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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悅？」我輕呼，接著世界停止搖晃，疼痛席捲全身，我想要發生什麼事，但嘴裡嚐到血。什麼？怎麼了？我為什麼……
我釐清一切，我倒在地上，剛才有人攻擊了我。
「該死的。」我聽見絡悅咒罵，然後是一聲陌生人的咆哮。
我用雙手撐起自己，眼前在旋轉，但強迫自己站了起來，世界又開始搖晃，晃到我幾乎要站不穩。一個頭髮長到肩膀的女生扳住絡悅的雙手，他的臉上滿是憤怒。
「許紫怡？」我自言自語，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我手一把摸上側臉。流血了，是她？她拉我去撞牆？我看向一旁牆壁，殘留點點血跡。
絡悅兩手一扭，掙脫許紫怡的束縛，她背對著我，抬腳用力踹向絡悅，他痛得悶哼，接著許紫怡一拳朝後方的我揮來，速度太－－
又是一陣劇痛。我坐倒在地，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妳為什麼……」
她掀開我的袖子，發著微弱紫光的印記露了出來，絡悅持續咒罵，許紫怡直視我的雙眼。「就真的那麼該死？謝妤萱。」
「到底幹什麼？」我全身痛得站不起來，她拉住我的衣領強迫我起身。給了我一拳，再把我甩上牆。痛楚差點撕裂我的意識，從來沒有那麼痛！
「許紫怡！」絡悅怒吼。我沒有聽過他那麼憤怒的聲音，接著是許紫怡的叫聲。我盡力睜開眼，看見了恐怖的畫面。
許紫怡被過肩摔，重重落在地上，「我知道，我知道了，將領啊……我找到了！」她胡亂說著我聽不懂的話，然後喘著氣跪在地上。
視線忽然變得模糊。我一陣心慌，踉蹌站起身，絡悅有危險了吧？扶著牆壁，但頭部感覺快炸裂，逼的我只能倚著牆勉強站立。「絡悅？到底怎麼了？」我低聲問。
他們糾纏在一起的身體忽然分開，只見許紫怡站起身，匆忙跑進巷子，消失無蹤。
逃了？
「妳沒是吧？謝妤萱？妳聽得見嗎？天哪！妳傷的好重！」他似乎準備拿起手機，要撥打救護車了。但我認為……認為自己撐得住。
「我不想鬧事，拜託不要。」我邊說邊握住他拿手機的手，當手抬起來，我嚇傻了。整隻手都是血！「我的血？這是我的血？」
地板上、牆壁上、我的身上，都濺上幾滴血。我這才發現，血腥味好重。「絡悅？」我急了，「我──」
「我得把妳帶回家。」他打斷，從地上拉起我。頭暈很嚴重，眼前的事物不斷旋轉，它們像是要融化了。在晃動，在碎裂。
「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那樣一擊妳竟然沒昏過去。」絡悅低語。「我沒見過那麼猛烈的打法，而且……而且她一直喃喃說找到了、知道了。她到底……」
「休息。拜託。」我的聲音好微弱，我知道才走不到十公尺，但我真的沒有力氣。他扶我到牆邊，然後我馬上閉上眼睛。「對不起。」
「妳看起來很痛。」他突然說。「嗯，妳真的不打算叫救護車？妳的血……」
「我沒事，」我的聲音顫抖，覺得自己好沒說服力。「這跟記號有關，絡悅，我不曉得，剛才路上沒有人，但……但是她……」腦袋的嗡嗡聲讓我無法思考，光線是不是更暗了？
我們兩人默默的坐著，幸虧巷子裡沒有人來往，血已經止住了，不過我的頭真的好痛。想起剛才的那些，沒有死真的是上天保佑。
「我繼母。」我低聲說。「你得去叫她……」
「待著，」他站起身，我看見他揉著腰部，那是剛才被許紫怡踢到的地方。「我希望不會很久。」他跑走了。
我獨自一人，害怕的全身發抖。痛到忘記呼吸，直到胸口傳來陣痛，我才倏地張開眼睛。我現在不能昏倒……
我咳著嗽，咳出了一點血，我感到恐懼，想到死亡離自己那麼近……就算之前被暴打也沒那麼嚴重，頂多內傷、骨折，他們從不把我打到流血……
我抱著自己，拚命壓抑流淚的舉動。
在不遠處，原本一個人影，變成了兩個人影，朝我跑來。房子不遠，絡悅只花幾秒就回來。
看見繼母臉上的情緒，我感到罪惡。
我很感激絡悅，但同時很難堪，我不想讓他來回跑就為了我，現在連發生什麼事都不曉得，這或許只是一場霸凌的起始？又或者這只是一場惡作劇。對我而言再平凡不過……
我無法說服自己。
如果是霸凌，那這與絡悅沒有關連，反倒是我牽扯到他。而且……對啊，誰說霸凌到了九年級就會停止？之前的朋友與新意，都是假的嗎？有人在背後作祟……欺瞞我嗎？
疼痛已經沒那麼劇烈，只剩下隱隱的抽痛。繼母一臉擔憂，她提著醫藥箱，而絡悅皺著眉頭，跑在前面。
「天啊，又傷成這樣。」繼母搖著頭，蹲下身清理側臉的傷口，「我想應該沒有腦震盪，但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她雙手流利的清理傷口，然後敷藥，「傷口不大，但傷到這裡？痛嗎？」摸摸我的手臂，手臂因為剛才擦到牆面與地面，整片擦傷。
廢話，這不痛我不就沒知覺了。但我沒有說，只是點頭。「妳知道這是什麼嗎？媽？」我說著，趁她翻找醫藥箱的空檔掀起袖子。有這個印記的時候，她並不在。
我以為她會困惑，但沒想到她臉色變得蒼白。「剛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我！」她的雙眼徹底的充滿恐懼，用力抓緊我的肩，甚至忘記我受傷了。
「事情真的糟到不能再糟了。」絡悅在一旁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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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萱，你們老師來了。」繼母語氣無奈，敲了敲我的房門。
我應了聲，在學校制服外套了件外套。今天原本就要恢復上學，但老師說要來一趟。雖說恢復的差不多，但下床時，背還是輕輕痛著。三天。繼母帶我去看了醫生，而醫生說沒有腦震盪，只是輕微擦撞傷，背部輕微瘀青而已。他要我敷藥，並且休息。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我轉開門把，絡悅坐在我們家餐桌前。「什麼？」我自言自語，他休息了一天，就去上課了，他摔得不比我嚴重，但被踹中腹部應該很痛。
「親愛的，坐下。」繼母柔聲說，準備了茶水，去應門。
「還好吧？」絡悅問，但沒有看我。
「沒事。」我短暫回答，然後尷尬地開口：「那天，嗯，謝謝。」
靜默。靜默。無止境的沉默，我恨不得鑽回被窩。
「抱歉打擾。」老師進來時說了聲，眼睛瞄向我和絡悅。「謝妤萱、何絡悅？」
「嗯。」絡悅嘟噥。
「我聽說了，為什麼鬧那麼大？雖然我應該給妳們記小過，但我不得不先關心，你們有沒有怎樣？」老師看向我，我迅速撇開視線。
鬧得有這麼大，是嗎？我忍住咒罵。許紫怡的攻擊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還沒有頭緒。我沒有惹她，保證絕對沒有，但為什麼無緣無故攻擊我？甚至翻開我的袖子，彷彿已經預料會看見那個圖案。
老師打量著我們，我們像是串通好，兩人都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好，我需要聽解釋，今天約不到許紫怡的家長，但我要先了解事情經過，校方還沒有一句校規處罰－－」
絡悅忽然站起身，一股怒火就這樣發洩了。「妳不會想責備我們吧？妳真的以為是我們開始的？那天我們只不過走在路上！」我看著他，他眼裡閃過憤怒。「我不知道也不明白為什麼，許紫怡從巷子衝出來，抓了她的衣領就往牆上甩，妳不知道那有多恐怖，我們受傷了耶！而妳只在意校方有沒有記過－－」
「絡悅。」我連忙說。「你不用－－」
「現在根本不該要我們回想，我們是受害者！」他低下頭。「那不合理，太不合常理了。」他猛地拉住我的手腕，強迫我站起身，接著硬扯著我走到玄關。
「你要做什麼？絡悅？」我想要擺脫他，但他抓得太緊，而我身體也沒有力氣去反抗。
「嘿！」老師和繼母站起身，想要阻止絡悅離開。
「我不在乎我要做什麼。」他藍色的眼眸似乎變得黯淡。絡悅轉開門把。「我也不在乎其他人怎麼想。」
他抓著我，用力甩上門。在離開前，我與繼母對上眼，我想開口，但她竟然迴避我的視線。
我震懾住了，是絡悅拖著我才離開家門。她……為什麼迴避！
「你不能那樣。」我說。「她們……」我看著我家大門，但絡悅拉著我，把我帶走。
他一言不發，我們經過街道，過了馬路，我不認得這裡的路，這裡應該離我家好遠了，繼母會找不到我的，她會報警，然後事情會鬧得更大……
絡悅灣進一條巷弄，停了下來，這裡滿地垃圾，充滿丟棄的寶麗龍。「我很抱歉。」
他放開我的手，然後慢慢倚著牆壁坐下。「妳不會相信我看見了什麼，你說的沒錯，跟圖案有關，跟那些光芒有關……我很早以前就該發現了，那一天……那一天……」
「你還好嗎？你……知道些什麼？」我擔憂的跪下，這裡人煙稀少，我很怕許紫怡那類的人又會跳出來攻擊我們。但我看著絡悅，現在一心一意只想幫助他。但我不知道他怎麼了，也不知道如何幫他。
「紅色的光。」他抬起頭，「紅色，血紅色......光芒籠罩她，我肯定是眼花了，我一定是發瘋到失去神智……但直覺告訴我那是真的，我沒有看到她動，她手指稍微抬高，妳就……妳就撞上牆，然後她攻擊我，只不過抬手，我就──」
「嘿？」我輕聲說，他的話讓我害怕。「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或許是記號，或許跟我們有關，對嗎？」我努力擠出微笑。「你知道什麼？」
「我什麼也不知道，我沒辦法面對……」
他在跟我坦露心聲？我嘆了口氣，坐在他身旁。「那是夢。」我小聲說。「當成夢。」我伸出手，躊躇一會兒，扯掉側臉的繃帶。傷口癒合的特別快，這點我很疑惑。
「我沒有受傷，你也沒有。」我真的很不會安慰別人，但這是想得到最好的話了。不然我要說什麼？「不要怕，有我在」？不行，我們還沒那麼熟。
他的手在發抖。我感到慌張，如果是朋友，我會握住他的手，告訴他不要怕，不過－－
我怔住。他不該是朋友嗎？
他救了我。我應該要心存感激，而不是拒絕接近。而且開學那一天，也是他第一個與我說話。雖然他被當成怪人，但他怪的地方，都跟我一樣。眼睛、記號，甚至連身份……
於是，我笑出聲。
絡悅倏地抬頭看著我，他雙眼閃過訝異。「謝妤萱？為什麼──」
「可以的話，叫我妤萱。」我停頓，忽然覺得這樣很蠢，但還是繼續。「叫姓氏真的很難聽。」 我模仿他當初的口吻。
他愣愣地看著我，接著爆出了笑聲。
我跟著微笑。我知道自己不擅長安慰別人，但我擅長模仿，更擅長用微笑來打破僵局。雖然有時後這麼做真的很蠢，但每次都會成功。
而且總能讓別人再度綻放笑容。
在絡悅臉上的微笑，真的是我看見最美麗的東西了。
只是笑聲沒有維持多久，一團火球忽然從天而降，我把它誤認為是星星，但星星沒那麼火紅，況且它們不會往下－－我臉上頓時失去血色。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dMxFdsp5C
我站起身，把絡悅撲倒。
火球在我們身後炸開了，黑煙瀰漫，嗆得我直咳嗽，熱氣湧來，熱得窒息……緊接著烈焰燃起，轉瞬間，我們已經置身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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