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雲:
《鷓鴣天 · 天京即事》
舉世皆誇富貴鄉,笙歌漫舞掩淒涼。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2VC15af1m
鍾山雲鎖天樞殿,猶自籌謀萬古長。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4SBpA5Zst
關外雪,舊封疆,枯骨殘魂各稱王。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EYMhs0tsz
且看燈影闌珊處,鬼魅潛行夜未央。
《洪聖天朝鼎興序》
(湖廣天省宣化司教義署署佐 賈頌德 謹撰)
伏惟天父顯聖,真火肇基金田;兆民歸心,洪運重開華夏。溯自天曆紀元,迄今一百七十五載矣!我大洪聖天共和國膺承景命,廓清寰宇,遂成昌明隆盛之邦,蔚起詩禮簪纓之族,廣辟花柳繁華之地,遍植溫柔富貴之鄉。猗歟盛哉,光被四表,邁越前古!
稽其統緒:昔陳漢以火德王,然拘於禮法之窠臼;後扈瀚以水德僭,複溺於夷狄之陋風。此皆時運之限,非人力可迨也。幸天父垂憐,於草莽間降生聖賢,洪楊諸公振臂一呼,薪火相傳,正氣遂延。洎乎天曆九十七載,滌蕩妖氛,廓清中夏,偽瀚殘孽北遁漠野。於是定鼎鍾山,革故鼎新,開共和萬世之基,廢獨夫一家之私,此誠開天辟地之壯舉也!
至若天曆百二十六年,頒行《新·資政新篇》,紹續先賢仁玕公之遺誌,聖朝氣象,愈見恢弘。金繅織地脈,瞬息千裏,縮天涯為咫尺;鐵鷂巡雲衢,翱翔九霄,視關山若戶庭。市井則貨殖通流,遠及重洋;阡陌則糧秣盈倉,不征錙銖。尤可稱者,聖教光華,普照塵寰:盡革陳漢淫祀之愚,滌除扈瀚薩滿之穢,使兆民知所仰望,人心統於一尊。彼竄伏渤海之隅、負隅稱“瀚”者,不過恃海夷之餘燼、仗羅刹之殘威、引東倭之詭謀,妄續扈族偽統,實則沐猴而冠,僻處一隅,舊俗未改,焉能與我禮樂文明之正朔爭輝哉?
今觀天京勝概:虹霓交織,不夜之城常明;簫鼓喧闐,升平之樂永繼。朝堂之上,袞袞諸公,宵衣旰食,惟思國祚永固;閭閻之間,熙熙黎庶,擊壤謳歌,共頌天恩浩蕩。四夷遣使,貢舶連檣,睹上國之威儀而懾服;八荒歸心,文教遠播,仰聖朝之德澤而景從。實乃羲農以來未睹之盛,堯舜以降難及之治!伏願天父永佑,聖教長興。則一切陰翳,自當消弭於教化之洪爐;所有乖戾,必將遁形於昭昭之聖光。豈不美乎?豈不快哉!
天曆一百七十五年露月 臣頌德誠惶誠恐頓首謹序
……
深秋的天京,暮色總來得格外早些。東清直隸道稽核署那座老式公廨裏,陳旭然正將桌案上的卷宗一一歸攏。窗外幾株銀杏已染作金黃,傍著晚風,葉子簌簌地落。
“旭然,今朝又約了林薇她們用飯?”對麵公案後,年近五十的趙阿姊一邊理著布囊,一邊笑眯眯望過來。
趙阿姊這一聲喚,引得旁人不由得抬眼去瞧那後生。
但這陳旭然生得好一副清貴皮囊。隻見他麵如冠玉,膚色白淨得倒像是個不經風吹日曬的書生,鼻梁挺直,上頭架著一副半截黑玳瑁框的銀絲琉璃鏡。那鏡片後的一雙眸子,平日裏看著溫吞和氣,似是一汪不起波瀾的清水,實則眼波流轉間,偶爾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與通透,仿佛這公門裏的彎彎繞繞,皆入不得他的眼,卻又都在他心尖上過了一遭。
他今日並未著官服,隻穿了一件秋香色泰西式樣的細棉立領小褂,剪裁得極合身,襯得身形挺拔修長;下著一條墨青洋緞直筒褲,足蹬千層底的黑布鞋。整個人坐在那堆積如山的案牘後,既有幾分初入仕途的拘謹老實,骨子裏卻又隱隱透著股外圓內方、堅韌不拔的靜氣,正如那深秋裏的一株修竹,看著隨風搖擺,實則根基深種,誰也折不斷他的腰。
後人有詩讚曰:
溫潤儀容掩如玉,公門靜坐且佯癡。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63vATUy5W
胸藏錦繡觀世態,笑看風雲落子時。
聽得趙阿姊問話,陳旭然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鏡框,嘴角噙著一抹看似憨厚、內裏卻交織著玩味與幾分無可奈何的笑意,溫聲道:“趙阿姊說笑了,不過同僚間尋常聚食。”
“莫瞞人咯,”旁側李阿姊插話進來,手裏還端著剛洗淨的陶杯,“署裏哪個不曉得,林薇那姑娘待你不同?要我說,林薇家世好,教養也好,模樣更是一等一的出挑,同你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正是這話,”趙阿姊壓低了聲氣,“上禮拜五散值,我可是親眼見著,你們兩個在署門外立了好半晌,話都說不完似的。”
陳旭然唯有苦笑。這兩位阿姊平日待他極好,天寒添衣,雨日贈傘,隻是到了這男女之事上,便格外熱絡,尤其是對林薇。
“趙阿姊、李阿姊,快莫操這份心了。”他取下掛在架上的外袍,“我與林薇,隻是尋常同僚之道。再者說,人家未必看得上我。”
“喲,還謙遜起來了?”李阿姊走近,拍了拍他肩頭,“咱們旭然要品貌有品貌,要才幹有才幹,爺娘又都是吃公廨飯的,這般條件往哪裏尋去?”
正說著,公事房的厚重木門被輕輕叩響。未見其人,先聞得一陣極淡的蘭麝幽香,緊接著,林薇與唐姝一前一後立在了門外。
先說那林薇,生得一副端方大氣的滿月麵龐,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唇角天生帶著三分笑意,端的是一副福澤深厚的大家閨秀模樣。她今日並未著時興的洋裝,隻穿了一身米白色的改良杭綢襦裙式樣公服,那料子雖有些年頭了,袖口處甚至洗得微微泛白,卻被熨燙得平整妥帖,愈發襯得她肌膚瑩潤如玉,身段豐腴合度。她靜靜立在那裏,便如一株養在深閨的白牡丹,雖無珠翠滿頭,卻自有一股從容不迫的貴氣,那是從小在錦繡堆裏熏陶出來的底蘊,非尋常脂粉可比。
這般情態氣韻,恰可凝成四句:
端方眉眼蘊天光,舊緞輕裁掩暗香。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XFGqxP5Do
不借春風爭豔色,自留清氣滿庭芳。
再看那身後的唐姝,卻又是另一番清麗光景。這姑娘生得身量高挑,麵容清瘦,卻透著股子倔強英氣。鼻梁上架著一副細銀絲邊的圓框眼鏡,鏡片後的眸子亮得驚人,帶著不服輸的韌勁兒。身上是一套嶄新的靛青色束袖泰西剪裁常服,那衣裳雖是新近置辦,卻看得出是為了在天京這地界兒行走體麵而仔細挑選的行頭。一頭烏發披散在肩後,隻在耳畔隨意別了兩枚細簪,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整個人顯得利落幹練,滿身都是蓬勃向上的生氣,像極了這深秋裏迎風而立的小雛菊,雖經風霜,卻開得熱烈。
觀她眉宇間的神情,仿佛自帶著一副聯語,道是:
客裏光陰,且將新衣酬壯誌;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vg6MpuN4g
鏡中天地,獨憑傲骨對流年。
“旭然,可妥當了?”林薇輕聲問,目光在陳旭然與兩位阿姊間微微一轉,似是猜到了方才的話頭,耳根便透出些微紅暈。
唐姝卻毫不客氣,朗聲笑道:“定是又被阿姊們說媒了!瞧你這麵色我便知道!”
陳旭然如蒙大赦,忙拎起公文囊往門邊去:“好了好了,快走快走。”
身後傳來趙阿姊帶笑的叮囑:“旭然,仔細思量思量呀!”
步出公廨樓,晚秋的風已帶了明顯的涼意,卷起青石板上的落葉。稽核署這棟樓是前朝舊築,紅牆覆著黑瓦,坐落在一片安靜的巷陌深處。
“今日想用些什麼?”陳旭然一邊走一邊問,目光不經意掠過巷口。
林薇剛要答,唐姝卻搶道:“慢著!先老實交代,方才趙阿姊她們,是不是又在撮合你同林薇?”
林薇臉更紅了,輕推唐姝一下:“莫要亂唚。”
陳旭然無奈攤手:“你們豈會不知,她們最愛開這等玩笑。”
三人說笑著往巷口去,恰在此時,一個纖秀身影急匆匆從對麵走來,懷中抱著一摞高高的文書,步履匆忙間,險些與陳旭然撞個滿懷。
“對不住!”那姑娘慌忙收住腳,聲音軟糯,帶著幾分驚惶,急急抬起頭來。
那一刹,周遭喧囂盡退,光陰仿佛在這一刻凝住了。
陳旭然怔在原地,護目鏡後的雙眼微微睜大。麵前的姑娘生得一副清水出芙蓉的模樣,雖非傾國傾城的豔色,卻勝在眉眼間那股子純淨無垢的靈氣。她並未施粉黛,隻唇上一點天然的紅潤,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靛藍粗布工裝外套,那是坊中協理最尋常的打扮。那衣裳雖寬大粗糙,卻難掩其下玲瓏起伏的身段。領口微敞處,露出一截如凝脂般的鎖骨,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腰間雖無束帶,卻在轉身之際,隱約勾勒出一抹驚心動魄的纖細與飽滿,恰似那雲遮霧繞下的秀峰,雖不顯山露水,卻自有一股呼之欲出的豐盈韻味,引人無限遐思。
觀其形貌氣韻,正可詠作一闋《西江月》:
素麵不施粉黛,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BIDwWpw6X
布衣難掩春風。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wsNlvU3LW
相山坊裏走匆匆,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ogiu5TSrK
原是蓬門玉種。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BmSdZkOzu
筆下千言錦繡,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EPVRDh4Le
心中一點靈通。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AXo1dPJJN
寒門小戶亦從容,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d5DvrzGtb
最是溫柔情重。
更奇的是,陳旭然心口驀地掠過一陣莫名的悸動,仿佛有什麼沉埋已久的東西,正在心底緩緩蘇醒。他從未見過這姑娘,卻覺得她的眉眼神情,她的氣息,都熟稔得像隔世故人。
姑娘也愣住了,呆呆望著陳旭然,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裏,原本的匆忙瞬間化作了迷茫,繼而湧上一層難以言喻的水霧。她唇瓣微啟,似是想喚出一個名字,卻又在喉間哽住。她的目光在他臉上流連,帶著同樣的困惑與刻骨的熟稔,仿佛在透過這具皮囊,看著另一個更為久遠的靈魂。
這刹那的凝望,穿透了現世的皮囊,觸碰到了光陰深處,仿佛道盡了某種輪回的守候:
一眼相逢萬古長,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Sgte13Sok
輪回路上舊時光。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jQCl1oRh0
君投歲月求真意,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ZMaQHwWAc
我守恒常待情郎。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mmArQu4hZ
兩處茫茫皆不見,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b4ovD4IGE
一朝對視淚千行。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4KkwSksWO
從來守護無更變,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yuZSq6jHg
隻換人間作道場。
“你……無礙罷?”陳旭然終於尋回了自己的聲音。
姑娘猛地回神,臉上飛起一抹紅霞:“沒、沒事。我是來送文牘的,請問東清直隸道稽核署,可就是這棟樓?”
“正是此處。”林薇上前一步,溫言指路,“進門右轉,便是通傳室。”
姑娘感激地點點頭,目光卻不自覺地又飄回陳旭然麵上。
一股無形的引力在兩人之間悄然流轉。陳旭然鬼使神差地問道:“你是哪個衙署的?這般晚了還來送文書。”
“我是隔壁相山坊的文書協理,安小然。”姑娘輕聲答,指尖不自覺地捏緊了文書的邊緣,“這些文牘明早急用,隻得散值後送來。”
“陳旭然,稽核署的。”他自報了姓名,隨即做了一個自己都未及細想的舉動——從懷中取出那部輕薄的“靈訊通”,“不如……留個‘信帖’的印記?日後坊、署之間若有公務需對接,也便宜些。”
安小然眸子微微睜大,隨即漾開一個淺淺的笑:“好呀。”
兩人互換信帖印記的那一刻,站在一旁的林薇與唐姝交換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眼神。她們從未見過陳旭然如此主動地向一個初識的姑娘求取通聯之途。
安小然留罷印記,又向三人禮貌地道別,匆匆走進了公廨樓。陳旭然目送著她的背影,直至消失在門廊內,才收回目光。
“好哇,陳旭然,你這是開竅了?”唐姝立刻調侃起來,“頭一回見你這般主動!”
林薇也輕聲補了一句:“確有些意外。”
陳旭然有些赧然地摸了摸鼻梁:“隻是覺著……仿佛在哪裏見過她。”
“得了吧,這般老套的搭話!”唐姝哈哈大笑,“不過說真的,這姑娘瞧著挺單純,你可莫欺負人家。”
三人最終擇定了附近一家老字號的暖鍋店。店麵不大,卻熱氣蒸騰,滿是人間煙火氣。他們揀了靠窗的位子坐下,銅鍋裏的清湯很快滾沸,散出醇厚的骨香。
然而整頓飯間,陳旭然都有些神思不屬。他袖中的靈訊通不時泛起點點微光,是安小然發來的信帖。
“文牘已交妥了,多謝指路。”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S6RCV8P23
“你們稽核署的公務,可是繁冗?”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AziLUOouj
“天京的秋色真美,尤其是你們署前那條巷子,銀杏全黃了。”
每一條,陳旭然都認真地回複著,嘴角不時泛起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喂,你還能不能專心用飯?”唐姝忍不住用竹箸敲了敲他的碗邊,“從落座至今,你那靈訊通就沒離過手!”
林薇也輕輕歎了口氣:“是啊,肉片都煮老了。”
陳旭然這才不好意思地收起那小巧的方匣:“恕罪恕罪,我自罰一片肉。”
“是那位安姑娘罷?”唐姝湊近些,促狹地笑道,“聊得這般熱絡,看來是真上心了?”
陳旭然往鍋中下了幾片羊肉,白汽氤氳裏,他的神情有些朦朧:“隻是覺著,同她說話很自在,好似相識了許久一般。”
這話讓林薇伸箸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但她很快恢複如常,輕聲問:“比同我們說話,更自在些麼?”
陳旭然怔了怔,隨即笑道:“那怎能一樣。你們是同僚,是友人,而她……”
“是甚麼?”唐姝迫不及待地追問。
陳旭然默然片刻,搖了搖頭:“我也說不上來。”
實則他心底有一種奇異的感覺,仿佛與安小然的相逢並非偶然,而是某種早已寫定的重逢。那份默契與熟稔,超脫了尋常的一見傾心,更像是在茫茫人海中,尋回了失落已久的一角自己。
飯後,三人沿著夜色中的巷陌慢慢往回走。陳旭然的靈訊通又泛起了微光,他垂目看去,是安小然發來的一幀小像——稽核署那座老樓在夜色中的剪影,窗格裏透出溫暖的燈火。
“我散值了,路過你們署衙,留影一幀。夜安。”隨附的文字簡簡單單,卻透著暖意。她的像帖依然是一束淡紫的小蒼蘭。
陳旭然停下腳步,回道:“夜安,路上仔細。”
林薇與唐姝看著他專注的側影,再次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
“我算是瞧出來了,”唐姝搖著頭,“咱們陳大公子這一回,是動了真心了。”
林薇輕輕頷首,月光下她的側臉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確是不同的。”
陳旭然收起靈訊通,望向兩位同僚,忽然問道:“你們……可信前世今生麼?”
這問題讓兩個姑娘都愣住了。
“怎地忽然問這個?”林薇輕聲反問。
“隻是覺著,若真有前世,那我定然欠了她許多。”陳旭然半是玩笑地說,眼底卻藏著一縷認真。
唐姝噗嗤笑了:“完了完了,咱們旭然這是墜入情網了!明日署裏阿姊們若是知曉,不知該歡喜還是失落呢!”
“莫要告訴她們。”陳旭然連忙道,“我可不想成了明日署中的談資。”
三人說笑著在巷口作別,陳旭然獨自轉向署中官車棧所在的側巷。夜風拂麵,他忍不住又取出靈訊通,看著安小然那枚小蒼蘭的像帖。
不知為何,這束花讓他心頭驀地一軟,一股難以言喻的溫存與酸楚同時漫上心來。他合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安小然清澈的眼眸和那略帶羞怯的笑靨。
“我們當真……見過麼?”他低聲自問,四下唯有風聲。
唯有心底那份無由的篤定,在悄悄告訴他:這番故事,方才起筆。
而在他無法感知的、橫亙於無盡時空的更高維度之中,一抹意識正靜靜地投注於此。那存在的具象化身影,穿著一身鴉青色新製立領正裝,容貌與陳旭然有六七分相似,卻籠罩著一層難以逼視的靜謐神輝。衣服上並無繡紋,卻仿佛有淡藍色的龍形光影在布料之下緩緩流轉、明滅,如同呼吸,映照著超越凡塵的韻律。
正契合一闋《水龍吟》所述的神臨之境:
淩霄獨步虛空,鴉青衣袂神光聚。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dE1ejESv4
潛龍隱現,流紋暗湧,隨吞吐處。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s1sby6VJP
麵似當初,威儀勝昔,靜淵凝佇。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BWJOd6lJy
看層樓疊嶂,凡塵萬象,皆歸於、掌中數。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dJYmsXNmW
莫歎光陰如旅,隔重天、深情幾許。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sqkFEf16A
那方巷陌,秋風落葉,伊人回顧。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PP2p0w7F1
聖火昭昭,大洪新世,再開天路。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dsUfPg6oq
待從頭、寫盡悲歡離合,把芳心護。
他的目光穿透了世界與規則的屏障,落在那條秋葉紛飛的小巷,落在那個對著一束小蒼蘭像帖出神的青年身上。
“終於又相逢了。”那存在低語,聲音裏帶著無盡歲月沉澱下的溫和與一絲極淡卻堅定的期許,“那麼,在這被太平聖火席卷、由大洪天朝重塑的此方人間……這一世,也不要錯過。”
夜空中的星辰,似乎因這來自至高維度的注視與低語而稍稍明亮了一瞬,旋即恢複如常,唯有秋風依舊,卷動著人間未覺的、跨越了重天的因果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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