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蔓燒。
「妳知道的,這絕對跟我們脫不了關係……」絡悅嘀咕著。
我的雙手不自覺的握緊,溫度正在升高。濃煙瀰漫,連四周都看不清了,更何況離開這裡?這火焰在我們四周!沒有人,這裡沒有人……
「怎麼辦?怎麼辦?我們出不去,你有帶手機嗎?」我焦急的回頭看向他。「要死了!」
他沒有理我,而是專注的看著眼前一片沒有被火席捲的地面。「妤萱,走,快走。」他悄悄退後,我不知道他看見了什麼。「她在那裡,而且……」
光,我看見了。就如同剛才絡悅的話,許紫怡當初攻擊我時,用的就是詭異的光束……所以現在打算再來一次?在一次痛擊我們?一種陌生的感受爬上心頭。嗯……?
絡悅忽然跳上一旁的箱子,我想是丟棄的紙箱,然後他一個翻身躍上冷氣機。什麼?我看著他,然後又朝紅光的方向望去。他正朝那裡前進。
「既然逃不掉那就迎戰吧。」他在上方低語。
我明白了內心模糊的感受,那混雜著憤怒、恐懼與一點興奮。我很……激動?亢奮。我跟著跳上紙箱,起跳到絡悅身旁的瞬間紙箱垮了,他迅速抓住我的手,但手臂內側還是被冷氣機的鐵架刮傷,輕微刺痛傳來,但我忍著,爬上冷氣機。我們只能逃到這裡,雖然上面還有其他可以站的地方,但太高了,無法免除摔死的可能。
我意外的鎮定,雖然心跳仍然因為這場大火來的太快而狂跳,但現在我很鎮定。許紫怡從大火中走了出來,她竟然毫髮無傷,沒有半點燒傷。
「就像一場生死戰。」她說,抬起頭看著我們。「對嗎?」
「妳縱火。」絡悅說,他緊緊抓住鐵架,我很怕鐵架支撐不住我們的重量,掉下去就完了。
「妳是什麼?」我質疑,雖然不確定能得到答案。但還是懷著一絲好奇心,期待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能獲得解釋。「跟印記有關?許紫怡,妳要什麼?」
她冰冷的眼神看著我們,那一霎那她眼裡似乎閃著火光。是映照出來的?還是真正的火自她眼裡燃起?「命。」接著她輕笑--
--決定了我們的命運。她比出一個動作,掌心朝上,四指微微彎曲,然後一團火焰從她手裡竄出。我忍住驚呼,但其實不太意外。她如果真的想殺我們,那我們是注定沒救了。
怎麼會?不該淪落到這種狀況的。以前小的時候曾經相信魔法,但到了長大,所謂的「迷信」也消失了,堂堂一個國中生根本不會去相信魔法……那只是幼稚園小孩的荒謬思想。
但這一切就在眼前發生,我該怎麼解釋?火焰跟血一樣紅,紅的詭異、蔓燒的不合常理,還有她眼裡的火苗?我現在確定了,那真的是火,而非倒影。
我回頭看向絡悅,試著找出到底是我瘋了還是怎樣。但他也是兩眼瞪著許紫怡手裡的那一團火,彷彿試圖找出一絲合理性。
「下來。」許紫怡說,火球指著我們。「你們不會想知道從那裡摔下來是什麼感覺。」
她八成也不對勁,真是世界末日!我很想跳下去痛擊她,但我懷疑自己的能力。絡悅的話至少可以碰得到她,但如果她有奇特的力量?這不會公平的。
如果牽涉到魔法……世界還會公平嗎?
遠處救護車與消防車的警笛響徹雲霄,一聲接著一聲,往濃煙這裡而來。我們能等到他們到嗎?等到火撲滅?但成功機率不大,救護人員來時大概只會發現兩具屍體。
這念頭令我恐慌。
專注……。我強迫自己低頭看著許紫怡,她一副蓄勢待發,隨時都有可能讓火球燃的更旺或直接朝我們丟來。有沒有可能她不只想轟掉我們,還想連累傷到附近居民?
不能、傷害、無辜。想到這裡我內心的憤怒徹底被點燃了。
我不敢相信我接下來做的。蹲下身,然後跳下冷氣機,最後壓垮了紙箱。
「有趣。」許紫怡冷笑,我謹慎地看著她,退到牆角。
「謝妤萱,妳瘋了。」絡悅嘆口氣,聽來無奈,但也跟著跳下,他可能也想到了更嚴重的後果。「不過我大概也是。」他落在我身旁。
至少我們要為自己奮鬥,直到結束。
我深吸一口氣,現在,我們都來到地面,而她肯定會藉機攻擊……
沒錯。她手上的火球真的射出來了,內心的恐懼有如洪水那般湧出,逼得我幾乎要尖叫。但我壓下情緒,大概是求生本能讓我反射性的躲過。
很驚險,不過也夠僥倖--她手裡又冒出一球。
該死!
「你們這些皇室。」許紫怡不屑地說道。「天殺的皇室,難道就不能──」
「我先說,我們根本連妳是誰或是什麼都不曉得,也壓根沒有要與妳做對的意思!」絡悅打斷她,「我們不知道這些是什麼原理造成的,但──」
「夠了,閉嘴。」許紫怡手揚起,那一團火球朝絡悅射去。「到垠天還來的快,去你的!」
他往後撞上牆,高度恰好撞上冷氣機鐵架,隨著火花與爆炸,那裡變成火球。「什麼……?不……」我驚恐的張大雙眼,看著絡悅的方向,已焚燒成灰燼。
「妳也快了。」她的掌心再度竄起火。「趕快去天界……」
下一秒,我衝過去,從後面勒住她的脖子。我很驚嚇,這等於是動粗了。但有什麼關係?攸關生死之際,我還想著這些?有可能她講完話我就已經死了……
她咆哮一聲,手裡的火焰熄掉。但我沒開心的太早。「所以妳根本就記得嘛。」她腳往後踢,我忍痛勾住她的脖子。我從來沒打過架,但好歹看過一些同學幹架。
「該死的!」她怒道,一下子就掙脫我,一束光在她轉身時迸發出來,我輕呼著,光束擦傷我的手臂,一開始沒有痛楚,但見血後,痛楚開始攀升。
我看著她,心想打架絕對沒用。我該求饒?求她放過我?我瞥了絡悅的方向,那裡沒有動靜。難不成真的?他真的葬身火海?
火葬……
不要去想!
我跪在地上,倚著身後的牆,沒受傷的右手在背後摸索。我得找到鐵架,拜託,拜託,上天啊,我必須找到……我摸到了。剛才冷氣機的架子粉碎,好險還殘留著一些粗糙生鏽鐵架,我兩隻手用力,抓住背螺絲鎖住的鐵架,然後扯下。
生鏽的鐵一下的就被我扯斷,但同時我手指流血了。許紫怡大笑,似乎覺得這行為很可笑。但我不理會她,握著鐵架的殘肢,繞過許紫怡,衝進包圍絡悅的火海裡。
救護車應該要到了,但怎麼沒聲音了?我抹掉額頭的汗水,事到臨頭已經無法再鎮定,這下恐慌吞沒我。火焰似乎停下來了,它們居然沒有燒死我們……火海中,我找到絡悅。
「絡悅?」我低聲叫著,趕到他身旁,我不知道他還有沒有意識。他雙眼緊閉、全身壓抑著顫抖,我輕拍他,手伸到他頸部,有脈搏。
「我沒事。」他忽然睜開眼睛,他的湛藍……是不是更亮眼了?「去找人,我們不能死……」他手臂的圖案忽然發光,藍色的光芒與火焰共舞,他驚呼,然後緩緩坐了起來。
我得出來他在忍痛,他不要讓自己表現出痛苦的樣子,但他的後腦顯然是撞到了,血沾染他的上衣。「不要動,待在原地。」我輕聲說。
「什麼?」他警覺過來,一把扯住我的袖子。「不行!她──」
我拿起生鏽的鐵架,離開他了。
許紫怡一臉打趣的坐在紙箱殘骸上,一臉輕佻。看了真討厭。她四周充滿了火焰。她還是沒燒傷,是說我也沒有,這越來越奇怪,我都要覺得這只是一場夢……
但不可能是,手上的痛楚非常明顯。我阻止自己雙腳別在發抖,迎視她冷酷的雙眼。
「他們根本不懂,能當上一國之主真是走運。」許紫怡輕蔑地看著我,頭髮在火焰中飄揚。這次她雙手都有了火球。「我不懂血統哪裡重要,什麼叫做恨不及愛?」她往一旁啐了口。「瘋言亂語。」
我已經不對這些奇怪的話感到納悶,反正就是一個殺人犯會說的話罷了,拿來當作殺人藉口。我得謹慎。我緊握生鏽鐵架,但她火球還沒射、我還沒動作,消防車的警笛猛烈地響起。
更響亮、更急切。
「看來是沒時間了。」她冷哼一聲,似乎突然改變計畫。兩手火球竄升,血紅色的光芒閃耀,接著她兩手合掌。
狂風掃過,吹熄了大部分的火焰,水聲,然後狂風再度呼嘯。什麼?我抓住制服裙子的下襬,但已經不是管那麼多的時候了。在許紫怡和我之間,一個漩渦憑空出現。
裡面盡是白色,沒有液體,卻出現了水聲,清新的空氣從裡面流出,驅散了濃煙,它旋轉著,似乎源源不絕。
此刻絡悅出現了。他瞄了我一眼,似乎要我吸引許紫怡的注意力,但還沒有動作,她卻猛地拉住我的手,往漩渦甩去。
她的力氣好大,我幾乎馬上被甩飛。同時絡悅大叫一聲,連忙抓住我的手,但漩渦有股引力,似乎比地球引力還大。我往白色漩渦飛去,連帶絡悅。撞上了它。
那一剎那,天一旋,地一轉。在白光的籠罩下,一個金髮女子的臉龐出現在我眼前,還有一位棕髮的男子,女子有著紫色的雙眸,男子則是穿著類似古代國王的長袍。
怎麼回事?
「雅瑞席戀。」女子慈愛的微笑。「就這麼決定了。」
棕髮男子也笑了。我懵懂的看著,還沒來得及思考,景像消失了。隨著白光持續增強,陷入火海的巷子與許紫怡的臉孔被光芒吞噬,它將我帶離了危險,同時也把我帶離熟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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