。
【祭龍壇之秘,血色契約】
趙京皇宮,最幽深、最黑暗的禁地——「祭龍壇」。
裴凌霄背負著名劍「傲骨霜鋒」,一手緊緊牽著太子林承澤,在狹長而潮濕的地底甬道中疾馳。兩人的手心皆是汗,太子那張清秀的面孔在搖曳的火光下顯得慘白如紙。
當他們推開那扇塵封百年的青銅大門時,眼前的景象讓裴凌霄這般剛烈的漢子都感到了通體生寒。
那是無數刻滿符文的石柱,匯聚成一個巨大的圓形祭壇。祭壇周圍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記載著林驚風的瘋狂計畫。
林驚風深知算九籌的勢力, 也自知無法正面對抗修煉《滄海縱橫》、功力深不可測的澹台非。於是他計畫在「北斗七星」齊聚之夜,趁澹台非奪得星漢琴、氣息最為混亂的時刻,利用祭壇的共鳴之力,加上「活弦之血」與「真龍玉璽」的皇氣,強行將澹台非體內那股龐大如海的功力,跨越空間灌注進自己體內。
林承澤靠在石壁上,眼神中滿是絕望,「他要的不是趙國,他要的是成為另一個神。」
「承澤。」
裴凌霄猛地將太子拉入懷中,他的胸膛寬闊而堅硬,帶著一股能劈開亂世的英氣。他粗糙的手掌捧住太子的臉,在黑暗中與他對視。
「若這大趙的江山是靠親兄弟的血與皇家的墮落換來的,那這江山,便該毀了!」裴凌霄低頭,狠狠地、卻又帶著無限憐惜地吻在太子的額頭,隨後沿著鼻樑,落在了那顫抖的唇瓣上。
這不是皇子與臣子的依偎,這是兩個在絕望中取暖的靈魂。裴凌霄在太子耳邊低吼,聲音厚重如山:「聽著,我不管什麼祭壇,不管什麼神力。誰敢來動你,我的傲骨霜鋒便斬向誰!承澤,我帶你走,去一個林驚風找不到、澹台非算不到的地方,哪怕天涯海角,我裴凌霄……只護你一人。」
林承澤閉上眼,淚水滑落在裴凌霄的肩頭。在這充滿背叛的皇城,這是他唯一敢相信的真。
【星辰指引,復活的微光】
幽府崩塌,激起的塵土在雪原上漸漸平息。
花洗墨與萬里行立於茫茫白雪之中。洗墨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著,黑髮隨風狂亂地拂動。他顫抖著從懷中捧出那一塊金色的「真龍玉璽」。
玉璽上的鮮血尚未乾透,那是他的神血。
突然,玉璽內爆發出一道柔和、純淨的金光。在星漢神力的激發下,玉璽內蘊含的百年皇氣竟然在虛空中緩緩幻化出一道殘影。
那是……嘆風流。
雖然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雖然那雙眼依然閉著,但那熟悉的一襲長袍、那優雅的姿態,讓花洗墨的心在那一瞬重重地搏動了一下。
「嘆風流……」洗墨伸手去抓,殘影卻在指尖消散。
萬里行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鐵扇輕掩嘴角,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深意。「龍氣鎖魂……看來,你這命換來的玉璽,真的能在那死鬼腐朽前,留住他的魂。」
然而,就在希望升起的一刻,天際傳來了一聲沉悶而空靈的琴音。
『錚——!』
那是澹台非在算九籌頂端撥弄星漢琴的餘韻。琴音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索求與威壓,橫跨百里,直接鎖定了花洗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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