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還有這種事!」
大雯一邊聽著小美的回憶錄,一邊調資料證明小美所述不假。漸漸的,她重建出小美的人生軌跡,並感嘆以當今社會潮流而言,這個年代還是有不少「活化石」。
不過,她的當務之急是要替小美找好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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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下來該怎麼做呢?」大雯的腦袋並沒有卡住太久,與其漫無方向撈人,不如利用現代發達的資訊產業,透過現成的窗口幫小美找對象。
「唉,要是嘉叔知道我在用大圖書館的資源幫幽靈找夫婿,不知他會作何感想?」儘管大雯知道自己的行為很扯,但為了擺脫糾纏不散的陰魂,她還是硬著頭皮做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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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雯,妳在做什麼啊?」
「喔,我看妳比較適合溫暖體貼的對象,所以現在準備要蒐羅各地的『暖男』啊!」
「那妳怎麼在下載這些交友軟體呢?」
「如果直接用社交帳號篩選的話,一時間數據量太大,搞不好都抓到有婦之夫和沒興趣的傢伙,我想妳也不想當小三吧?」
「可是感覺交友軟體有很多目的不純的人呢。」
「這妳放心,我能篩出癡情男子漢,那種飢渴怪物過不了我設下的第一關。」
「就算妳能做到,再怎麼說,對方都不是毓宏了。我只希望有緣人能對我好,如果他也很帥的話那就更好了。」
「那我知道了,要帥哥是吧!妳可以形容得更具體一點嗎,比如頭髮啊、臉型啊、鬍子啊、眼睛大小啊、瞳色啊、耳朵啊、鼻子啊、嘴巴啊、膚色啊,還是要我用黃金比例下去跑擬合度?」
「大雯,妳難道覺得帥是可以科學分析的嗎?」
「要跑數據分析本來就要先訂一些指標啊,不然人工一張張挑要挑到民國哪一年?」
「妳怎麼會這樣做事?帥要看感覺啊,妳難道沒覺得某人很帥過嗎?那時候妳會怎麼描述他?妳講得出他具體的五官細節嗎,還是會先覺得他某個地方特別吸引人?」
「不好意思齁,我剛好就沒怎麼心動過。不然我就用毓宏當模板找人吧!」
「就先這樣試試看吧。」
「所以妳偏好奶油陽光男的類型啊……」
「其實,應該是毓宏剛好長這樣,不然以前有段時間我反而覺得大叔的成熟氣質比較吸引我。」
「那我也找找看熟男帥哥好了。妳可以舉一些例子,我以他們的外貌做基準下去找。」
「好啊,比如布萊德彼特……」
「欸,妳怎麼一開始就舉外國人當例子呢?冥界有允許跨國、跨文化圈的人當有緣人嗎?」
「好像沒特別講ㄟ,我來問問看好了。」小美講完後,大雯突然覺得自己高血壓發作。
「我怎麼覺得我腦袋麻麻的呢?妳在做什麼?」
由於小美還藏在大雯身體裡,所以她在搞什麼碗糕大雯完全無從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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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詢問冥界客服,大概要……喔,他回復了,他說外國人沒關係,但得是同文化圈的人。如果對方信仰不同的神祇體系就不行。」
「這麼重要的事情妳怎麼不早說!所以要篩掉不同宗教信仰的人!」
「我居然沒想到這一層。」
「對了,還有什麼注意事項,妳趕快去搞清除弄明白,不然我們可能會做白工。」
「好,等我一下喔。」
這時,大雯變成連續耳鳴發作,她覺得自己的毛細胞快掛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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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又在搞什麼?」
「依妳的要求,我在查資料。」
「妳怎麼查資料的呢?」
「我用妳意志控制中心裡的電腦啊!」
此刻,大雯內部的Q版小美正利用控制室側邊的資訊整合系統發出請求,那操作介面讓Q版小美看上去像一位塔台工作人員,而Q版大雯本尊則在操縱位上活躍地控制自己,看起來像機甲駕駛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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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是我的腦袋嗎?難怪我會感到渾身不對勁!」
「原來妳會感到不舒服喔?可是我剛好手機收訊不佳,才會動用其他設備。」
「什麼?妳還有帶手機喔。」
「對啊,這就是在冥界訓練中心發放的冥界手機。來,這個樣子妳看得到嗎?」
Q版小美飄到掃描儀附近,把冥界手機擺上去。掃描儀啟動後,大雯就產生幻覺,可以看到小美上傳的冥界手機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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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還是智慧型手機耶!不過這尺寸好迷你,大概才3到4吋的樣子。」
「這是因為冥界也會隨著人間與時俱進啊!有了這支手機,在外遊蕩的幽靈如果忘記該如何轉世,就可以致電陰間管理單位。這東西也是近代才誕生的新事物,不然以前是要翻一本厚重的手冊,並使用公共電話打給閻王助理。不過,現在電話亭都拆得差不多了,所以在賈伯斯的協助下,來到陰間就可以擁有水果聯絡手機。」
「難怪這手機還停在一隻手能握持的大小!」大雯恍然大悟。
「話又說回來,電磁波還有分陽間與冥界喔?如果真是這樣,那我怎麼沒聽說過有儀器捕捉到陰間訊號呢?」
「這我不清楚ㄟ,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
「還有,我的腦袋裡怎麼會有冥界的資訊!」
「根據智慧管家的提示,我可以開啟天線接收陰間訊號,這樣就能與冥界對話了。」
Q版小美無法在第一時間摸清控制室的細節,所幸大雯身體的智慧管家前來幫忙,她才得以迅速與冥界建立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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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啊,我體內的智慧管家竟然在幫幽靈與冥界溝通,它是準備要我死嗎?」大雯對於自己的身體感到不滿,但她的意志卻對此無能為力。
「冥界服務中心那邊說他們沒碰過有幽靈想搞海選挑有緣人,一般人都是隨天意建立姻緣,頂多換個一兩次,所以他們並不知道我們這樣撒網捕魚會不會有用,也沒有建立明確的條件規範。」
「這有問跟沒問一樣嘛!跟現實世界的客服一樣雷!」
「另外他們不建議妳嘗試交友軟體,因為沒多少人試探過,可能會對有緣人造成不良影響。」
「講得好像被跟上是好事一樣。」
「對了,講個題外話。我覺得妳哥哥這種樣子也不錯,把妳哥哥放進候補人選吧!」
「什麼?妳喜歡那種廢柴大學生?這萬萬不可啊,我可不會接受一位幽靈當我的大嫂喔!而且妳要確定老哥是怎樣的人耶,他在高中時還會看鬼片嚇到睡不著覺,隔天起來還尿床!妳確定妳要找這種人當老公?」
「那不是很好嘛!他想走歪路時我就嚇他,他就會乖乖聽我的話了。」
「原來妳比較喜歡占主導位?」
「開玩笑的,我還是比較喜歡能照顧人的對象,我也會尊重妳的意見啦!」小美現在心情比較放鬆,還會反過來戲弄大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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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我們先開工吧!」
大雯信心滿滿地宣告找有緣人任務開始。首先,她建立以毓宏為模板的找對象基準,這包括他的外貌、嗜好、性格、體格、居家環境等條件,至於職業與收入則因為養幽靈沒有任何生活開銷,大雯與小美經過一番討論後,決定以生活多采多姿的程度作為該方面的指標,賺很多錢但生活貧乏的人會在這項指標被列為不及格。
隨後,大雯啟用她在大圖書館偶爾使用的專業分析工具,好全方位解讀毓宏,進而找出與他最相像的有緣人。只見大雯兩三下就粗暴破解了毓宏的帳號密碼,把毓宏放在社交軟體上的照片全下載下來,還順便搬運他的雲端硬碟,他的所有發文、按讚記錄、瀏覽記錄、通話記錄、過去位置、消費記錄、工作績效等等先後被爬了個遍,不管這些個資是由哪些公家單位或私人公司管理,大雯都輕易地透過大圖書館預藏的暗門來去自如。在名為國家安全與辦案效率的鐵拳下,所有安全屏障形同虛設,任何精巧的加密過程與強效的掃毒軟體都敵不過刻意預埋的安全漏洞,甚至毓宏只放在本機上的內容也難逃一劫。
不幸中的萬幸是,大雯只是要蒐集資訊,所以她不會像某些駭客勒索受害者,她更偏好來無影去無蹤。
除非,你真的把她惹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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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看,毓宏很想妳耶,他發了不少悼念文喔。朋友們也很惋惜你們喔!」大雯泰然自若地侵犯他人隱私,卻又像一位好閨密那樣抒發著感性內容。
「欸不是,大雯,為什麼我和他在酒店的自拍照妳也搜得到?毓宏不是那種人吧?」小美大驚失色,反而現在她沒沉浸在思念往昔的氛圍中。
「喔,他不是啊,這照片放在他電腦的秘密資料夾中啊!妳用一般的搜尋引擎抓不到啦,甚至加上爬蟲也不行!妳需要有方法破解它!」
「你們平常都是這麼操作的嗎?不管我們把東西放在哪邊,都會被你們看光光?」
「理論上能做到這樣最好,能重建整個事件序是我們的追求目標。」
「我的天啊,你們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可以這樣無視法律!」
「基於國家安全與公眾利益,我們被授權能隨意存取他人資訊,以促進社會和諧與維護良善道德,打擊不法犯罪與惡意行為。」大雯官腔官調地答覆道。
「就算是這樣,妳也對毓宏做的太超過了吧!」
「是有一點啦!因為我是用找間諜和恐怖分子的方式整理資料,不過這樣我就有完整的毓宏面貌了!」
「我的媽呀,我到底跟到了什麼人!」
大雯爬完資料後啟用行為模式分析,歸納出毓宏的行動特徵與習慣偏好,並利用二維照片重建出毓宏的3D模型,這樣一來,大雯就有豐富的比對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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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啦!接下來讓我們來找找毓宏的替代品吧!」儘管從小就受到科技環境的薰陶,大雯仍帶有她這個年紀的青春活力與魯莽。她現在興致勃勃,對於有緣人的態度欠缺禮貌。
「毓宏,我對不起你,我走了以後還要害你遇上這種事情。」與大雯相對,小美則顯得十分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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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雯啟用交友軟體後並非像一般人那樣透過程式介面與他人互動,與一堆來路不明的貨色勾勾纏,被演算法裹挾著不停漫遊,她反而是想辦法侵入並瞞騙發行商的系統,不僅拉出一大串假帳號同步海選男友,還進入後台直接海撈數據。接著,大雯啟用分析機器人,依那些人列出的條件、自我介紹、過往活動記錄等內容自動打分並初步篩選。不過,大雯用的東西可是大圖書館為了偵查重點目標的所開發的秘密程式啊,竟然被一位國中生拿到交友網站上侵害良民。
不久,大雯得到了一份初步候選名單,上面寫滿了諸位「好男人」的基礎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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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覺得這些人如何呢?」大雯詢問道。
「怎麼辦,我覺得這些人看起來都只是毓宏的影子,也許我該換一個不一樣的類型,不然我會一直想起毓宏,無法正視我的新老公。」
「妳的條件很搖擺不定餒!幸好妳遇上的人是我,全國的好男人不管躲在哪我馬上就可以挖出來。來吧,妳再開出新條件,我很快就能提交一份新名單!」在大雯的字典裡好像沒有浪漫這種事,連找男友都能搞成工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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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人選如何?」
「我現在突然覺得像毓宏一點比較能讓我有安全感耶!」
「小美,妳……算了,我是模範生,不能罵髒話。」大雯講得好像她現在在幹的事很有道德一樣。
就這樣,在來回「丟球」幾輪後,大雯整理出一份終極名冊,小美也感覺她好像可以進入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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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讓我們進入第二輪吧!」
「什麼,還有下一關?」
「對啊,我總不能開分身與上百人同時會面吧?我要上課,妳的時間也不多,最好的辦法就是進行複選,挑出最有希望的前幾名。」
「可是妳不是已經把這些人的資料扒光了嗎?」
「離扒光還差的遠呢!誰都知道交友軟體上一堆詐騙內容,故意強調那些優點,對於比較羞於見人的部分遮遮掩掩,所以我要逐個追溯每位候選的真實經歷,透過活動記錄重建他們真實的樣貌!」
語畢,大雯掉頭把就把主戰場擺在社交軟體與個人經歷上。她不吝於調用自動化工具節省工作量,同步查核每位有力人選的資歷,不僅公開內容和個資是比對重點,大雯亦抓取周遭人士對目標人物的評價,還想辦法挖出那些陰暗的分身帳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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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雯,雖然我很欽佩妳在找人方面的努力,但妳都只在電腦上敲敲打打,妳所得到的資料不過是他們在虛擬世界上的投影罷了!」小美愈來愈覺得大雯的做法十分不對勁。
「妳說的對,我們的評價系統也需要納入他們在現實世界的表現,幸好我們這邊有著充足的資源來勝任這項任務,妳準備大開眼界吧!」
大雯馬上建立每位候選者的活動熱點地圖,抓出他們在監視器下的行為舉止,用機器分析他們各項指標下的表現,比如走路姿態、與他人的交流頻繁度、朋友圈的互動模式、用餐禮儀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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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雯,不是這樣的,唉!」Q版小美正崩潰地扶額嘆息,她知道大雯與她是不同世界的人。
「好了,我已經決定出最終錄取名額了!小美,妳覺得還有那些地方需要調整嗎?」
「妳繼續妳的工作吧,等要我上場時再叫我就好。」
「好喔,接下來我會以妳的名義與好男人們交流,敲定見面的時間。」
「咦,妳不打算把我直接傳送過去嗎?」
「我已經記取了上次奕航的教訓。這次我要當面把關這些候補者,妳有問題我會馬上出手解救妳!」
「妳先給我等一下,妳要當面把關?妳只是中學生而已,直接與陌生男人見面不太好吧!」
「那妳覺得如果真發生社會案件,是我會有危險的機率比較大還是他們陷入危機的機會更高?」大雯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
「好啦,別人我不敢說,但像妳這種人的確是擔心對方比較實在。」
一個奇怪的道德難題橫在小美眼前:像大雯這種人具備遠超多數成人年人的威脅能力,且已經明確表現侵害他人權利的意圖,那這人還適用於傳統對於保護「純真無知兒童」的觀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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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能盡快有個好歸宿,小美並未實際阻止大雯的行徑,大雯也有條不紊地執行與網友見面前最後一件事:讓小美在網路上復活,以江美嘉的名義與目標對象溝通,在交友軟體與社群網站上重建一位活生生的她。然後,大雯讓聊天機器人學習小美的發文風格,設定多種策略引誘目標上鉤,到時大雯就能兩手空空,翹著二郎腿看著大語言模型變成海后,把一群男生釣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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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搞定!我們就等著下周末的好戲吧!」大雯自鳴得意,覺得區區幫幽靈冥婚配對不過爾爾。
「大雯,妳已經找到願意和我冥婚的好男人了嗎?」Q版小美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我沒有跟他們說妳是幽靈。想想看,和你在網上談情說愛的人突然宣稱自己已經走了,妳會作何感想?她不就是神經病嘛!我身為一位好男人幹嘛與這種人糾纏下去,除非這個人腦袋壞了以為能『拯救』她。所以,我都把『小美代理』設定為自己還活著。」大雯手頭上還有反詐騙業務,結果自己就在搞戀愛詐欺。
「什麼?繼續讓大雯瞎搞,我這位真正要約會的人面子該往哪裡擺?」小美看不下去了,她從沒見過有人敢如此無法無天,做事又這麼效率主義。
「大雯!那妳打算怎麼和候選對象見面啊?」
「我的『小美代理』會跟對方說當天會有一位林小姐一起陪同,然後見面前我再傳詛咒文給對方。」
「這太亂來了,哪有人見面前先詛咒對方的啊!」
「可是之前妳不是教我詛咒奕航嗎?」
「那是因為這次妳已經用我的名義要求和對方見面,妳的一舉一動會直接影響到他們對我這個死人的評價啊!」
「那妳打算怎麼做呢?」大為覺得小美的基準飄忽不定,但為了趕快請幽靈走,她並未與小美多加爭辯。
「根據我在冥婚新娘班學到的資料,線上傳詛咒文是網路時代才產生的新做法,最原始的版本是將實體符文轉交給新對象。所以,如果妳打算人要在場的話,妳應該準備一些卡片,親筆寫上寫上我告訴妳的咒語,貼在對方身上後等待符文生效,姻緣線才會轉移過去。」
「所以我要當著候選者的面詛咒他們嗎?感覺會被打耶!」
「妳剛才不是覺得自己比對方更危險嗎?現在會怕了喔。」
「算了,反正我的『小美代理』已經接受約會邀請,看來我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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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雯的工作就此告一段落。雖然大雯這次認真想幫助小美,今天的大工程也取得了不小的進展,但她也感覺到自己與小美常有看法分歧,她也不希望身裡有顆不定時炸彈會強取她的意志,因此若能盡快讓有緣人認領她那就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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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大雯又緊緊抱著阿白進入夢鄉。這次,她又會作到什麼夢呢?
「歡迎加入我們的大家庭,大雯。」小美雀躍地牽住大雯,領著她在某處風光明媚的大學校園裡穿梭。
「等等會有迎新活動,想好妳要什麼樣的自介吧!有什麼問題妳儘管問,別客氣。」
「等一下,小美!什麼迎新活動,這裡是哪裡?」
「妳迷糊了啊,大雯。這裡是訓練中心啊!妳都來幾天了,怎麼還在狀況外呢?」
「什麼訓練中心?我要接受什麼訓練?」
「妳要上冥婚新娘班啊!嘉叔和文揚已經幫妳舉辦儀式了,妳要學習如何與有緣人和他的小老婆共處喔!」
「什麼?冥婚新娘班?不要,我對這種事情沒興趣,我要回去!」
「大雯,妳在幹嘛?別激動!學姐們都很期待妳這位學妹呢!」
「快放開我!」
大雯想激烈掙扎,但她的身體卻不聽使喚,彷彿她已深陷流沙,被女同學們的人流推著走。與此同時,附近階梯教室的門開了,裡面已布置好看板、花束與彩帶,熱情的學姐們夾道歡迎,準備歡慶這一屆新生的加入。
「會什麼我會在這裡?佳燕和婕妤又去哪兒了呢?」大雯一點也不欣喜,她著急地想回到她所熟知的交際圈。
「她們在上面吶!」小美微笑地引領著大雯,並指著台上的大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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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雯,我們很想念妳,希望妳能多回來看看我們。」
「大雯,祝妳好運,我會永遠記得我們一起生活的時光。」
「呀嘿!臭雯雯掛了,我無敵啦!」一反佳燕與婕妤的思念之情,奕航依舊十分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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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怎麼了?」大雯看著大螢幕上的同學追思影片,嘴上否認著內心強烈的不祥預感。
「大雯,妳走了,妳消失了。」小美正面對著大雯,雙手鄭重地拂上她的肩,眼神十分堅定。
「不要!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我會遇到這種事!」消息落定的那一刻,大雯只能直面內心的恐懼,感到惶恐不已。
「因為……」小美慢慢湊到大雯耳邊。
「妳終於可以見到爸爸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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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啊!」隨著早晨第一道陽光灑下,大雯嚇得原地彈起來,披頭散髮並大口喘著氣。在確認自己活得好好的後,她馬上抓起滾到床邊的阿白緊緊抱住,整張臉埋進軟綿綿的阿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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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妳是不是有植入我什麼奇怪想法?」
「什麼啊,大雯?妳吵醒我了!」結果Q版小美正睡眼惺忪地從休息室爬出來。大雯的意志控制中心警鈴大作,把小美也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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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我好久沒作過噩夢。」大雯搔著頭嘆道。
「就當作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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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昨天把事情大致搞定了,剩下就是等回復、排『幽會』行程囉!」完全清醒後,現在大雯感到一派輕鬆。
「等一下,妳看起來太菜了,非常可疑,不像是『江美嘉』的閨密。妳這個樣子出去我覺得不行,我來教妳怎麼打扮吧!」小美突然對大雯的儀容有些意見。
「要約會的人又不是我,我只是仲介而已。更何況我是以妳的名義與這些人接洽,放的照片也是妳以前的照片,『林小姐』只是隨口提到的不重要人物而已。」大雯覺得自己不是重點。
作為性格剽悍又敢於大打出手的女性,以及學校有服儀規定的學生,大雯向來以自然風示人,鮮少特別花心思裝扮自己,對於化妝品和穿搭幾乎沒怎麼研究過,更不曾深入探索如何自拍與修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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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給我照照鏡子,如果你要和女網友見面,結果先到場的人是一位大隻屁孩,你會有什麼想法!你會覺得你被騙了,不是對方要掩飾某些秘密就是你等著被仙人跳!別忘了我無法在第一時間登場呢!妳一定要給對方的印象很好,最好能說服他冥婚是個好事,不然我還要等到民國何年何月?」小美擔心大雯的詐欺策略會聰明反被聰明誤,所以她希望見面時能彌補一些第一印象分。
「我倒認為那種虛華的外表裝飾沒什麼意義,重點還是擺在對方願不願意接納幽靈新娘。就算我當天能成功灌他迷湯,他醒悟過來後搞不好就會毀婚,然後妳後得飄回來找我麻煩。」
「但我的經驗就是陌生人間見面,第一印象極為重要。妳現在是我的媒人,也是我的載體,所以我要求妳的外在形象要符合我的帳號帶給他們的期待,這是一種禮貌!」
「需要這麼麻煩嗎?我就是擔任助手那類的角色而已,我可沒聽說後台工作人員要跟前台表演者一樣上相喔!」
「可是他們第一時間就看不到一位亮麗的『江美嘉』啊!所以要才透過一位外型出眾的閨密拉高他們的期待值!」
「妳說的是有點道理啦!」
一想到昨晚的噩夢,加上大雯照照鏡子後覺得自己並沒有「江美嘉好閨密」的社會新鮮人氣息,倒是在高大的軀殼裡透出過於稚嫩的屁孩感,便索性答應小美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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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馬上分析衣服款式和妝造色澤……」
「妳不要再給我跑去大圖書館了,馬上前往百貨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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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與那些被騙的男人們會面前,大雯跑去百貨商場大採購一番。大雯聽從小美的建議,試了幾套比她常穿的休閒服更有設計感、更能平衡青春活力與成熟庸俗的服裝,選了幾個增添貴氣的手提皮包和首飾,並順便在附近的專櫃挑了些許化妝品。
回到家後,大雯先是放下平時紮起的馬尾,燙了點頭髮以增加幾絡髮絲的捲度,強化放髮後的層次感;接著,大雯照著梳妝鏡生平第一次仔細化妝,粉底、口紅、眼影等全上陣,強化既有面貌的光影過渡而不過於妖豔,增添幾分大人味;最後,大雯換上面料質感較扎實連綿而不單薄鬆垮的新衣物,多角度檢視自己下周末的出行裝扮,並對著穿衣鏡擺了不少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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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不錯喔。妳的底子很好,撐得起這些衣服的設計。」小美由衷讚美道。大雯的身高使她在扮演超齡角色上帶來不少優勢。
「我以前以為化妝後都是大紅嘴唇翹睫毛的樣子,沒想到現在我看不出來耶!」大雯略感驚訝,由於生活環境中年長女性親友的缺失,她長久以為化妝後就是死白臉配上大紅唇,不知道有多種流派與技巧。此刻,鏡中的大雯與電視上的偶像們相比完全不落下風,且小美有刻意強化大雯的面貌輪廓以帶來成年人的稜角。
「是啊!以前我爸禁止我做這做那時我有不懂,後來遇到知道怎麼化的好姊妹後才有所領悟。我覺得好的化妝能有效提升氣質喔!不過我也不喜歡太花俏的風格,看起來跟鬼一樣。」某種程度上,小美的審美觀與大雯相去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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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在小美的引領下,大雯覺得自己好像成長了不少,而真正的挑戰接下來才開始。
依照一人一鬼的討論結果,大雯修正了「小美代理」的發話內容,第一位好男人被約去唱KTV。然而,選擇KTV並不是因為大雯和小美想唱歌,而是她們要利用包廂的隱蔽空間減少外界干擾,小美登場之後大雯也有義務阻撓獵物逃跑,好促成一對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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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您是童○○先生嗎?我是小美的朋友喔!」
到了第一次『幽會』的日子,大雯倚在門口附近的牆上,一眼鎖定在門前徘徊的童先生,就像花豹盯上羚羊,邀請天真無邪的他踏入蓄謀一段時日的捕獵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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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妳是林小姐!小美怎麼沒有跟著妳來呢?」
「小美等等才會到喔!她有傳訊息給我,我們先進去等她吧!」
童先生不疑有他,順著大雯的步伐進入包廂。他故作鎮定,想呈現紳士的一面,比如提出幫忙放包包、讓女生先就坐等,實則內心興奮難耐,想高歌幾曲展現自己的魅力,殊不知等等女主角登場後會把他嚇得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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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童先生入座,望著服務員離去,大雯悄悄移步門前,堵死對方的逃生之路。
「ㄟ,小美到了喔。」
「有嗎?我怎麼沒看到?」
「她在這裡喔!」
大雯從手提包中掏出小美的生前照片,與童先生在交友軟體上看到的頭像幾乎一模一樣,沒有美顏濾鏡和修圖軟體的扭曲變形。
「妳別開玩笑了,林小姐。」
「我沒開玩笑喔,小美已經在你面前了。」
「等一下,她說的小美是……」看著大雯一本正經的模樣,童先生察覺不對勁,開始胡思亂想,先往精神病的方向懷疑……
「來,你看看,想說什麼直接跟她講。」大雯不給對方提問機會,一巴掌將隨身攜帶的符文貼拍在他胸前。
「妳這是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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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雯太直接,把對方搞懵了,唉。等等我就要上陣了,我要好好表現啊!」Q版小美為自己打氣,現在是她離找到安身歸宿最接近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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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童先生!我是小美!經過這幾天交流後,我覺得您很不錯,想進一步多了解您,順便到處逛逛,不知您有何想法呢?還請您多多指教!」
大雯腦中的小美已煙消雲散,她回到現實世界後盡量表現得彬彬有禮,儀態舉止端莊卻不過份正式,讓自己看上去像一名少女、動起來像一名淑女,不是高高在上的女神,而是笑容可掬的鄰家女孩。
「等一下,小美?妳剛剛是怎麼進來的?還有,妳這身裝扮是怎麼回事?」
「咳咳,那個,不好意思拖到現在才講,其實你的網戀對象,小美,是鬼喔。」
大雯若無其事地提醒著童先生。現在,大雯見不到小美,但看到童先生的錯愕反應,她知道自己離擺脫幽靈的糾纏只有咫尺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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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鬼?」
「你低頭看看,她沒有腳喔。」
「啊!!!有鬼啊!」
大雯提點完不久,童先生當場嚇得臉色蒼白,口中喃喃自語唸著「阿彌陀佛」、「佛祖保佑」之類的話語,整個人失去支撐癱軟在地,失去意識後還尿失禁染濕了褲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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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雯,他暈倒了,怎麼辦?」過了數十秒,由於童先生動也不動,小美才重新攀上大雯。
「算了,這人不合格。別在他身上浪費力氣,我們等下一位吧!」大雯一邊講著,一邊蹲下去壓童先生的頸動脈。嗯,還有脈搏,問題不大。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VnUNL0EB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